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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苏祖湄的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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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绝拂回来的很晚,刚进门张妈就告诉她有一位方先生打过电话找她,秦绝拂拿出手机并为看到有未接电话,短信也没有,真是奇怪的人,放着好好的手机不打来打固定电话,虽是这么想,秦绝拂却还是用固定电话给他拨了回去,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方端君在电话里告诉她里昂新投资了一个商业楼,想请‘霜笙’设计一楼的壁画,秦绝拂答应下来,准备明天就去里昂集团商量具体事宜。
方端君一早就等在秦家门口,秦绝拂出来了有些意外,她原本准备自己开车去里昂的,还特意盘起长发又换了件休闲缎面粉色西装,这让她看起来干练中带着妩媚。
谈判很顺利,方端君看了看腕表,到饭点了:“前面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想不想去尝尝?”
秦绝拂听他这么说嘴角扬起,眼角俏皮地弯了弯说道:“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你似乎很喜欢吃日料,每次都选日料店。”秦绝拂将筷子轻轻放在筷架上,看坐在对面的方端君吃得头都不抬,便揶揄他一下。
谁知方端君回答的认真:“你不吃了?我以为女士都喜欢吃日料,油少不会发胖,没想到你不喜欢。”
秦绝拂捕捉到了重点:“哪个女士喜欢吃日料?”
“我母亲、妹妹、还有一些女客户都挺喜欢的,其他菜系她们都不怎么动筷子,说油大怕长胖,其实都瘦的跟个竹竿子一样,不知道哪里胖了。”
秦绝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道原来财大气粗的方校董是个直男:“我没有不喜欢吃,你选的店的确都很正宗。”说着又重新拿起了筷子,放下了提的高高的心。
“你还有个妹妹?没听说过呢。”夹了一块生鱼片,秦绝拂随意的问道。
方端君点点头:“我妹妹八岁就被送去了英国,很少回来。”
“你妹妹比你小几岁?”
提到自己的妹妹,方端君露出宠溺的笑容:“比我小六岁呢,她叫明焰,性格像个男孩子,不像你这么沉静。”
沉静……如果理解成褒义词那是端庄、淑女、文静,若理解成贬义词那就是木头、乏味、无盐,秦绝拂不知道他用着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也可能什么意思都没有,女人,尤其是动了心的女人都爱咬文嚼字,每一个辞藻就纠结个半天,着实心累,不如不想呢:“方明焰,这名字真有意思,明亮如火焰,一听就是个性格活泼外向的女孩子。”
方端君摆摆手,解释道:“绝拂误会了,她不叫方明焰,只是随母姓,姓明。”
闹了个乌龙,秦绝拂有些尴尬,只得道:“这姓挺少见的。”
方端君本就不是刻薄的人,更不会看着女士难堪了,便问道:“听梁姨说你喜欢看舞台剧?都喜欢看哪些?”
秦绝拂道:“梁阿姨也太夸张了,我只是偶尔看看,谈不上喜欢,国内看的多一些,这次回来还去暮通剧院看了一场‘梧桐雨’,感觉是有些没落了,演员的底子不牢,连杨贵妃的扮相都很粗糙。”
方端君摸了摸鼻子:“中国古典的舞台剧我还真没看过,我喜欢看莫里哀的讽刺喜剧,尤其是他创作的‘讽刺的女才子’”说完又颇为遗憾:“可惜他在出演‘无病呻吟’时在舞台上突然死亡,观众却以为这是演出的一部分,都在鼓掌叫好,这就是喜剧人的宿命,一生创作喜剧最终却以悲剧收场。”
秦绝拂想到了秦绝烟,秦绝烟也是喜爱画画,她笔下的画多是阳光、浪漫的风格,画中的女人、孩童无一不是微笑着的,可她自己最后却掉进了脏污的河水里,她之前因为秦绝烟没死的事终日担心,现在却有些期待两人的再次重逢了,她想看看秦绝烟这十年过的如何,是不是还是那么的高贵,是否容颜已经改变不复少女的体态。
“抱歉,我去接下电话。”方端君拿着手机出了门。
秦绝拂看着方端君的高高瘦削的背影,一直目送他消失在门外后百无聊赖的盯着盘子上精致的樱花,方端君的确约了自己几次了,每次聊的也还是算投机,只是这关系好像就一直止步于此,很难再进一步,不甘心就这么耗着,但是方端君不主动,难道让她一个女人主动吗?
秦绝拂正纠结于两人的关系时,方端君握着手机推开门直接冲到了她的面前,秦绝拂看着面前兴奋不已的男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板打电话来了,有他朋友的消息了,说下午就到,我们马上就动身去水围怒 ?”方端君乌黑的眸子此时亮的异常。
秦绝拂知道这天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她不想当着方端君的面与秦绝烟见面“我下午家里有点事,恐怕没有时间。”
方端君已经被这巨大的惊喜砸的晕头转向,根本没看出来这是明显的推脱:“那只能我自己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没心思再品尝这昂贵精致的日料,方端君是恨不得立地空间转移到水围怒,秦绝拂更是准备好好筹备这一场硬仗。
秦宅里苏祖湄正在用铜剪细细修剪花瓶里的橘红色的凌霄花,一些发黄的分枝被锋利的剪刀毫不留情的剪了下来,苏祖湄听到声响抬头就看见秦绝拂神态凝重走了进来。
“电话里不是说和方端君吃午饭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苏祖湄收起剪刀,绕到了沙发前坐下。
秦绝拂在她身旁坐下后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没什么精神的问道:“爸爸呢?”
“你爸爸哪天能在家啊。”苏祖湄点了点女儿的额头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秦绝拂直起身子眼神慌乱的看着母亲,哆哆嗦嗦地说:“她……回来了。”
“谁回来了?”苏祖湄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秦绝烟。”
砰的一声,苏祖湄手上的瓷杯摔在地上,红褐色的茶水流了一地。
“怎么会……当年警方推测她被河水冲走了,都宣告死亡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她没死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苏祖湄满脸的不可置信,早已顾不上优雅,连珠炮一般发射出一串问题。
秦绝拂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如果不是,这世上又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苏祖湄看着窗户外面张妈正在用抹布擦着巨大的落地窗,她拉起秦绝拂上楼上卧室,将门仔细锁好。
“你跟妈妈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推了她。”苏祖湄申请复杂的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儿问道。
“真的没有,那天我跟着她出了门,她和温渐舒约在河边见面,两人聊的好像不怎么开心,温渐舒送她一块鸳鸯墨就走了,他一走姐姐就把墨丢了,我就出去与她理论,争执中她滑了下去,我只是没有救她而已……我怎么救,我也不会游泳。”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说实话呢!”苏祖湄重重地拍了拍檀木椅子的扶手。
“我说了没人会相信我的!只要我一个人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那时我才十六岁,我很害怕,一个人都不敢告诉。”秦绝拂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祖湄又是吃惊又是心疼,拉着秦绝拂的手说道:“傻姑娘,不敢告诉别人难道也不敢告诉妈妈吗?”
“现在事情兜不住了,我只能告诉妈妈,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只能相信您了。”秦绝拂趴在苏祖湄的怀里抽噎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你这么多年的成就的,你进来就说秦绝烟回来了,是怎么回事”苏祖湄到底是沉稳些,定了心神后开始询问。
秦绝拂将她画廊的镇店之宝和水围怒的巧合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倒了出来,也不想着遮遮掩掩了,杨白露入不了她的眼,她可以自行解决,可秦绝烟不一样,从小秦绝烟就是竖立在她前面的那个标杆,苏祖湄的教育就是像姐姐学学,她对秦绝烟的感情里混合了嫉妒、羡慕、崇拜、仇恨等种种复杂的感情,她的人生中也只有一个人能让她这样的爱而生畏,所以当这个人再次出现时她就乱了阵脚。
“你别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况且又不是你推了她,充其量是个见死不救,而且……我记得出事时是夏天,你还没过生日呢。”苏祖湄上下一合计,发觉事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最多秦家的家产会分一部分出去。
“还有件事。”秦绝拂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
“什么事?”
“杨白露说她那天跟着我们全部看见了,并以此勒索我,还录了音。”
苏祖湄霍地一下站起身:“杨白露?张妈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她还动了这种脑筋!”如惊雷劈在了空旷的原野上,电光闪石间苏祖湄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日她见秦绝拂跑了出去,怕她又和那些社会混混厮混,便让在草坪上逗狗的杨白露跟在绝拂姐姐后面,看她去了哪里,万一晚上没回来也好知道去哪里找,哪知道杨白露回来说自己跟丢了,接着秦绝拂就跑了回来将自己锁在房里,而秦绝烟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回来,第二天秦家发觉不对劲就报了警。
苏祖湄狠狠地说道:“好一个杨白露,当年那么小的年纪就学会了说谎,连我也被骗了过去!”
“妈妈知道她那日跟了我?”秦绝拂脑子一片空白。
“是我怕你玩疯了,让她去跟着你的,没想到……”苏祖湄愧疚的看着女儿,又道:“我们家对她们从未亏待过,这个杨白露居然诬陷勒索你,不知道这事张妈有没有参与其中,光凭她个丫头片子能有这样的手段?”苏祖湄忘记自己当年也是年级轻轻就斗败了身世优渥的鱼晚茴,人就是这样,年纪一大了,就总觉得年少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想自己那个年纪时都有哪些个思想。
“我试探过张妈,她应该没有参与,说话时毫无破绽,眼神也很平静!”
苏祖湄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别看她是个佣人,但是她活了多大了,要真想藏自然是藏的滴水不漏。”
“那现在该怎么办?
苏祖湄道:“杨白露勒索你的短信一定要留着,电话也要录音,转账记录全部都要保存。”她又叹了一口气,那日她录音时你完全乱了方寸,怎么就没想到反驳呢?
秦绝拂没有说话,母亲问到了点子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反驳呢?因为这么多年自己都活在愧疚当中,秦绝烟虽不是她杀的,旁观也无罪,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姐姐,哪怕是个陌生人都不该如此冷漠,十年了她已经潜意识认为自己就是凶手!
这样的想法让秦绝拂自己都吃了一惊:“那姐姐回来了怎么办?”
苏祖湄冷笑一声:“当年她和她那不成器的娘一起都输的一败涂地,现在又离开秦家十年了,放心吧,她与你爸爸的感情不会比你的深的。”
秦绝拂犹豫了一会儿道:“可是方端君一直在找那副画的出处……”
苏祖湄显然没想到这一出,她想了想道:“我当年赢了鱼晚茴,你也一定不能输给了秦绝烟。”
秦绝拂听到母亲的这句话瞬间精神充沛,她看着母亲细长的眼睛,神情坚定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