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愚钝》朱砂化墨浓

1、第 1 章 总监驾到

　　鹿鸣毕业一年了，然而依旧没有找到称心的工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鹿鸣现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钟情于理发这项大事业的鹿鸣高考成绩很不错，她却填了一个学美发的专业，国内的艺术院校几乎没有开设美发美妆类的，鹿爸对这个闻所未闻的学校很是反感，说鹿鸣简直胡闹，硬生生把鹿鸣的志愿改了。
　　所以，鹿鸣现在是国贸系毕业的高材生，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鹿鸣根本安不下心在公司呆，即使鹿爸三番四次给鹿鸣换工作。终于，鹿爸恼了，问，鹿鸣你到底想做什么？！
　　鹿鸣回答，爸，我想学理发。

　　认真学习一年理发基本知识后，鹿鸣与鹿爸约法三章，给鹿鸣两年时间，如果理发理不出个名堂就乖乖滚回公司。然后，鹿鸣被鹿爸送到D&J Ambrose，嗯，虽然只是个洗头的。
　　D&J Ambrose是C市最大的发艺沙龙，也是D&JAmbrose在中国的分部，地位颇高，相当于手电子行业的苹果，汽车行业的兰博基尼。而今天这个日进斗金的高级理发店却停业一天。三楼大厅里，所有员工整齐的站成两列，空出一条路，表情有些激动，因为他们在迎接安布罗斯的新任发型设计总监。
　　鹿鸣也很期待，马上就能见到传说中的大师了，手收在身体两侧，端端正正的站着，柔顺的刘海贴在额际，黑眸闪闪的。
　　新总监对理发师来说就个是个难以望其项背的传奇。19岁大学毕业，四年欧洲深造，三年日本深造，两年环球采风，斩获过许多英国荷兰日本等等的奖项，今年29岁的詹影被恩师聘请在中国任职两年，给旗下设计师上上课，指点一二。

　　在安布罗斯成员的瞩目下，詹影款款步入大厅。黑色的墨镜，白色的衬衣，粗略估计八厘米的高跟，摘下墨镜，冷冽的气场，精致的脸，和传闻中一样。
　　詹影右手拿着墨镜晃了晃，美眸环视一圈，皱起了眉。
　　“良好的时尚形象时发型师专业性的体现。你们的穿着统统不合格。”
　　众人心都吊了起来，詹总监看来很不满意。站在排头的形象顾问李冉解释道
　　“总监，这个，以前的高总监没有要求服装这方面的，所以、、、”
　　“你们现在的总监是谁？”
　　“是您、、、”
　　“那就按我说的做。”冷眸一扫李冉，李冉觉得后背有点出汗。
　　于是，这一天，安布罗斯的成员都在不停的换衣服，詹影坐在沙发上当考官，一个摇头那些高级理发师们就自觉的退下去重换。
　　鹿鸣虽然只是个洗头妹，却也得硬着头皮上前，内心是紧张的，表情是惶恐的。
　　看到鹿鸣被推推搡搡的推到跟前，詹影靠在沙发上不悦的冷声道
　　“抬头。”
　　鹿鸣抬头，眼前恍如油画里走出来的女人正认真的看着自己，眼里竟有丝赞赏。鹿鸣白嫩的脸蛋泛出粉红，想喊声詹总监又不敢喊，只好抿紧了唇。
　　“你叫什么？”
　　“鹿鸣。”
　　鹿鸣虽然紧张但回答倒是清晰的。詹影轻轻地点头
　　“过关。”
　　李冉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么多人没过关，一个洗头妹居然过关了？！
　　众人忍不住目光频频往鹿鸣身上扫，仿佛要把鹿鸣的衣服看出个洞，虽然怎么看鹿鸣那身衣服也比不上周围设计师们的一身名牌，但是却也奇怪怎么看都看不腻，反倒越看越顺眼。
　　其实鹿鸣是没去换衣服的，今天穿的是简单的砖红色棉质T恤和卡其色亚麻长裤，脚上一双黑白色的帆布鞋，长发为了方便扎成一个小巧的发髻，她每天都这样随自己喜好搭配。
　　鹿鸣学生时代就对摆弄头发很感兴趣，随之而来的是对时尚的敏锐触觉，穿衣风格很是千变万化，或别具一格，或令人耳目一新，却总透出她对时尚的看法。
　　鹿鸣退到一边，感受到来自众人或羡艳或嫉妒的目光，更加紧张不安，双手放在背后两根食指不停搅动。
　　詹影看见鹿鸣的小动作，没有反应，面无表情的让李冉继续。
　　低压的氛围持续到晚上七点，在詹影的指导下安布罗斯的员工风貌焕然一新，就像是时尚派对上的服装盛宴。
　　詹影挥挥手，都下班吃饭吧。转身要走，被叫住
　　“詹总监！”
　　詹影回头，一个年轻的设计师，铭牌上是烫金的“高栋”两个字，这个人听过，据老师说很出色，是个可造之材。
　　高栋看詹影回头看自己，便大着胆子问
　　“詹总监，听说你这次来C市要准备收徒？”
　　“是。”詹影的确有这个打算。
　　“嗯！我知道了！”高栋激动的点头，如果能得到詹影亲自教授，那是何等际遇！
　　詹影留下一干人等在那里瞎激动，自己打车回了酒店，刚回国的她连自己的住处都还没找到。出租车上詹影在翻阅老师给自己的各种楼盘的宣传单，得看看房子了，毕竟要在这里呆两年。
　　翻到别墅的宣传单时，詹影笑了笑，老师这是把自己当一掷千金的土豪了，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只呆两年买什么别墅。最后詹影看中一个复式楼盘，没多少栋，离市区也有段距离，清静。
　　回到酒店，詹影把包一扔，边脱边进浴室，今天下飞机就过来，弄到现在挺累的。詹影闭上眼让热水淋遍全身，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今天那个过关的小孩，好像是叫鹿鸣，挺男性化的名字，主人却是个清秀的女孩。
　　鹿鸣对鹿爸简直又爱又恨，不顾自己要艰苦奋斗的反对给自己买了栋独立的复式楼在北区，却不给买车，说你不是要艰苦奋斗吗，车就自己理发赚钱买。家离安布罗斯有点远，鹿鸣下班之后就跑去等公交，再挤个四十分钟就到家了，没办法，谁叫自己只是个月薪勉强养活自己的洗头妹。
　　此刻鹿爸正在家里吃晚饭，鹿妈又在抱怨鹿爸不该让鹿鸣搬出去住，做饭都不怎么会的，怎么可能过得好。鹿爸说让她去感受感受生活，免得一天到晚吵嚷着要去做发型师，感受够了自己都会回来的，还用不了两年。
　　然而鹿爸低估了鹿鸣对理发的热情，鹿鸣为了习惯长期一个人生活已经买了菜谱，自己学习做饭，虽然味道并不算好，但勉强能吃。
　　第二天一早，鹿鸣起床挤公交。到了店上8点半，距离营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鹿鸣推门进去，却见众人都在低声议论什么。
　　“林舒，他们说什么呢？” 鹿鸣撞撞林舒的胳膊问，林舒是和鹿鸣一起进的安布罗斯，两人都是负责洗头。
　　“就是昨天詹总监说收徒的事呗，高栋想拜师，其他设计师也想拜师，大家都在猜谁能拜到詹总监手下。”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你说我们归谁管？”
　　“李顾问啊” 鹿鸣说的是李冉
　　“那李顾问要是赢了高栋我们不也水涨船高就不用洗头了吗！”
　　“真的？！” 鹿鸣可是洗头都洗得想哭了，天天泡水，两只手受不了。
　　“那当然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碰剪刀！”
　　“我也想！”鹿鸣一直很期待自己握住剪刀的时候。
　　突然议论声停止了，大厅里很安静，该干嘛干嘛。
　　鹿鸣好奇地转过头看，原来是詹影来了。
　　“李顾问，到我工作室来一下。”
　　安布罗斯设有总监工作室，单独在安静的四楼设计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各种美发用具一应俱全。
　　李冉忐忑的上了四楼，无论好事坏事，面对大师，心情都有点激动。
　　“詹总监？”
　　“坐。”
　　詹影坐在转椅上翻着安布罗斯以往的销售记录，设计风格。
　　“给我简单的讲讲以前店里的情况。”
　　“詹总监具体是指？”
　　“设计师的分配，设计风格，客流量等等。”
　　“哦好的，是这样，我们店里现在一共有十五名高级设计师，其中…”
　　……
　　李冉尽量简短的说，却还是说了一个多小时，末了，李冉还是忍不住问
　　“詹总监，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詹影头也不抬道
　　“问。”
　　“你准备收谁为徒？”
　　詹影抬头
　　“你们对这个问题挺关心嘛。”
　　“嗯…”李冉点点头承认
　　“过段时间再说吧。”
　　李冉知趣的退出工作室，回到二楼大厅，三楼有高栋负责，二楼有唐烨负责，一楼有师钰负责，她作为高级设计师兼高级顾问相当于店上的小管家，主要就是到处溜达，碰见有兴趣的发型就指导下。
　　店上一如既往的营业，唯一不同的是詹影时不时会来观察各个设计师工作，提出一两点意见。但是不知道詹影何时会出现，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监控里看，众设计师都拿出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去工作，只希望能被詹影看上眼，毕竟做詹影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鹿鸣在给一位老主顾洗头，是个保养得很好得中年女人，50多岁看起来也就三十七八。作为D&J Ambrose在中国唯一分部，安布罗斯得消费非常高昂，来这里做头发的大多都是经济上有随意花的资本的，比如现在这位。
　　“小鹿啊，你说我换个什么发型好呢，上次做的我好像又腻了。”鹿鸣暗自咋舌，这个女人半个月就来换一次发型，也不怕头发烫坏。
　　“这个刘姐可以咨询我们的形象顾问的，她比我们懂。”
　　“哎，我看前两天冯太太做的发型挺好看的，待会问问李顾问适不适合我。”
　　“嗯，冯太太的脸型是挺适合那个发型的。”
　　“小鹿啊、、、”
　　、、、、、、鹿鸣每天都要应付这些官太太富太太的各种话题，倒不是只有这种类型的顾客，主要是鹿鸣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总是很招这些大龄女人的喜爱，每次来都喜欢让鹿鸣洗头。
　　结束一天的工作，不，洗完一天的头，鹿鸣终于可以下班了。
　　店上晚上九点半关门，实行轮班制，不会让同一个人从早上八点半上到晚上九点半，今晚鹿鸣值班，九点半才可以下班。
　　走出店门，冬季晚上的凉风吹来实在是有点冷，鹿鸣还要的去苦哈哈的挤公交。这么晚了，公交师傅还上班的就只有219路能到家了。
　　但是今晚鹿鸣左等右等都不见219路车，坐在那里冻得脸蛋红红的，在店上开了暖气不觉得，出门来还是太冷了。
　　詹影处理完店上的事已经快十点了，开车回去的路上看见公交站牌那里有个眼熟的身影，仔细看才发现是店上每天都默默洗头的那个小孩，叫鹿鸣。
　　“滴滴”的喇叭声响起，鹿鸣抬头，一辆银色的雷克萨斯LS停在眼前，车子很新，看来刚买不久。
　　詹影降下车窗，把头伸向副驾那边叫了声
　　“鹿鸣。”
　　“詹总监！？”
　　“上来。我送你。”
　　“谢谢詹总监，不过不用麻烦，我可以等公交车的。”
　　“上车。”
　　鹿鸣还想推辞，詹影一皱眉
　　“我不想说第三遍。”
　　鹿鸣乖乖上车了。
　　“家住哪里？”
　　鹿鸣报了地址，詹影挑了挑眉，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