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19、第 19 章

　　“咳咳咳！”
　　脚步声携着略带刻意的声音，无不透露出来人的尴尬，顾衿悠赶紧推开上面的人起身，才发现医生不知何时进来了，而那个医生，是自己认识的，顿时更加尴尬不已。
　　“咳咳，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西河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突然到来会引起对方这么大的反应，也根本想不到素来高冷的顾医生竟会有这样的时候，尽管内心早已忍不住八卦可表面上的工作还是得做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撇过头去看病床上的男人——那个早在顾医生陪着出现在急诊室的时候就迅速传遍医护群的传闻中的男朋友。
　　急诊室值班护士发上来的照片只是一张模糊的背影，可依稀能够看出对方高大的身影，只是他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有着这样卓绝的气质和风华，病容之下依旧清冷矜贵，让他同为男人忽然有些惭愧，险些忘了原先因为好奇而主动揽过来的工作。
　　被人当场见到那样的场景，素来注意形象的顾衿悠越想越尴尬，尤其看见的人还是之前认识的就更加羞恼，在对上对方视线的时候便迅速低头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直到听到问话才暂时忘记了那些情绪，抬头望向病床上的人，眼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我没事。”
　　这么多年，席暮臣早已习惯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他的胃病不是一朝一夕的，只是这一次较以往严重罢了，但也许是因为有她在身边，此刻他感觉已无大碍，也不想对方担心便对着进门的男医生摇头。
　　“那就好，那······好好休息。”方西河见对方态度冷淡，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便很识趣地准备撤退，合上病历，转身，步伐飞快。
　　“等等，我可以出院了？”想到方才的场景，席暮臣眉头微皱，叫住了抬步离开的人。
　　“啊？哦，你——”
　　“你的身体还没好！”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顾衿悠听到他的话，继而想起这人昨夜的状态，以及主治医生的那些话，脱口而出打断了方西河的话，声音高得有些反常，顿时吸引了在场的两人。
　　席暮臣是期待的，而方西河是被吓的，心想这顾医生太反常他好不习惯。
　　于是，突然被人盯着，顾衿悠前一刻还斩钉截铁的话戛然而止，慢慢变得底气不足，换了一副委婉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单纯的一医护人员：“你的胃病很严重，加上高烧昨天差点休克，还要留院观察几天。”
　　她努力保持镇定，急于解释她的行为，只是话音逐渐变低，到最后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别人听。
　　这个模样，让方西河很是吃惊不过也很快明白过来，那是作为女朋友对那位先生的关心，此时因为他这个外人在而变得羞赧，只是没想到顾医生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于是他乐于成人之美，只是可惜了他的那位哥们儿。
　　“是啊，这位先生，虽然你此时感觉身体无大碍，自愈能力也比较强，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胃本就虚弱，这一次因为过度劳累严重到差点引发休克，是应该留院观察几天的，不用急着出院的。”
　　说完不等他们赶人，方西河便自觉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人把门关上，可谓识趣得很。
　　“咔哒”
　　病房的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开口。
　　顾衿悠是懊恼的，因为自己对他下意识的关心，因为在人前泄露了自己的情绪，所以她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觉得气氛有些僵硬，不知如何面对对方。
　　而此时席暮臣却是与她截然相反的情绪，他虽还是那样一副模样，但心中继续溢出的点点喜悦使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柔和。
　　对于她的想法，他早就察觉到了，但他还是想等她先开口，他想给她时间，毕竟从今天，哦，不，从昨夜她答应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改变了，那么相处模式也该开始变化。
　　他在等她的主动，可惜短短几息之间场面还是这么安静，他不忍了，方准备开口便听那人一句。
　　“早餐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他明显顿了顿，她还是这样，习惯逃避，眼中满是无奈却隐隐闪过一丝宠溺。
　　“都可以。”
　　“那我先走了。”
　　顾衿悠看了他一眼，走得飞快。
　　席暮臣靠在床上，看她迫不及待地出门，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闭上了眼睛，将小臂压在闭着的眼睛上，身子微微下沉，半躺着，开始回忆这两天的事情，好似一场梦境。
　　连日来，为了尽早回国，他不断逼迫自己不眠不休地工作，本已累极，再一听闻她的消息，疲惫不堪的身体因为对她的担心和害怕差点倒下，但后来也因为这些支撑着他马不停蹄地回来，支撑着他一鼓作气走到她的面前。
　　她开门出现的刹那，脖子上的白色纱布让所有的情绪一涌而上，逼着他不管不顾只是执着地要一个结果。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是没有底的，只是她的回答让他意外了，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忽然卸掉了一切的力气，病来如山倒。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并不清明，不过他不后悔当时的所作所为，即便那个时候很可能遭到拒绝，即便那时凭着本能冲动做出的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可是又有什么关系，看着她在身边他才忽然明白：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能够靠自己的谋划去得到的，而他所能倚仗的唯有她的心。
　　看来，以前是他太高估自己了，又或者她给了他太多的挫败，才会以为凭借自己所有的势在必得和运筹帷幄能够一步步让她沦陷。
　　他天真了，或许，一切就该顺其自然的。
　　那一刻，好像忽然想通了，心中多年的阴霾一并扫去，席暮臣莫名地从心底里笑出了声。
　　胸膛震动，他的笑声低沉，带着独特的引力，回荡在只他一人的病房，有些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