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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进了凤临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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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凤临关天气开始暖和起来,白骊脱了皮大衣,又穿上了他的麻衣。安心的马车被征用后他骑着一匹快马带着几个护卫先走了,剩下白骊跟着队伍缓慢的行进。
越向南走,民风越淳朴,受策士府的影响也越重。田地里农民辛勤的劳作,这里的农民大都没有自己的田地,他们为策士府耕田,使用一架架奇特的工具,那些工具是策士府制造的简单的机关用具,可以减轻农民们繁重的劳动。
白骊跟着车队走了大半个月才到达兖州,一路上看遍了天风的繁华和繁华下的不公。到了兖州白骊离开了安远洋的镖队,找一家当铺把皮衣当了,又买了几件破衣服,循着二叔给的地址,找到了这家名为锦绣阁的酒家。
“请问老板娘在不在?”白骊问店小二。
店小二打量着白骊一身旧衣服,眉毛一挑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爱答不理的说:“有事儿?老板娘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那我在这儿等她,二叔让我来投靠老板娘的。”白骊也不生气,他在门口找了个清净的位子,坐下休息。
“哎,我说臭小子,这是你这种人蹲的地儿吗?赶紧滚开!”店小二把毛巾打得啪啪响,往外撵白骊,店里的酒客乐得看热闹,大声起着哄,有人支持的店小二愈加嚣张了。
“王二小!你又在欺负人了!”从厨房走出一位面目清秀的少女来,她看到店小二用毛巾扑打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忙把手里的酒菜放在桌子上,大声制止。
“呦,是娟儿妹妹。”王二小一看是意中人来了,忙笑着用毛巾擦桌子,“我哪里是欺负人啊,我是看这为小兄弟浑身风尘仆仆的,为这位兄弟赶赶灰尘。你说是不是啊——”说着嘴里拉着长秧,用眼睛警告白骊。
“喂,他有没有欺负你?别害怕,我为你做主。”那少女不理会王二小,往二人中间一插挡住王二小,柔声对白骊说道,“我叫杜娟,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意中人对别人这么好,王二小不干了,尤其那家伙还是比自己好看百倍的帅小伙。王二小心中升起强烈的妒忌和危机感。
“杜娟!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不许当着我的面儿勾汉子!”王二小把杜娟拉到身后,一把把白骊推倒在地上,恶狠狠的威胁:“我王二小可是这儿的青皮,你要是敢打娟儿妹妹的注意,别怪我把你沉到渭水里!”
白骊眼里杀气一崩,又压了下去。他低着头不说话。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做人啊,不能一直忍让,否则那会让那些小人更加猖狂。”楼上一个清矍的声音笑道。
白骊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朝楼上一拱手。
“王、二、小!”杜娟一字一顿,气得小脸通红,她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吓的王二小一缩头,“我可没答应嫁给你,不要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
“可是你娘同意了,早晚你得是我们王家的人。”王二小弱弱的强辩。
“我。”杜娟无话可说了,恨恨的一跺脚,把脸一板,问白骊,“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我们这里的锦绣天下可是驰名十里八乡,还有秘制的‘一醉千秋’可是别的地方尝不到的。”
“我找老板娘。”白骊重申了一下目的,“黑森林山客客栈的二叔让我投奔老板娘的。”
黑森林三个字一出,引得众酒客抽了一口凉气,那里可是妖魔肆虐的地方,生活在那里的人每天得和死亡面对面擦肩.
“我、我去叫、叫、叫老板娘。”王二小支支吾吾的两腿发软,想到刚才他还和一个生活在风口浪尖上的强人放对,心中不由得后怕。
“不用了,老娘下来了。再由着你们胡闹,非得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不可。”一个穿着素雅,略施薄妆的丽人身形袅袅的自楼上踱下,“大家莫慌,老家人在北地活不下去了,前来投靠我这个亲戚。二叔身体可好?”
“二叔身体安康。”白骊答道。
二人一问一答,化解了“黑森林”三个字引起的惊慌。
“头一次听说老板娘来自北地啊。”一个酒客说道,“不知道老板娘见没见过妖怪?听说妖怪是很凶残的,会吃掉每个遇到的人。”
“若不是来自北地的巾帼,怎么能独自一人撑起了这么大的摊子?”楼上那个清矍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嗒嗒的脚步声,一个风流俊秀的公子走了下来。
“红袖,这就是你老家的人?看他眉清目秀的样子倒是挺像你,没有一点北地人应有的粗犷。”
“刘公子怎么下来了,不多坐一会了么?”老板娘嫣然一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今日畅谈至此,明日再续。”刘公子哈哈一笑,用手中折扇点着白骊说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记住我的话,北地人就应该拿出北地人的彪悍来,多向老板娘学学。”
“还不多谢刘公子?”老板娘笑着对白骊说。
“多谢刘公子。”白骊抱拳答谢。
等到刘公子带着小厮走出锦绣阁,老板娘才带着白骊走向后房。
“在这里做事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得就是一双能识人的眼睛,和能哄人开心的小嘴,你刚刚来嘴皮子功夫就不要求了。少说话多做事才不会错。”老板娘把白骊带到后厢材房,推开门走了进去,认真的对白骊说,“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只有一条你必须牢牢记住:不能连累到我。暂时你先住在柴房,等你找到住的地方就可以搬出去,我这里不养多余的人,什么时候你要做大事,先从我这里搬走再说。”
白骊点点头,从墙上拿了一柄斧子在院子里劈柴。
老板娘满意的点点头,妖娆的回到酒楼。
木头是榆木的,斧子砍到上面不是被卡住就是被弹起来,才劈了3根柴白骊手上就磨起几个血泡,他看着手上的血泡有些无奈,要是用手掰他可以一下午就弄完全部的木柴。
我是一个人。白骊不断的对自己说,放弃了这份妄想。
“你那样劈柴是不对的。”前来送铺盖的杜娟看到白骊劈材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应该怎么劈?”白骊放下斧子问道。
“等我一下。”杜娟把被子送到柴房,从白骊手里接过斧子,她把一根木柴竖立在木墩上,“看到没有?木柴要这样放才可以,横放的话一是会把斧子弹起来伤到手腕,二是会卡住斧子。你把它竖立起来顺着这条树木的纹理劈,很容易就能劈下来了。还有这是榆木的,榆木最难劈,你先挑选梧桐的,那个容易。”
杜娟说着手起斧落干脆利落的把一根木柴劈成两段,她笑得小脸红扑扑的,把斧子递给白骊,“看到了吧?你也试试。”
白骊接过斧子,碰到了手上的血泡,疼得不由得一咧嘴。
“你手怎么了?拿出来我看看。”杜娟看到白骊的样子明白了大概,“手上起泡了吧?”
白骊把手朝身后藏了藏,“没事,我自己能处理。”
“才怪!”杜娟想把白骊的手拉出来,白骊不让。杜娟装作生气的一瞪眼,把手一叉腰气势逼人的喝道:“我说,拿出来!”
白骊瞪眼了,虽然自己动动手指头就可以点死这个丫头,但是自己不知怎么的就屈服了,他乖乖的伸出双手,一排5个血泡红的耀眼。
妖怪也和人一样,除了妖气护体,□□如果不经过淬炼一样会受伤的。像白骊这种没有野兽期的高阶妖怪,如果不锻炼也是和人一样柔弱。
“你可真不像个北地人,倒是像个读书人。”杜娟从身上拿出一根针,小心的挑破血泡,“把它弄破了,流出里面的血水就好的快了,今天你不用劈柴了老板娘不会怪你的,好好休息吧。”挑完血泡杜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会报答你的!”白骊郑重的说,在落魄的时候给予帮助,这对于妖怪来说就是一种恩情。
杜娟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就算是报答我了。”
白骊暖暖一笑,她似乎并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呢。
“我叫白骊,龙的一种。”
“我叫杜娟,算是鸟的一种吧。”杜娟开心的笑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没事多笑笑。其实王二小人很好,虽然他人有时候可恶了些,如果他对你做了些什么,希望你别介意。当然,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会教训他的!我得招呼客人去了。”
看着杜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白骊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开心才笑得出来。现在他一点也不开心。
如果人人都像杜娟一样就好了,白骊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在人们的脸上,白骊看到了害怕恐惧还有试探利用。这样子的凡人永远无法和妖怪和平相处,火王的梦想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而且,妖怪会不会愿意和人相处呢?也许会有些妖怪向往人间的繁华,但是他们会不会安心的吃这些苦头呢?白骊看着手上的血泡,把头深深的埋在腿上,他看不到希望的所在。
兖州是个小地方,但是它有天风最大的河环绕,是渭水造就了兖州的繁华,锦绣阁建在兖州城外10里的渭水边上。道路的两旁是婀娜的垂柳和挺拔的白杨,风景还算是不错,与白山黑水的北地比起来,另有一番柔情。白骊看着这与北地决然不同的景致,心情有些开阔起来。花上2文钱买了一串糖葫芦,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白骊有些理解那些甘冒风险也要留在人间的妖怪了。单这份热闹和新奇就是离落城比不了的,在一群醉心天道的妖怪之城里能有什么热闹好看?
起码,它没有这串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要不是那些没开灵智的小妖怪坏事,这里也会变成妖怪的天堂的。白骊不无遗憾的想着。
凡人为什么痛恨妖魔?就因为那些已经成妖但还没有开启灵智的小妖惹得祸,他们拥有了非凡的力量,但没有足够的智慧去驾驭它,他们被本能所指使祸害这人间。
弱肉强食,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人肉的味道又是其他动物所替代不了的,而且他们还会增加妖怪的能力。人肉吃多了,野兽也会变妖怪的。
前面的人群忽然发生混乱,白骊好奇的挤了上去,人群中上演的是经典曲目——地痞调戏卖花女。地上散乱着凋零的花瓣,一个花篮在地痞们的脚下滚来滚去,倔强的卖花女一声不吭的追着花篮,不时被地痞踹上一脚。这个卖花女脸上长满了痘痘,否则她就不是这个待遇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叫好,有人叹息的指责,还有人报以同情,就是没有人前去解救。卖花女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孤单的追着她的花篮。
白骊看着眼前发生的不公,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在离落城发生这种事,这是两个妖怪之间的恩怨,没人会插手的。白骊也曾经历过这种事情,后来白骊报了仇,就没人会欺负他了。
那些在人间行走的前辈面对这种情形,一是吃了那些地痞,二是视而不见。这是凡人之间的恩怨,妖怪不应该插手,可是作为一个人应该怎么做?白骊想上去救人,可是这么多人都袖手旁观,白骊怕自己做错了。他正在思考着是去救人还是想身边的那位一样叫上几声好,还是学那位大妈抹几滴同情的眼泪还是跟着那位胡子爷爷说上一句“人心不古”?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长袍的少年冲了上去。
“住手!圣贤教导我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又言‘友爱相邻’,在这昭昭烈日之下,怎可容忍这等恶事发生?!难道你们就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妻儿吗?就没有一颗匡扶正义报效乡里的心吗?”少年张开双臂护在卖花女身前,义正言辞的教训围观的众人。
“吆喝?!等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个救美的了。”地痞头子一掳袖子,露出肩膀上的刺青,“小子,要是看上这个丑八怪就明说,哥几个今儿就在这大街上摆上一桌酒把你的喜事给你办了,风风光光送你回家。”众地痞哄笑,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少年气得手指发抖,摇头大叫:“我等岂是那等贪恋美色之徒,竖子小儿有辱斯文!”
“吆喝,你读书读傻了吧?连骂人都不会了?!弟兄们,教教他!”地痞头子抱着膀子一摇头,地痞们挨个上来指着少年的鼻子大骂。
卖花女拉拉少年的袖子,少年回过头来。
“公子你还是走吧,他们就是想找个人欺负,等他们欺负够了就会走了,你还是回家吧,小女子很感激公子的仗义相助,但是连累到公子就是小女子的不是了。你还是走吧。”
“子曰:成仁,孟曰:取义。我莫青云虽比不得圣贤,但是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岂可贪生怕死!”莫青云一脸正气凌然,大有舍生取义的架势。
地痞玩够了,头子一挥手,“想当英雄?成全他!”众地痞挥着拳头对着莫青云暴打。莫青云倒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大声背着古诗文:“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被打的念不了诗文,莫青云抓住一个地痞的脚张口咬了下去:“我是不会屈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