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愚钝》朱砂化墨浓

2、第 2 章 收徒

　　“怎么想到来这里工作？”
　　鹿鸣笑了笑
　　“想学美发。本来高中毕业想去学的，我爸把我的志愿改了。”
　　“这么喜欢美发？”
　　“嗯！”
　　鹿鸣回答得坚定，詹影不置可否的笑笑。
　　这一笑可把鹿鸣看呆了。眉毛嘴角都弯起来，面部表情不再那么僵着，美眸闪着光彩，她想，詹影是很适合笑的，笑起来很暖，像阳光一样和煦。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到了北区鹿鸣说
　　“詹总监就到这里吧，前面我自己走，不远了。”
　　“没事，我顺路。”
　　、、、再顺路能顺到哪去？不过詹影都说了要送，自己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到了鹿鸣的楼下，詹影停车，鹿鸣松开安全带
　　“谢谢詹总监！”
　　詹影点点头，鹿鸣下车了。本想目送詹影的车驶离，却见詹影把车开到对面那栋楼停了下来。然后下车，开锁，进门，再然后对面楼的灯亮了。
　　目睹一切的鹿鸣傻眼了。
　　詹总监跟自己是邻居？
　　怪不得刚才说顺路。
　　、、、
　　！！！
　　鹿鸣莫名的心情有点荡漾，詹总监跟自己是邻居！
　　第二天一早，鹿鸣在等公交，公交没来，把詹影等来了。詹影放下车窗喊了句
　　“又等车？”
　　鹿鸣赶紧说
　　“詹总监这次不用了！车快来了，我坐公交就行。”
　　“我没说要送你。”
　　“、、、、、、”
　　“别迟到了。”詹影说完驱车离开。
　　鹿鸣尴尬的站在那里，接受旁边一起等车的人的目光洗礼，太丢人了。
　　人家是忙碌的总监，怎么可能把你怎么去上班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一早，鹿鸣就揣着郁闷的心情在洗今天的第一个西瓜。她把每天要洗的头戏称为西瓜，林舒觉得很贴切。
　　就这样过了几周，鹿鸣不再想起那天早上的尴尬，偶尔碰到詹影也会礼貌的打招呼，邻居这个身份也并不是那么令人激动了。一切都很正常的进行着，鹿鸣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她就是觉得有些失落。林舒问，小鹿你最近怎么了？失魂落魄的。鹿鸣这才惊觉，自己不在状态。
　　又是一个鹿鸣值班的晚上，下班后走出店门，外面下起了大雨，冷飕飕的。
　　鹿鸣又在等公交车。
　　“滴滴”银色的雷克萨斯，鹿鸣很熟悉，每天都要从自己等车的站牌经过，车里坐的女人有着精致的侧脸。
　　“鹿鸣，上车。”
　　“谢谢詹总监，我坐公交。”
　　“下这么大雨呢，上车。”
　　“我说了不用。”鹿鸣连礼貌的称呼都省了，认真的看着车里的詹影。
　　詹影皱眉，这小孩是在跟自己闹别扭？
　　于是詹影下车，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迅速把车里准备的的伞放在鹿鸣身边
　　“下了车还有一段路，别淋感冒了。”
　　又迅速上车，银色的车远去。
　　鹿鸣看着伞发呆。
　　有了詹影给的伞，鹿鸣没有感冒，第二天好好的来上班了。
　　高栋实在没耐心了，趁着詹影来三楼视察时终于又问起了收徒的事。
　　“詹总监，都一个月了，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詹影看了高栋一眼，一挑眉
　　“你想跟我学？”
　　“嗯！”高栋坚定的点点头。
　　“其他人也跟我谈过这件事，可我只收一个。”
　　“那总监的决定是什么？”高栋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你把他们都通知到我工作室来吧。”说完詹影又上了四楼。
　　高栋迅速的通知了各个高级设计师，一行人去了四楼。
　　鹿鸣本来正在洗头，却被突然上来的李冉叫走，就一句话
　　“詹总监让你现在去四楼工作室。”李冉也是疑惑不解，不是叫的设计师吗，为什么要单独通知她手下的一个学徒。
　　工作室里气氛很是紧张，不知道谁会成为那个幸运儿。
　　这时鹿鸣进来了，看到满屋的人很惊讶。詹影让她先坐下。
　　“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也观察了许多人。首先，我要说的是，在发艺设计这个领域你们都很有能力和发展前景，有些甚至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比如高设计师。”
　　高栋笑了笑，并没有不好意思。
　　“但是，正因为你们都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形成了各自的风格，我再来培养改造的话反而不合理。而且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我要收的这个徒弟，我要求是一张白纸，连剪刀都没有碰过的。”
　　一席话下来，众人纷纷有些失落，但倒也平衡，这意味着詹影不会收他们任何一个。李冉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一张白纸，连剪刀都没摸过，那不是、、、李冉把目光转向鹿鸣，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而鹿鸣，完全符合我的要求，从这一个月的观察来看她有着对时尚敏锐的触觉，这是很好的一张白纸，我让她跟着我，从零开始。”
　　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纷纷转向鹿鸣，鹿鸣则是有点愣了，拜詹影为师，她从来没想过。
　　詹影看着鹿鸣，问
　　“你愿意吗？跟着我学发艺。”
　　“我、、、”
　　李冉手肘赶紧捅了一下鹿鸣，示意她答应。
　　“不愿意么？”詹影好看的眉挑了下。
　　“愿意。”鹿鸣认真的回答
　　“我愿意跟着你学习。”
　　跟詹影学，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鹿鸣还没傻到连这等可遇可不可求的好事都往外推。
　　设计师们虽然失望，却也是有素质的，没有过多的停留，尊重詹影的决定。大师总有些特殊的要求，怪就怪自己太棒了，师钰和唐烨几人这样安慰自己。
　　人都走光了，鹿鸣还站在那里。
　　“怎么，不适应？”
　　“有点突然，还在惊喜中。”鹿鸣笑眯了眼。
　　“那你决定好要跟我的话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放心吧詹总监！我能吃苦的。”
　　“你叫我什么？”
　　“詹总监啊。”鹿鸣不解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你该叫我什么？”
　　鹿鸣挠了挠后脑勺喊道
　　“师父、、、？”
　　“乖。”
　　“、、、”
　　“你现在在洗头是吧。”
　　“嗯”
　　“那就先别洗了。”
　　鹿鸣狂喜，待遇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有师父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肯定是要跟着师父学习理发了。
　　“先扫三个月地。”
　　“师父、、、”
　　“让你扫地是为了让你更清楚头发的纹理。”
　　詹影难得的解释了下。
　　于是鹿鸣苦逼的扫地生活开始了，现在连洗头妹都不如了。
　　有了鹿鸣，搞卫生的大妈每天脸上都带着笑容。
　　“小鹿啊，二楼的地还没扫，你先去，扫完了再拖一下，拖把在三楼晾着。”
　　“小鹿啊，四楼要打扫下，我先去一楼了。”
　　“小鹿啊、、、”
　　詹影好笑的看着鹿鸣从一开始垂头丧气的扫着地上的头发到现在笑呵呵的扫到哪里就和谁聊天。
　　“诶，唐烨腿让让。”
　　“师姐姐今天做了几个发型？”
　　“唔，这个发型挺好看的。”
　　倒是开朗了很多。
　　鉴于是詹总监的徒弟，店上的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对鹿鸣都挺和善。
　　鹿鸣扫完地下班了，今天还挺早，去等公交车。
　　“小鹿，上车，”詹影放下车窗。
　　“师父、、、”这已经是第n次搭顺风车了，鹿鸣都已经不好意思了。
　　“上来吧。” 但鹿鸣最后还是会厚着脸皮上车。
　　“扫地扫得怎么样了？”
　　“还有半个月就扫完了！”鹿鸣很激动，终于要结束苦逼的环卫工作了。
　　“嗯，扫完了就再刷三个月马桶。”
　　、、、、、、
　　“师父！”
　　“那是为了锻炼你的细心和耐心。”
　　鹿鸣愤愤的下了车，连例行的晚安都没跟詹影说。
　　回到家，按灯，
　　“啪！”灯不亮
　　“啪！”还是一片黑暗
　　“啪啪啪！”停电了，鹿鸣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大晚上的哪里去找电工。
　　鹿鸣蹲在门口，詹影家的灯亮着，却没脸过去，刚才还对师父摔了车门。
　　坐了很久，手机响起，是詹影。
　　“小鹿？”
　　“师父、、、”
　　“你怎么回事，我看你一直没开灯。”
　　“停电了、、、”
　　“我这边怎么没停。”
　　“可能是人品吧。”
　　鹿鸣淡定的吐槽自己。
　　“先过来这边将就一晚吧。”
　　鹿鸣蹲在门口，詹影家的灯亮着，却没脸过去，刚才还对师父摔了车门。
　　！！！
　　“师父、、”
　　“怎么，还挺为难啊。”
　　“不是，我、、”我没脸过来。
　　“不是就过来。”
　　“噢、”
　　挂了电话鹿鸣就用手机光照着上楼去拿了换洗的衣服，再磨磨蹭蹭的下楼，几乎是挪着步子到对面的。
　　等了半天都没人敲门，詹影终于忍不住下楼去看，一打开门，鹿鸣傻傻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你不会敲门啊？”詹影气结
　　“正准备敲、、”
　　这是鹿鸣第一次到詹影家，心里还是很紧张的，敲个门都要做足心理准备，数了无数个一二三敲，最后还是詹影等得不耐烦了来开门。
　　“进来吧。”
　　鹿鸣拉耸着脑袋跟进去了。
　　上了楼詹影道“新浴巾在浴室架子上，白色的。牙刷和杯子都在盥洗台上，蓝色的。”
　　“哦、、、”
　　鹿鸣走进浴室洗澡，詹影摇摇头叹口气进了卧室，这小孩太别扭了。
　　10点多钟，詹影放下手中的书准备下床去看看鹿鸣是不是要把自己洗来炖时。鹿鸣走到了门口，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詹影。
　　“怎么啦？”
　　“我睡哪儿、、、”
　　“、、、”詹影这才发现一个问题，她家里只有一张床。
　　“师父？”见詹影半天不说话，鹿鸣喊了声。
　　“就睡这。”詹影指了指自己旁边。
　　“哈？、、”
　　“怎么，有疑问？”
　　“没有、、”
　　“没有就上来。”
　　“哦。”鹿鸣拖拖拉拉的上床，却突然又被喊住
　　“等下！”
　　“怎么了？”鹿鸣不解的看着詹影
　　“把头发吹干，吹风机在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
　　鹿鸣顺着詹影手指的方向拉开抽屉，果然有一个红色的吹风机，接上电源，由于心不在焉胡乱的吹着。詹影看不下去了
　　“停！”
　　“？？”
　　“过来坐下。”
　　詹影接过了鹿鸣手中的吹风机，跪坐在床上，锊好鹿鸣的头发，又打开电源给鹿鸣吹头发。
　　像她那样吹头发简直是糟蹋头发。
　　“师父、、、”嗡嗡的噪音似乎把鹿鸣的声音掩盖了，鹿鸣并没有听到詹影的回答，脸涨得通红。
　　詹影手很轻的捋着鹿鸣的头发，凉凉的手碰到鹿鸣的颈部，鹿鸣心里打了个颤，是被冰到了吧？
　　偷偷抬头，看见了詹影精致的侧脸，眼睛认真的看着鹿鸣的那颗西瓜，灯光下詹影被长发遮掩的锁骨若隐若现。
　　鹿鸣莫名的觉得嗓子发干。
　　吹干头发，詹影收了吹风机，却见鹿鸣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笑着过去宠溺的捏了捏鹿鸣的脸蛋
　　“干嘛啊，傻啦？”轰的一下，鹿鸣脸成了柿子。
　　“师父、、、”
　　“嗯？”詹影掀被子上床
　　“你好漂亮啊、、”
　　“咳咳、、！”詹影被呛到
　　“真的！”
　　“睡觉！”
　　“师父、、、”
　　詹影不理会，转过身背对着鹿鸣闭上眼睛。
　　鹿鸣也躺下，又伸出食指轻轻捅了捅詹影的肩膀
　　“师父、”
　　詹影拍开鹿鸣的手，“睡觉。”
　　鹿鸣委屈极了，收回手不说话了。突然地安静让詹影很不适应，回过头看见鹿鸣转过身背对着自己。感情还跟自己闹上脾气了？不能惯！詹影索性转过身回去继续睡了。
　　可是没睡一会詹影就感觉到有个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自己的腰也被环住，身体陡然一僵
　　“鹿鸣！”语气严厉地喊了一声，鹿鸣却并未放手，而是委委屈屈的喊了声“师父、、”
　　“撒手。” 詹影语气忽然变冷了些。
　　“、、、”鹿鸣不说话，只觉得抱着詹影的感觉太美好了，于是手收得更紧了。
　　詹影威胁无效，又舍不得真对鹿鸣发火，只好默默的叹口气
　　“你要造反吗？”
　　“师父，我想抱着你睡。”
　　听到这话，詹影的眸光闪动了一下，黑暗中看不太清。
　　“为什么想抱着我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睡吧。”说完也不再理会自己腰上的手，闭上眼睡觉。
　　鹿鸣搂着詹影柔软的腰，心跳在黑夜里像鼓点一样大声，就连脸上的烧红也被黑夜掩盖。

　　第二天是周末，詹影却早早的醒了，快节奏的生活让她的生物钟非常的准时，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不到七点半。转身看熟睡的鹿鸣詹影笑了，昨晚嚷着要抱着自己睡，早上却拽着被角睡得喷香。
　　“It’s a quarter after one, I’m all alone and I need you now Said I wouldn’t call but I lost all control and I need you now And I don’t know how I can do 、、、”

　　Need you now还没响完，鹿鸣就闭着眼到处摸索手机，摸了一会没摸到只好睁开眼，只见詹影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望着自己笑，窗帘被拉开，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撒进来，詹影的长发染上一层金色，精致的脸近在咫尺。
　　这一刻太美好。鹿鸣甚至不想动，就那么傻傻的看着。
　　“看什么呢，起床了~”詹影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把鹿鸣晃回现实。
　　虽然是周末，但今天可没轮到鹿鸣休息。作为一个扫地的，鹿鸣没有假期。
　　鹿鸣蹭得坐起来
　　“师父，我可以不用扫地了吗？”
　　“可以啊，该刷马桶了。”
　　“、、、师父，咱们打个商量~”
　　“说。”
　　“我想学发艺，不想学打扫卫生、、、”
　　“这是为了锻炼你的细心和耐心，乖，听话。”末了还揉了揉鹿鸣的脑袋以示安慰。
　　“师父~~”鹿鸣撅起了嘴，委屈极了。
　　“没得商量，赶紧的，起床~”
　　于是本该美好的周末，鹿鸣开始了刷马桶的的义举。这下不仅扫地的阿姨，整个店提起鹿鸣那都是赞不绝口
　　“鹿鸣啊，那小孩特别能吃苦，马桶刷得干干净净！”
　　、、、
　　“小鹿，总监让你去她设计室，赶紧的啊！”说完李冉就一阵旋风似的刮走了，今天店里客人比较多，要不是总监亲自吩咐她是不会跑来通知马桶工人的。
　　鹿鸣正郁闷的刷马桶，听到这个消息兴奋的把马桶刷扔一边蹬蹬蹬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