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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迎新晚会上的意外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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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7
晚自习课上,来了一位美女学姐,纤瘦的身材,大大的眼睛,举手投足间有种大家闺秀的婉约气质。她站在门口,教室里的男生们顿时像开了锅的蚂蚁,躁动不安。“麻烦找一下伊一。”她一开口,引来教室里嘘声一片。
我走过去狠狠的关上了教室门。
“你找我?“
“是李书记找你,跟我走吧。”美女的声音特别轻柔,像一粒棉花糖,绵软甜腻。这声音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我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在脑子里搜索她的影子,最后得出结论,我们素未谋面。
学姐带着我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跟数学组比起来小了很多。我抬头看了眼门牌:团委办公室。
门虚掩着,没等我们敲门,屋里的人就喊了句“进来吧“。
正对着门的位置摆放着两张相对的桌子,一个戴着大大黑框眼镜,方脸大嘴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他看到我,满脸堆笑的端着水杯站起身,一排并不整齐的大板牙从厚厚的嘴唇里挤了出来,他嘬了一口茶水,说:“伊一同学,感觉怎么样啊?高中生活还习惯吗?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如果有就跟我说,李老师一定尽力帮你解决。哎呀,我早就想找你聊聊,前阶段学校的活动一个接一个,实在抽不开身。”
我对他突然客套的寒喧有点不知所措,这算是熟人间的问候?我们很熟吗?
我支支吾吾的回答“都挺好的,谢谢您。“
他好像并不是很在乎我的答案,继续说到“是这样的,我们下月初要举办一台迎新晚会,想让你来做主持人,我听你爸爸说你在初中的时候参加过不少活动,前几天的开学典礼也是我安排让你发言的,你的表现还不错,这次迎新晚会一定没问题。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个晚会咱们全校师生都参加,要重视起来。“
我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以及这位校领导的热情搞蒙了。我竟难掩心中的激动,上前跟这位老师鞠了个90度的躬表示感谢:“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老师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后来我才知道找我那位漂亮的师姐叫冯锐,这位慧眼识珠的校领导就是李志,跟我爸很早就认识了。
回教室的路上,他说的几个关键词一直在我耳边回荡,“全校师生都参加“”迎新晚会的主持人“这天上掉下的大馅饼把我砸的心花怒放。
其实,所谓的全校师生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这里面包含着“那个人”而已,对我来说意义就不同了。
晚自习上的我已经无心学习,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学校大礼堂的舞台上,下面坐满了三个学部的老师和同学们,向我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他一定会因此而认识我,说不定还会对我一见钟情,没有什么能比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自己,更能满足一个少女的青春期幻想。
跟我一起搭档主持的,正是校园电台的主持人,高二的学长言羽。另一对是冯锐和一个高一男生。
我刚入学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言羽的传说。他有着浑厚的嗓音,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高大英俊,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绅士的品格。只是见到他的一瞬间我傻了,他不是那个在开学典礼发言的人吗?难道顾慕朝另有其人?这是个乌龙?算了,没有精力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言羽一点架子都没有,传说他家里条件很不好,他的梦想就是做一名专业的主持人,每天坚持早起晨读。他还是我们学校广播站站长,每天晚自习课间的电台,都能听见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他的励志故事在我们学校广泛传播,不少女孩都是他的粉丝,我也不例外。
他为了让我们晚会现场能配合默契,特意让我参与了几次晚自习电台的广播。第一次在直播间近距离欣赏言羽主持节目,这个自带发光体的男生在麦克风前从容不迫的调音,谈笑风生的聊天,的确很圈粉,每天直播间门口都有羞羞答答假装路过的小女生,向他投来爱慕的眼神。
No。18
晚会筹备的一周里,我一边要接受言羽的专业主持人培训,一边负责高一年级的节目整理,还要协助言羽和冯锐把全校所有节目进行穿插编排,忙得不亦乐乎。
当我在高三年级报上来的节目单上看到杨树名字的时候,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偷偷把这个节目排在了第一个出场。
晚会第一次彩排的时候,我躲在幕布后面的角落里背主持词。后面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头发现竟然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杨树。
“杨树?真是你哎!我还一直纳闷节目单上的杨树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杨树呢。”我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眼前这位大帅哥,还长着一张小时候的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白净的皮肤,薄薄的嘴唇。他目测比言羽还要高,应该超过182cm,只是现在看起来又高又瘦,不像小时候是个结实的胖子。
“伊一小胖墩,你怎么变样了?要不是看了节目单,我也不敢认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敢告诉我你怎么瘦下来的吗?”我毫不示弱。
“你咋瘦的我就咋瘦的。”
“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贫。“
“你要注意了,站在你对面的可是这所学校的super star,你这样放肆出门会被群殴的。”
“你也要注意了,站在你对面的是这所学校的new star,你这么放肆门都出不去的。”
“以后看见我叫哥啊,别没大没小的,我可怕被人误会你是我女朋友”。
“哥,饶了我吧,你赢了。”
我们这对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久别重逢的那一刻,便按下了互怼的开关,可以肆无忌惮的互相拆台。我们就在后台这样旁若无人的聊着,完全忘了彩排马上就要开始了。直到言羽拿着麦克喊我的名字,我才跑过去站好位。
彩排现场十分紧张,混乱不堪。有几首歌因为临时找不到伴奏带而空场,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李志脸上一会阴一会晴。
杨树原本要在晚会上演唱《左右为难》和《绝口不提爱你》两首歌。第一轮彩排结束后,李志上台对各个节目做了简要的点评。特别提到杨树的《绝口不提爱你》这个歌名有伤风化,主持人报幕的时候务必把后两个字去掉,在场的人纷纷偷笑。
散场后,所有工作人员开会,根据李志提出的几个问题,对节目进行删减和调整。关于伴奏带的事,我提议按出场顺序把每盘伴奏带都标上序号,按顺序摆放,这样方便音响师迅速找到,既节省时间,又避免空场,大家都对这个办法表示赞同。
三天后的第二次彩排,要求所有节目完全按照时间节点全程走一遍,接受几位校领导的检验。
白露一直陪着我在后台对词,正巧和后台候场的杨树不期而遇。她把我拉到一边悄悄问那人是谁。我说是我哥,叫杨树。白露吃惊的张大了嘴,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的趴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杨树就是那天坐在“发光体”身边吃饭的那个男生。这回换我张大了嘴巴,这么说杨树认识那个人?
我在杨树身旁踌躇了好一会,正犹豫怎么开口问杨树。杨树自己找上门来,在我身旁找了个箱子坐下。
“我干脆下去等算了,这校领导到底什么时候能来齐?我有朋友在下面等我呢。”他跟我抱怨着。后来我才知道,等他的是顾慕朝。
“你可不能下去等,李志说了,看他手势,领导一落座咱就开始。你是开场第一个节目,可不能出岔。”我打算先把他稳住,伺机再开口问。
“对了哥,问你个事。”白露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我们,不停给我使眼色催促我。
“你一张嘴叫哥,我就知道肯定没好事,说吧。”他好像还挺了解我。
“我想问你打听个人,但是你得答应我,一定替我保密。”我小心翼翼的说。
“别卖关子了,这还是我认识的伊一小胖墩吗?”
“我就想问你,那天在食堂吃饭,坐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废话,都坐我旁边吃饭了,我能不认识吗?哎,你说哪天?”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我心虚的低下头,感觉身上像爬满了蚂蚁,慌乱不安。
“就是,那天中午,食堂都没人了,你们把最后一份肉菜包圆了那天,记得不?”我不确定这样描述他是否会记起哪一天,但他一定能从我渴望的眼神里看出我的急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开始就猜到我要说的是谁了。
“啊!我好像想起来了。”他煞有介事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以为他会接着说,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开口。
“你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人,是最让人讨厌的。”我转身想走,并不是我耍性子发脾气,也不是跟他开不起玩笑,而是这已经到了我的极限,我再不要脸的追问下去,我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杨树一把把我拉回来,“顾慕朝,他叫顾慕朝。”
“什么?他是顾慕朝?我说开学典礼那天怎么是言羽上台嘛。原来他就是顾慕朝啊!”我自言自语,更像是胡言乱语。
杨树好像看穿了我的小心思,继续煞有介事的说:“那个顾慕朝是出了名的冷脸,他帅吗,比不上我吧。”
我被他的不要脸搞得无语了,低头看了看表,提醒他说重点。
杨树继续说,“这小子眼里只有学习和篮球,他从来都对学习以外的事情不闻不问。遇到篮球场边仰慕他的小学妹他直接无视,陌生女孩递过来的小纸条果断扔垃圾桶。他篮球打得特别好,曾经被市里选拔进了市队,但是为了高考,高三开学他就主动退出了。”
说到篮球的时候,杨树的眼里流露出崇拜、羡慕、嫉妒交汇的复杂的目光。
杨树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我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顾慕朝?”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抬手对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拳。
杨树没躲闪,突然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喜欢他的人可以从食堂排到校门口,我警告你离顾慕朝远点,小心飞蛾扑火,引火自焚。”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谜底激起了斗志,像一个要勇往直前奔赴沙场的战士,怀揣一颗誓死如归的心,不屑一顾的看着他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说,“不听老人言啊!”
“话说,开学典礼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我穷追不舍,指望他送佛送到西,把我心里所有谜团一一解开。
“知道啊!且听下回分解!”论吊胃口,杨树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说算了,我问言羽去。”我在场上四处搜索言羽的身影。
“你回来。”杨树再一次把我拉回来,把当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我听。
No。19
迎新晚会正式演出这天,我被安排穿上一条宝蓝色的礼服群,下摆是蓬蓬状,走起路来像一只跳跃的蓝色大火鸡。言羽是白色的西服套装,学生会的同学们都取笑我们像要举行结婚典礼。而冯锐则穿了一身紧身小西装,看起来基端庄又大方,和她身旁穿西装的男生站在一起不知高了我多少个level。
晚会正式开始了。我们上场的时候,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哄笑声。我竟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中央位置的顾慕朝,羞臊得恨不得一个地缝钻进去,拿着词卡的手开始不停颤抖,两条小腿上的肉有节奏的一跳一跳。
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让我在这个舞台上的第一次主持就卡壳了,言羽的确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主持人,他见我半天没开口,直接跳过了我的词继续读下一段。
顾慕朝低下头和他身旁的男生聊着什么,他眼神从舞台上移开的时候我才渐渐的放松下来,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庆幸的是,之后的表现还算发挥稳定。
言羽看出了我的反常,再次上台报幕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杨树在台上操着低沉的极有辨识度的嗓音唱着《绝口不提爱你》,台下一片躁动。白露捧着一束玫瑰跑上舞台,含情脉脉的把花献给了杨树,台下又掀起一片口哨声,白露压低头羞答答的跑下台。紧接着又有个女孩从台下跑上去献了一束花。
杨树走下台的时候随手把怀里的两束花甩给了我。
“给你了!”
“谢谢哥!”
几个节目下来,后台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鲜花。每次轮到我报幕,当我登上舞台的时候就能与顾慕朝的眼神撞个正着,我边走边说,恨不得马上逃离。言羽不断提醒我不要着急,站稳了再开口,他哪里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慌乱。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观众席空空如也,一片漆黑。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后台换上校服,把那条火鸡裙装在一个袋子里,白露站在一旁嘲笑我说,这绝对是你此生难忘的一次晚会。
男生们忙着把道具和乐器之类的都整理装箱,白露帮我选了几束比较耐活的花抱着,我则拎着大大的礼服袋子,我们两个人踉踉跄跄地来到了礼堂门口。
吴松两脚踩地跨在自行车后座上,正在朝礼堂门口的方向四处张望。见我和白露出来,连忙骑上车追了上来,把我们截住,吓得我往后撤了一步。
“今天车有气了?”
吴松没搭话,抢过我手里的礼服袋子一溜烟儿就骑出了很远。
“你有病吧!把裙子还我!”
“你有药吗?来追我啊!”那个骑着山地车的身影在幽暗的校园小径上渐行渐远,而他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这寂静的夜空。
我追着他跑了几步,急忙停下来,再追下去恐怕真被他当猴耍了。白露好像看透了他的把戏,面无表情地抱着花束跟着我。
“我tm烦死他了。”我两手拄着膝盖停下来。
“他好像真看上你了。”白露淡定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感觉到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我的确在教室的讲台上看见了我装裙子的白色纸袋。白露从后排找了几个大可乐瓶子,用剪子把口剪掉,把那些花插到瓶子里,摆在窗台上,教室里洒满了玫瑰、百合的混合花香。
教学楼大厅的灯还亮着,收拾现场的同学们陆续回来了,我和白露说我爸来接我,先送她回家,别骑车了。
“你刚才怎么卡壳了?”白露突然问我。
“你猜我今天在台上看见谁了?”
“发光体?我一想就跟他有关系。”
“人家有名有姓,叫顾慕朝。”不知为什么,说到他名字这三个字的瞬间好像我对他所有的小心思都暴露出来了,那种羞涩的,隐晦的,难以启齿的欣赏和爱慕。
“哎呀呀瞧你这重色轻友的怂样子。顾慕朝怎么了?跟你说话了?“
“没有,我一上台就看见他了,他还坐的很靠前,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大脑就一片空白,短路了。完全忘了我要干什么,要说什么,要不是言羽把词接过去,我都不知道我要杵在那多久。估计明天肯定被李志叫去训话了。”一想到这里我不禁神伤。
我和白露在校门口看见了我爸的车,杨树正弯着腰低着头跟后座的人说话,白露一把拽住了我,躲进门口黑暗的角落。
“快看,杨树!是杨树!”白露激动的不能自已。
“那是我爸。”我拉着白露想过去。
“等会儿,等他走的。”
“为什么?谁刚才说我怂呢?”说着我已经把白露生拉硬拽到了车前。
“杨树哥!爸,你们聊啥呢?”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想把白露塞进去。
“我和顾慕朝准备去对面吃点饭,一出门就看见伊叔在这等你。”他特意把“顾慕朝”三个字加重了语气,朝我递了个眼神又指了指马路对面。
我回瞪了他一眼。抬头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正在看着我们的顾慕朝,莫名的紧张起来,迅速钻进了车后座。
“那我先走了,伊叔再见。”
“走吧,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放心吧。”杨树过马路,一把搂住顾慕朝的脖子,趴在他耳边不知在吹什么风,顾慕朝回手照他肚子来了一拳。我从车窗里回头看见这一幕,一股甜蜜涌上心头,笑了笑,不知道这算不算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