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樱曲》望月玄

4、水牢 水牢里的青

　　江宁城外
　　水牢

　　一袭青衣的男子斜靠在牢里最深处的角落，双腕锁着链，脚上也挂着枷，任是一步都难以挪动。
　　青衣男子自从了这水牢，寒湿之气日益侵蚀，加之体内的毒气只要一弱便有狱卒按时硬补给他一颗药丸子。药丸子里除了化功散，还掺着朱砂及血雾子，因此没有内功逼不出毒，自然毒素也就沉积于身。毒气加之阴寒的水汽，令青衣男子每日晨起必定呕出一大碗血，原本俊朗的面容渐渐地青白消瘦下去。
　　青衣男子不为意的笑笑，如暖阳般的笑映得青白的脸仿佛带上些金黄的血色。
　　狱卒很清楚这人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却也讶异于他的到来。
　　来到水牢的无非是被打得半死被拖来的，中了毒被抬进来的。而他却是自个儿自愿吞了药丸子走进来的，安静的仿佛他只是来随意看看的客人。肩上背部两道极重的伤兀自躺着血，他却眉头未皱朝这些小看守们客气地点头笑了笑。
　　被关进水牢最深处的人基本活不过3天，可这青衣男子在这里已待了近半月有余，每日主人会叫人把他从这儿领走，大半日后再送回来。回来时，这男子青白的脸色已看不出身子的状况是更好或是更坏，不变的是他暖暖的笑意。

　　更夫的梆子声“梆梆”地淡淡传入，合眼假寐的落舒翻翻身，抻了抻别得有些僵硬的脚，嘴角甚不在意的扯了抹苦笑。想他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熹微楼樱见也能如此在别人家中做客做上这许久日子，只是可惜了窗外的景致，一尺见方的窗子的风景一隅，甚至还要被铁条生生格成许多块。
　　试着调匀体内的真气，发现徒劳无功，于是便作罢。看来这水牢主人的那枚化功丸子倒是挺厉害的，没有内功没有解药便逼不出毒，朱砂及血雾子破血于是每日必定得吐血，血呕得越多内功越弱，便更不可能逼毒了。青衣男子索性放松了血脉，逃不掉，但估计死得没有那么快，不如闲适些，好好当回客人。
　　心念一转，一双眼瞳浮上心头，应是到了熹微楼了罢？入了秀晴楼的眼线范围之内，安全定是无碍的了。手中没有了紫玉凤箫打磨时间，甚觉得有些无聊。或者明儿个让狱卒给找个消遣消遣。
　　也不知紫燚看到了那箫会不会如当年看见绝霖的头发时的那般躁动不安？青衣男子不禁自心中笑了出来，傻呢，他与绝霖是根本没法比较的。紫燚待绝霖的心哪，旁人都瞧的分明，偏绝霖却视而不见
　　更夫的棒子又隐隐传来，天际泛着些灰白，青衣男子才困极闭上眼睡着了。

　　昏沉沉睡至晌午，狱卒一声叫唤用食的声音将他勾醒。
　　吃着不错的饭食，心思却回到了月前。

　　一月前，一个叫掩苍的男人托人寻到了熹微楼于扬州的分堂，说是要秘密请求茫茫，帮忙一位盲姑娘寻亲人。
　　恰巧，久不出门的他正在扬州寻药。
　　那日，见到堂上拿女子的眼瞳，不禁倒吸了口气，才道声冒昧手便已摸上拿女子的腕，将四指浮于女子脉上，诊了许久，没有问来意却问起了病情：“姑娘的眼睛可是天生如此的？”
　　那姑娘愣了愣，收回了还在他手里的玉碗，道：“不是的，十岁那年才盲的。”
　　“姑娘可知是如何盲的？”
　　“不记得了，母亲死后便盲了的。”
　　“哦。”他听闻后长叹口气，暗道这女子的眼瞳甚是蹊跷，黑色的虹膜中似锁着股水雾气，也许与她的经历有关。
　　他索性亲自接承此事，这才问起女子的来意：“这位公子，小弟不才，正是熹微楼樱见，两位来我分堂所求何事？可否说与在下听？在下愿倾力相助。”
　　掩苍自他翻腕诊脉便已上下打量揣度了他许久，见他为人还算清正且并不似暗地寻女子的那些人，才道：“在下掩苍，请问阁下尊名？”
　　“在下疏忽了，望掩苍公子见谅，在下傅落舒，叫我落舒便可。”
　　掩苍偏头低声问了问女子，才回首：“那便有劳落舒公子了，容在下一一道来。”
　　原来，这位掩苍是女子的义兄，八年前便是这家人在一堆死尸中捡回了女子，并收养了她。村子里的教书先生看了她身上的佩玉，便告诉他们，这女娃叫拂瞳。教书先生又看了看拂瞳后，居然急匆匆地让掩苍一家速速隐名埋姓带着拂瞳离开村子，还特意嘱咐越远越好，切莫回头！虽有疑问，但毕竟教书先生是村里最有学问的长者，于是，掩苍一家便包裹了些值钱家当，连夜驾着马车离开了村子。没想到，第二日便传来全村莫名暴毙的消息，全村160余人无一活口。掩苍一家本姓李，便改了姓，一家人听闻噩耗不敢在外面哭，便都只能在深夜一家抱着哭上一阵。
　　掩苍一家待拂瞳视如己出，这八年过去了，拂瞳已长得亭亭玉立，顾盼生花，不少人见着都走不动道，纷纷打听起她。掩老夫妇害怕再也瞒不住她的身世，便要求独生儿子掩苍带着她寻亲。
　　听完这简短的叙述，落舒沉下了心思，八年前确有听说有个村子的人一夜暴毙，后来还有一些人暗中寻找一个女娃，说是村里的活口，也找了许多年，不见消停。
　　想来应是眼前这位叫拂瞳的女子了。

作者有话说

　　重伤了一个半月，终于是爬回来了。
为了弥补，小玄子会努力更新得更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