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书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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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怎么样从排水管爬上阳台的，穆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脚蹬倒了破柜子，他不敢回头，从兜里摸出张公交卡，对着推拉门门缝插进去一倒腾，门便开了。秦旭还在一旁惊叹呢，穆桑冷着脸，一把捞过女孩儿塞进了屋里，自己钻了进去，又拉进秦旭，把门反锁拉上厚重的窗帘，靠在哪儿半天没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尘埃落地的声音，屋外的家具被挠得嘎吱响，伴随着女孩儿细弱的抽泣声和俩小伙子粗重的呼吸声，空气重得像秤砣，压得人喘不过气。
穆桑还记得，那时候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微风吹的汗湿的脸有点凉，脚边只有灰尘和垃圾，没有战友，面对着一群涌来的丧尸，面容扭曲，挂着血污脓液，他怕得浑身颤抖，僵硬得像根木头动弹不得，捏着不知道是棍子还是什么铲子，手心冒着冷汗，脑子里早已一团乱麻。
自己真的化身成了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徒手与丧尸群搏斗拯救他人生命？
不……这不是电影，他也不是地下室里的那个非人类，他只是个普通人，最多运动细胞发达一点点而已，这一点点的力量在丧尸群面前与普通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扬起手中简陋的武器，那又如何？好歹不窝囊，也算是做了把英雄。谁知猛地一股大力把他往后一扯，“你们快走！我来挡住这帮畜生！”穆桑倒退了数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听见这么一个破音的尖叫，抬头一看大妈居然冲上来了！
“喂！”穆桑惊呼一声，想上前去拉她，结果刚跨出一步便僵在原地。
毫无战斗力的大妈根本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丧尸发出兴奋的欢呼，团团围住她，鲜艳的血液喷涌而出，新鲜可口。“照顾好那女娃娃！”她喊道，声音闷闷的，很快就淹没在一片饥饿的血盆大口下。
那一刻，穆桑心一突，差点就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滞住了。他怕得狠，害怕这样被撕咬得粉身碎骨，他不知道大妈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朝这些怪物冲过去的，她只是个卑微的清洁工而已，而那些丧尸是那么地饥饿亢奋，肮脏不堪，毫无理智，地狱死神的收割者，鲜血活人的狂热者。
照顾好那女娃娃！
大妈的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当时穆桑就跳起来，猛地踹翻了扑上来的一只丧尸，风一般地转身狂奔。怕是那女孩儿让大妈想起了什么吧，她的孙女？谁知道呢，但既然大妈舍命都要保护这女孩儿，自己怎么能辜负她。况且也全怪自己当时过于鲁莽，完全没有考虑自己这方的战斗力，真当他们个个都是成龙李连杰了。
“好了，别傻站着了，鬼晓得这屋子里是不是也有丧尸，”秦旭压低了声音，打破沉默，贼眉鼠眼地左右瞅了瞅，“要不咱还是先把这推拉门堵上吧，看着怪脆的，听听外面的挠墙声，万一挡不住那群怪物可咋办？”
穆桑下意识地把女孩往怀里搂了楼，可女孩儿似乎并不乐意，小手抵着他的肚子，抬起一张花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一身血污泥灰，赶紧松了些，轻拢住女孩儿单薄的肩膀。进屋可并不表示进入了安全地带，如果不赶紧逃出丧尸爆发范围，一切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政府会做出反应吗？鬼知道，只要不封城就还有希望。
“秦旭把推拉门堵上，随便你用什么大件，我到其他房间看看，至于你，”穆桑蹲下来，看着那张眼泪鼻涕的花脸和一双亮晶晶泛着泪光的眼睛，“你跟这个帅哥哥呆在这儿，绝对不许乱跑听到了吗？”放柔了声音，语气里的严厉明显外露。
“嗯嗯！”女孩儿猛地点点头，乖巧得不行。
穆桑站起来刚一转身，就听见后面弱弱的一句：“可是他不帅啊……”
“喂！”一旁拖沙发的秦旭耳朵尖，顿时不爽了，跟只老鼠似的：“我可都听到了，你说说，我怎么就不帅了？我哪里不帅？”
“哪儿都不帅……”又是弱弱地一句，那副可伶巴巴实话实说的模样实在让人于心不忍，秦旭憋了半天没反击过来，直接气结。
穆桑自动忽略身后的打闹，真不知道到是真神经大条还是假装的，他想，就在刚才他们可是目睹了大妈被丧尸啃得影子都没了，就他们这俩人还带个小孩儿的，下一分钟翻车的可能性太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阳台上进来，这是一个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机一应俱全，空间较为宽敞，左侧连着俩房间和一个洗手间，右侧是楼梯。那倆房间穆桑都检查过了，被子叠得整齐，柜子里除了衣服没藏什么奇怪的东西，洗手间干净，窗户也锁死了，很明显是出门了但忽略了推拉门。况且秦旭在楼上嘎吱嘎吱地挪家具也不见楼下有人嚷嚷，估摸是真没人了。
以防万一，穆桑小心翼翼地到楼下转一圈，大门反锁，脏脏的玩具一堆，厨房冰箱里还有剩菜剩饭和新鲜的蔬菜水果，厨房的刀板上还残留着葱和大蒜的气息，连门背后的角落都检查遍了，确实没人，看来全家都出门了，但十有八九恐怕要折在路上再也回不来了。
但都这时候了，想这么多干嘛呢？
基本确认安全后，穆桑才松了口气，上楼看到沙发茶几柜子全挤到了推拉门前，秦旭就拉着女孩儿坐在那已经翻了的沙发上，气喘吁吁，女孩儿定定地盯着自己。
“楼下也没人。”穆桑说，秦旭累成狗瘫在那儿躺尸，哼了一下算是应了。
“你叫什么名字？”穆桑走前上去，蹲下来温柔地问道，还带着浅笑。他自以为很和善，其实笑容配上浸透了红褐色的血污的T恤和滚满泥灰的牛仔裤，倒像是个变态杀手。
女孩儿却天真得很，脆生生地回答：“书巧！书本的书，巧手的巧！”声音像是风铃响起般悦耳清亮。
“哦，我叫穆桑，你叫我穆哥哥，我叫你巧宝宝好不好？”
女孩儿一脸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儿？”
“呃……”你还别说，穆桑其实就是那么随口一叫，“因为哥哥有超能力啊。”
“哇~穆哥哥好厉害！”
信口胡诌不打草稿，一旁挺尸的秦旭翻了翻白眼，没揭穿他。
可能是发现下一个目标了，也可能是活人气息消失让它们找不到方向，外面的挠墙声逐渐消失了。
书巧说她家就住附近，妈妈叫她出来打酱油，结果她粗心走错路了，发现周围越来越不对劲，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奇怪，到处咬人，她害怕，埋头乱跑，跑得完全找不到回家的路，酱油也被她撞翻了。
穆桑正要伸手摸摸女孩儿的头，一抬手发现自己手脏得不行，只好尴尬地轻拢了拢对方的肩膀。“没事了，有哥哥在，一会儿哥哥就带你去找妈妈。”穆桑沉声道，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连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起来了。
“嗯嗯，我不怕。”书巧乖巧地应到，嘴角却扬不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冒出来，从稚嫩的脸庞滚下，啪嗒一声滴在地板上，直砸进人的心窝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书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