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枪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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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尸体上跳下来，嫌弃地吐了吐口水，爪子在又破又脏的病服上揩了两下，呼噜了一把嘴，转头就朝角落的穆桑扑过去。穆桑扶着墙，刚打着哆嗦站起来，大脑还没来得及重启，便被一股蛮力掀翻在地，一颗臭烘烘的头挤在他的脖颈间，使劲儿的嗅来嗅去，发出快乐的咕噜声，手指紧紧掐着他的腰和肩膀，滚烫的舌头舐着他脆弱的脖子。
穆桑霎时身体一僵，连一根手指都不敢乱动，他憋着气，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怕啊，怕得要命，怕怀里的这怪物一高兴就把自己脖子咬断了。穆桑咽了一口唾液，喉结被怪物擒住，尖锐的触感游离了一番，又消失了，柔软的舌头舔了甜，留下一脖子口水。
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多久，怪物在他的耳畔呢喃了几句奇怪的音节，起身拉住穆桑，接着以一种怪异姿势站了起来，emmm，就姑且称之为站立吧，因为正常人这样绝对做不到。两腿像蹲马步一样站着，背部像猫一样拱起，一只手无力地悬在前方，头微微向上仰起，敏锐的眼睛观察着，好比一只野兽而非人类。
这架势，面前的人有任何可疑动作，他都能瞬间弹起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穆桑心想，颈动脉没被咬破，表示我还有用，或者仅仅是现在不想解决自己，当然也可能真把我当做去拯救他的圣母。希望是后者，为了表示顺从，穆桑也半蹲着跟在怪物身旁，任由手腕被还染着鲜血的脏受紧紧握着。
一步一步，穆桑被怪物拉出了地下室，不可思议地，中途怪物还捡起了已经屏碎了已经关机了的手机，咧着嘴讨好似的塞给他。看着那露出獠牙的薄唇和染满了血污的手机，穆桑咽了咽唾液，这时对方喉结也动了动，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伸出鲜红的舌头迅速舐了一下嘴唇。
穆桑被吓得打了个寒颤，哆嗦着收下手机，一声不吭地揣进了兜里。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家伙就要饿坏了！
不得不提的是，不仅仅是站姿，这家伙走路的姿势也很怪异，走几步就要用下垂的手撑一下前方，处于一种直立和爬行的中间状态，最惊人的是，这样的姿势完全没有影响他的速度。穆桑吃力地以半蹲姿势爬上来时，已经气喘吁吁，他的气息却不正常的稳定。
天已经发黑，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夜幕降至，湿热的空气里面总算是带了一些凉意，混合着树林里草木的气息，虫子们嘈杂的歌声充满了盛夏的活力。当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时，穆桑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表示从来没发现空气竟如此清新美妙，氧气冲刷过枯竭的肺部，舒畅无比。
然而手腕上的禁锢把他拉回现实，借着微弱的光线，穆桑发现那怪物除了姿势怪异，全身与正常人几乎没什么区别，比普通人更加健硕，鼻梁高挺笔直，优美的下颌线在过长的脏头发里若隐若现。
怪物凝视着地上数滴新鲜的血液，狗一样凑上去嗅了嗅，又在空气中嗅了嗅，皱着眉发出不满的嘶吼，似乎在恼怒自己刚刚没能咬死那人，然后拉着穆桑沿着血迹前行，应该是打算追击逃脱者。
机会！
穆桑知道这是摆脱这怪物的机会，越是朝人多的地方去对他越有利，也许会出现更多的保安，也许人们会骚动就有人报警，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给他制造机会，而不是被拖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被咬断脖子。
茂盛的杂草刮得他的小腿有些刺痛，被血污浸过的T恤粘在汗湿的背上，穆桑觉得现在身上带着蛆虫这种茅坑特产也不奇怪，如果能活下来，他第一件事肯定是洗澡，不洗个几十遍都不放心。
老天爷总是不会让人顺心，前脚刚踏上碎石路，怪物突然止步跟汽车熄火了似的，望树林尽头那个拐弯处数秒，手指也逐渐收紧，喉咙里滚出不甘的低吼，接着转了个身要拉人往回走。
穆桑被捏得吃痛却没敢吭声，眼睁睁看着这怪物一副打算原路返回的架势。玛德不会打算回地下室解决我吧？看他人模人样的，也许可以沟通一下洗个澡再吃，最好他自己也洗一个……
自我调侃并不能纾解他懵的内心，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个怪物的獠牙下，不甘与愤怒就一齐涌上来，恨不得立刻来个拼死反抗，顺从只有死路一条而反抗说不定有一线生机；但一想到那个躺在血泊里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保安，穆桑就心如死灰，哎，敌我实力悬殊太大，窝囊就窝囊吧。
砰的一声枪响，打断了穆桑的胡思乱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具强壮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扑倒在了草丛里。忽略那股腥膻的恶臭，耳畔是对方暴躁的低吼和尖牙厮磨的声音，滚烫的热气喷在脖子上，明明笼罩在炽热的身躯下，穆桑却打了个寒颤。
“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别再试图反抗，否则只会伤害到自己。”一个浑厚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保安队队长！
穆桑心头一喜，保安队队长他可不陌生，毕竟平时没事就一起吃饭唠嗑什么的，队长约摸三十多岁，长得虎背熊腰，为人豪爽耿直，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顿时穆桑什么都顾不上了，瞅准怪物撑起手臂下的空隙，一股脑钻了出去，这一次怪物对他的控制明显放松过头了。
装装乖巧，真当我是囊中之物了？穆桑内心冷哼，还没站起来就兴奋地朝声音的方向招手，仿佛那边是来的是救世主。但当他看清对面情况的时候，一盆凉水簌地从头浇下，那个高壮的男子，昨晚还跟他一起聊天开玩笑吃饭的人今天却用枪指着他，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开枪了。
“砰——”
那一刻穆桑真正心如死灰，木头似的杵那儿，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从他的眼前晃过，奶奶给他包饺子爷爷给他讲故事，爸爸车祸惨状的模糊画面，甚至包括与现在不知所踪的旭哥聊理想，最后竟然想着被怪物咬断脖子该多好。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瞬移一般闪现在穆桑的面前，接着一声闷哼。他反应过来时更多的枪声，密集地冲击过来，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儿，怪物把他护得密不透风，立马压进了草丛里。
这一瞬，他恍然大悟，这怪物，不，这个人根本不吃人，他是真的以为我是来救他的，甚至反过来保护我，他不是怪物，是受害者啊！
穆桑的眼泪就这么冒了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从来不喜欢哭，哭不过是无能为力的表现罢了，唯一一次嚎啕大哭只在父亲去世那时。但此刻他根本止不住泪水，或许是悲伤人情的冷漠和决断，也或许是感动这个被当做怪物的陌生人无私的拯救。
瞧见身下的人冒出眼泪来，他顿了半秒，忽然变得不知所措，喉咙里滚出了焦躁嘶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用脏手抚掉那眼角的泪水，发现血污蹭到穆桑脸上后，又凑上去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特别是有泪痣的那边多舔了几下。叽叽咕咕说了几句鸟语，他撑起身子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树林，就把穆桑翻了个面，不停地往那个方向推。
这是在告诉自己往那边逃吗？
穆桑心想，扭头一看，那家伙竟然站了起来，是就像正常人那样直立，接着像野人似的的怪叫几声，扬起手挥了挥，立刻朝相反方向蹿去，姿势灵活得像猴子，密集的子弹朝他扑去。正常人早就被打成筛子了，他却依然狂奔着，边跳边叫，留下一串滚烫的鲜血，沾在绿茵茵的草丛上，格外刺眼。
穆桑哽咽着拼命往灌木丛里爬，眼泪更加止不住地往外冒，吧嗒吧嗒滴落到草丛里，直到背上一沉，一只脚恶狠狠地碾在他的脊椎骨上，胸口被地上的石头棱角硌得生疼，冷硬的枪口抵住了后脑勺，他不敢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枪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