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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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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暮臣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明明沐浴在阳光下,他却隔着这样十米的距离,隔着那一块透明的玻璃,看到了她身上浓浓的孤寂和丝丝的悲伤。
是的,悲伤。
这是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她拥有这样的情绪。
初遇时的清冷,熟识时的温柔,甚至是重逢后的冷淡,他都不曾从她的身上看到过这种情绪,他一直都知道每每孤身一人的她也许有着一段不与人说的过去甚至他所遭遇的拒绝和五年的分别也许也都是因为这个,可他一直觉得她不愿意提起的又何必强迫,所以他不去问,然而此刻真正见到这样的她的时候,他忽然开始好奇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她人生的前二十年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铸就那样的她,而现在这种情绪的出现,又是否意味着他就要接触到那些过去了?
她在这里,难道,有什么人出现了。
不得不说,席暮臣的感觉真的很敏锐,可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些过度的猜测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在有她的地方,他的视线里便永远只有那一人。
不想看到这样的她,于是绿灯亮起的时候他准备开入医院的车子就这样停在了路边,熄火、松安全带、下车,一气呵成。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一人,脚步不断朝着那片玻璃靠近,在几寸之外停住,伸出食指和中指轻扣玻璃。
“咚咚!”
始终看着远处陷入自己思绪的人,被突来的响声引得回神,收回视线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隔着一扇玻璃的人。
也许是他身后的阳光太过猛烈,也许是因为她在阳光下看得太久,他的突然出现为她挡住了面前的阳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莫名感受到了他一如既往温柔的眼神,她突然想起在她的姑姑费尽心力劝说她的时候她心中因为不喜对方突然出现而打破她满意的现状之时忽然想起的人,心中的那一丝丝难过诡异地消失了。
于是,她对着窗外的人,毫不吝啬地笑了。
素来被人说高冷的人,又怎么会是常笑之人。
顾衿悠很少笑,一般即便有也只是公式化的得体浅笑,有些过于僵硬和作假,优雅却没有感情,更显高冷,人人都以为那就是顾衿悠,可少有人知道,真正带着笑意的顾医生有多美。
这种美,不是妖艳绝美,也不是清新纯真,她的笑,真心实意的笑,微微露齿,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小虎牙就出来了,连带着脸上浅浅的酒窝也现形了,没有极致的温婉却带着独有的温柔,把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了。
这样的她,让席暮臣心动,隔着玻璃,他的心狠狠地跳动着,“砰砰砰”那一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连带着他堪堪确定关系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患得患失的心也得到了丝丝安慰,于是,同样清冷如高月的人,也勾起了嘴角。
余晖洒满这一处,室内,女子坐在窗边靠着桌子;室外,男子保持着轻扣窗户的动作,二人对视,满是笑意,那一刹那,时光仿若静止。
这样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当席暮臣还沉浸在顾衿悠忽然乍现的笑意之中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把愣神的男人拉回现实,他的眉头因此微皱,直到目光触及里面那个握着手机示意他接电话的人才缓缓散开。
“有空吗?晚上我请你吃饭。”
顾衿悠在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第一时间便回神了,但那一刹那那些让她心烦的事情都一股脑儿回来了,她的心又开始郁结不已,这时她觉得自己需要回家找一些事转移注意力,比如做家务,又比如做菜,她觉得应该自己一个人的,可看着窗外的那个人,即便早已有过决心也做不到前一刻还对他笑下一秒便完全冷下来,更何况今日她突然不想再纠结这些问题了。
就这样,放下一天,一天就好。
顾衿悠心里这样劝说着自己,左手已经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了通讯录,拨下电话,隔着玻璃,她问。
“好啊。”
他的回答,难掩欣喜,那是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样子,好似从重逢开始,他们都在对方面前慢慢展现出了从前不曾有过的样子。
是因为什么?
此刻顾衿悠不想深究,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的性子若是细想只会毁了今晚的晚餐,尽管在内心出现这个疑问的时候她就有了隐隐的答案。
邀请既已发出,她便再没了留在这里的必要,于是顾衿悠干脆起身将手机装进包里,离开时目光触及桌上的文件袋,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弃之不顾的,却在最后选择将它折起扔进包里。
她不会也不想看,但总觉得应该把这个还给对方,不管那是她姑姑忘记的还是故意留下动摇她的。
“想去哪儿吃?”
第一次她主动请客,席暮臣心中高兴归高兴但事实上并不打算让对方真的请客,而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顾衿悠在咖啡厅见了什么人,以及她临走之前装进包里的文件是什么,他知道她不会回答且也不会愿意让他知道,所以识趣地避而不谈。
“回家吧,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顾衿悠一直不喜欢出去吃,再加上因为今天的事很想做饭,所幸自己厨艺不差,回家自然是上上之选。
“好。”驾车的人,视线盯着前方,应声。
“对了,你怎么来了?”顾衿悠忽然想起身边这人的出现有些突兀,便问。
不放心,所以来接你下班,结果半路见到了。
真心话席暮臣当然不可能说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但他不能保证一旦自己实话实话她会不会多想,而今夜的这顿晚餐是否还能好好地吃,所以话到嘴边便变了。
“开完会,路过。你呢,怎么在那里?”
话语简短,是他的风格,但他却把问题抛给了自己。
“没什么,见了一个人。”
顾衿悠说得轻巧,的确,她在那里见了一个人,只是这个人不寻常而已。
她不解释,席暮臣明确了她的态度,便也不再问。
接下来车上尽管因为顾衿悠没有刻意的疏远而让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许多,但到底是寡言的两人,还能指望对方说出什么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