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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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动物园好远，穆桑的脑海里全都是那结实高大的背影，挥之不去，他就像一堵墙一般，阻挡住了那密密麻麻的丧尸，隔绝了凶残罪恶的饿鬼，只留下一个令人安心的，脏兮兮的背影。
为什么？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让他两次舍身而救？穆桑这样问自己，而自己竟然就这样，这样丢下他一个人，一个人面对那一堆失去理智的丧尸，这一次他还能活命吗？穆桑突然停下脚步，埋着头，刘海遮得看不清眼睛，两只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大哥你干嘛？赶紧的啊？”后方的秦旭压低声音问道，此时他们正穿过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基本没有丧尸的踪影，穆桑操着把捡的破铁铲打头阵，大妈在中间瑟瑟发抖捏着扫把，秦旭断后，提了根木棒。穆桑突然这么一停，搞得胆小的秦旭心里直发毛的。
“哎呀，刚刚……刚刚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大妈上气不接下气，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眼镜小伙你别催，我寻思……寻思他担心刚刚救我们那大个子呢，那大个子……看上去像是被咬了似的，却又没变成怪物，反而厉害得紧，还救了我们……”
“我要回去救他。”穆桑闷声打断了大妈的唠叨，决然转身往回走。
“喂！”秦旭一把攥住穆桑，压低了声音，“你是要去送死吗？我不知道你跟那个浑身是血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是什么关系，我也从来没在动物园见过他，冷静一点，你没看到吗，他有多逆天，根本不是人类，你去了除了拖后腿还能干啥？”
穆桑没有动，任由秦旭抓紧了手臂，低着头，拳头紧得浑身颤抖，秦旭说得没错，他只是在不甘心，人类真是脆弱得可怕。
小臂肌肉绷得铁一般硬，秦旭感觉自己瘦弱的手指快要抓不住对方了，接着规劝：“看清事实，别作死穆桑，别圣母心，这不是玩游戏，保命要紧，你说呢？”
两人僵持了数分钟，最终穆桑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松开拳头，朝动物园的方向望去，眼里满是无力的挣扎。秦旭也顺便望了一眼，满是惋惜，他可伶的小动物们啊，当园长的梦想也泡汤了。
瞧他俩意见达成一致，大妈松了口气，她不过是个清洁工，一把年纪了，头发开始花白，腿脚也不利索，翻过墙后俩年轻小伙不仅没丢下她，反而一路护着，她内心感激不已，想着要是啥时候实在走不动了，就走了得了，免得拖累他们，自己活得那么辛苦干啥呢，反正也没什么牵挂了。
保持队形，三人轻手轻脚，猫着腰，眼看小巷子出口不远了，都没来由有些紧张，呼吸都急促起来。大马路上可不像小巷子那么好隐蔽，要是被丧尸群发现，除非开车，不然准得像手撕鸡似的被咬得尸首全无。不过这巷子也得看运气，要真遇上丧尸群，逃都没地儿逃，更惨。所以一路来，大家都没敢再说话，都竖起耳朵，不敢放过任何细微的响动。
几只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从巷子口移动过去，又有几只折回去，很明显在大街上觅食，扭曲着破烂的身体，歪着头，嘴里不停地流出血哈喇子。三人迅速地躲在一堆废弃垃圾后，秦旭按住大妈僵硬的身子，穆桑屏住呼吸冒出脑袋朝外观察着。
阴沉的巷子里，一抹新绿拽住了他的目光，仔细一看，巷口几个脏垃圾桶后，一个小女孩蜷缩在那，身着棉麻绿裙，扎着俩辫子，浑身颤抖着，紧张无措地捂住嘴巴，一双大大的眼睛盛满了惊恐的泪水，从花了的脸颊上滚下来，草编凉鞋旁一个瓶子打翻，往外滴出黑褐色的液体，流到垃圾桶底部，也浸透了她的裙角。
穆桑正思考怎么样悄悄把她叫过来，就见一只丧尸朝巷子里探头探脑，扭着头到处嗅，像是隐约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一步一步朝里走来，眼看它越来越近，只需要朝左下方动一动它浑浊的眼珠，就能瞧见一块香甜无比的蛋糕。
女孩儿光是闻味儿就知道有一只饿鬼近在咫尺，血哈喇子滴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吧嗒一声响，吓得她瞳孔一缩，颤抖得更厉害了，亮晶晶的大眼睛止不住地冒处眼泪，滚到她细柔的手指间，浸湿了手掌，耸动的肩膀差点就要泄露出她无助的抽噎声。
来不及思考了，穆桑骂了声脏活，簌地站起，手臂一抡，跟扔标枪似的把铁铲送出去，正中那丧尸的脸，由于距离略远，铲子威力不大，只砸得它后退了几步，铁锹咣当掉在了地上。“跑！”一声大喊，那女孩儿被突发的意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迅速弹起来，一边抹着眼泪鼻涕一边拼了命地跑来，两只小短腿动得飞快。
秦旭虽说躲在后面，但看队友跟个木头似的，以滑稽的姿势蹲那儿一动不动，就觉得有问题，这才刚伸出脑袋看清了情况，良心正挣扎呢，英勇的队友直接帮他做出了选择，得了吧，又得折回去了。
这一下响动弄得够大，至少方圆几十米的丧尸都给招来了，数只丧尸从巷子口吭哧吭哧涌进来，疯狂摆动的四肢昭示出它们的亢奋，活人的气息刺激着它们饥饿不堪的胃囊。秦旭想都没想，转身拉住大妈就往回狂奔，穆桑捡起脚边废弃物里的一个木棍，待到女孩儿跑到他面前才一把捞起对方娇小的身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去。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阳光逐渐微弱下去，阴凉只会让丧尸们更加猖狂兴奋，永动机似的不知疲倦，穆桑抱着一小姑娘，完全发挥不出正常水平，秦旭身板瘦弱，拉着大妈早就极限了，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热汗淋漓，脸涨得通红。
这一带有些偏僻，巷子里都是些人家自己修的房子，坐落杂乱无章，穆桑瞅准了前面一栋一楼一底的房子，房门紧闭，里面应该还有个小院儿，楼房侧面一根排水管顺下来，排水管离二楼的阳台特别近，正好下边儿还叠着一堆废弃家具，加把劲儿爬上去可以的。就在几秒之间，穆桑就打定了主意。
“排水管！”他喊道。
“啥？”秦旭声音都在发抖，好家伙，带着一老一小爬墙？真当自己是超级英雄？
“爬水管！”穆桑皱眉又吼了一声，把两人往前推搡了一把，又把怀里的女孩儿放下来，手掌朝前送一把，便转身准备跟丧尸干架了。
咬咬牙，秦旭翻过旧沙发，爬上摇摇欲坠的破柜子，转身伸手欲拉下面的大妈，结果她却把女孩儿先捧了上去，一双饱受磨砺的粗糙手掌颤抖着，努力地托起女孩儿纤细的身躯，眼里竟闪着泪光。
只是愣了半秒，秦旭一言不发把女孩儿拉上来。女孩儿却不安分，一个劲儿地挣扎着，嘴里脆生生地喊着哥哥，眼泪汪汪地往着穆桑的方向张望。秦旭啧了一声，这才刚接触几分钟？小家伙儿就跟穆桑那么亲了。制住她手脚往阳台上送，女孩儿喊得厉害，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但也够机灵，顺从又迅速地攀上去翻进了阳台，眼神一刻不松地盯着穆桑的背影。
女孩儿送上去了，秦旭稍微松口气，转身要拉大妈，这定睛一瞧，哪里还有大妈的身影，抬眼一扫，大妈竟然朝丧尸群冲去了。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这帮畜生！”大妈喊着，嗓子破了音，比菜市场骂街的大妈叫得还要难听，明明两鬓已经泛白，背也开始有点驼了，她还是颤颤巍巍，挥舞着手里的扫把，以一种滑稽又搞笑的小跑姿势，勇猛地冲上最前线。
“照顾好那女娃娃！”这是她的遗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牺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