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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大人!薛 ...

  •   “大人!薛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的是冤枉的啊!”
      雁门关的驿夫刘伯,被两名玄甲军押着带到苍云堡的大殿时,一路上都在高声喊冤。扑摔在地上,抬头见了薛直坐在将位上,他惊恐的往前爬了几步,哆哆嗦嗦的跪着。他背后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注意这次到薛直手旁站着的不是燕忘情,而是先锋营统领“笑面阎罗”宋森雪。
      “冤枉?刘叔,都这个时候你还喊冤枉?”果然薛直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殿门口的方向没有低头瞧他,反倒是宋森雪出声问他。
      “小的……小的……”驿夫疯狂的在回忆自己到底哪一部出了岔子,自己一向做事周全不留细尾,就算玄甲军真的怀疑自己,没有证据也不该会如此公然审讯啊!
      “小的真的不知道是哪里让大人们不满意了,他们说的什么细作一事!小的真的完全不知啊!——”
      “天策府楚将军,是你接来雁门关,你可还记得?”
      “对……是小的去接的人!”
      “前几日,楚将军拜托你帮她准备良马,可有此事。”
      “是……小的丝毫没有懈怠啊!小红是我这里最健壮的一匹马了!”
      果然是马匹的事情让玄甲军怀疑了吗,驿夫垂着头眼睛直转。但其实在关外,牲畜误食毒芹中毒甚至死亡的情况不算罕见,马匹只要带出了关,自发啃食牧草是寻常事。
      “哦?可偏偏如此巧合,楚将军那天上午从你处牵了马,结果不仅遇见了奚人的酋王,还因马匹出事伤了左臂……这件事,你有何话可说?”
      “这!这真的不关小的事情啊!小红是我从小养大,一直性情温顺!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
      “你那马明明是遭你下毒才会突然癫狂!话说到这份上你还想抵赖!”
      宋森雪厉声呵斥,吓的驿夫连磕了几个头。
      “不是小的!此事定是有歹人嫁祸啊!”自己只是出行前在喂马的马草里掺了不到一指的毒芹花瓣,是毒性最弱的部分。原以为这天策女将这次有去无回,这些旁支侧节的事情自然也就无人知晓了。但是他之前也长了心眼,多采来的毒芹都已经尽数烧成了灰,这件事再如何说,也只是个意外罢了。

      啪。

      宋森雪突然将一小簇东西丢在他面前,他一愣,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簇湿漉漉的毒芹整株,沾着冰屑,感觉像是刚刚从雪堆里挖出来的。
      “嫁祸?那我们在你的屋后挖出的毒芹,是我们玄甲军嫁祸你吗!”
      驿夫瞪着那簇毒草,只觉五雷轰顶。不可能的,他采的毒芹肯定是尽数毁了,怎么可能还有留货!
      “这!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他急德大喊起来。这确实是嫁祸啊!“如若真的是小的下的毒,如何还会留这么一个自搬石头砸脚的证据在房子后面啊!这一大株毒芹足以毒死小红了!可小红它只是!——”
      “只是发狂呕吐,是吗?”宋森雪突然笑起来,嘴角微挑,目光愈发恶毒。
      当真是自搬石头砸脚。
      驿夫这下才颓坐在地上,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
      “宋某刚刚只是提起马匹出事,而且小红回关后我们并未归还与你。结果这马匹中毒情况,刘叔,你倒是挺清楚啊。”
      “饶命……饶命啊!小的十年来为了玄甲军养马送信忠心耿耿啊!我家里还有妻女和老母亲啊!”
      “那日,我亲自问李卢夙。”薛直终于是低头扫了一眼这个驿夫,看见他的眼角已经多少有了皱纹,“如若抓到了细作,应该如何。这方面,他的确是比我在行。”
      他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薛……薛大人……”驿夫支吾着还想求情。
      “对了。”薛直回身,想起什么事情一般和宋森雪交代,“我们差奚人十匹马,回头你安排一下,尽早给送过去——包括这个。”
      瞥一眼驿夫。
      “李卢夙这次哑巴吃黄连,估计正没人泄愤,就再附送他一份大礼。给脱光衣服,挂在马脖子上,一起拖去奚人部落吧。”

      云晚觉得枭煊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
      他最近的面色轻松不少,嘴角放松的时候不自觉的扬着,几日都心情颇好。雁门关门口驿站的刘伯突然不见了,据说是回中原那边探望远亲。听廉花说,那天策来的女将军在关外遛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竟然左臂都被摔骨折了。这些事情背后,云晚莫名觉得看见了这些事情背后千丝万缕的线,像家乡挂在木架上晾晒的网。
      其实枭煊自己也出了点小状况,毕竟两个人是临铺,云晚家里也有弟弟妹妹,有些事情他莫名的心细。晚上他突然伸手把枭煊的右臂扯过来时,对方没忍住疼得嘶了一声,然后就被云晚盯着亲自给揉了几天的药油。
      云晚还看见他手心很多细小的伤痕,他倒是熟悉这种小伤口,小时候他帮出海打渔的父亲拉过船纤,一开始几日掌心都是这种擦伤。
      要不是雁门关不临海,我真的要觉得你是去拉船了。他这样一边给人揉药油一边打趣对方,意料之中的吃了对方一个白眼。
      “小宣,等过完年,我想和廉花提亲。”
      “……”枭煊挑眉,案上的烛火晃晃悠悠,晃得对方的神色好像真的带着那么点羞涩的味道……这可真是见鬼,这种事情和自己说有什么用。
      “你们中原这边有没有什么讲究啊?——我父母都还在岭南呢,小花家里没有长辈,你说我直接托巫马先生做个媒行不行?”
      “……你怎么想的出找巫马先生?他可是——”
      “玄甲军里面有几个文人啊!这种事情肯定文人去说比较……额……好听,我总不能去找风军师吧!”
      “这件事,估计过不了多久东方统领就回来了。”枭煊想了想,才诚恳的给人意见,“你可以先去和巫马先生说,等东方统领回来,再和他也禀报一下。”
      “嘿嘿嘿,好好好,你想的周全,就按你说的!——”
      “嘶!”
      对方突然一手揉按的特重,枭煊胳膊疼得一僵感觉给抽回来:“瞎激动什么没轻没重……”
      “你这个肌肉拉伤得用力把药油揉进去了才好得快啊!”
      “行了行了。”不耐烦的穿好自己的里衣,将衣襟压好,“明天楚将军要回洛阳,我去送一下。”
      “那楚将军,到底男的女的?”云晚突然眼睛一亮,凑到人跟前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这样问?楚将军当然是——啊。”枭煊一脸莫名,又突然反应过来,“当然是女的,还厉害的很,你这样瞎问,让人听见了,伤了一只胳膊都能揍你。”
      “……噫。”云晚一缩脖子,“我听说天策府的天杀营,甚擅暗杀刺探甚至额……易容术!你别被人骗了!”
      “哦。”枭煊面无表情的忍着笑,干脆躺下装睡,不再与对方争辩这件事情。
      那天策府的女将军的确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但是那燕将军又行事风格另有一种……
      轻浮?虽然这个词好像不太好,但是枭煊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个词儿了。他没见过燕踏云出手,但是从人步伐上至少能判断出他轻功很好,晚上从偏帐走出来,几乎地上都瞧不出脚印。
      别看了,想学?这个可教不了~
      谁说想学了?对方这隐约得意但是又撩拨的语气让枭煊暗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飞燕踏云,身过无痕。

      “不用送了,都快送到太原了。”
      燕踏云牵着马车,一身驿夫打扮。他在一处树荫里停下,回头冲同行的人说道。这苍云小子倒真是实在,薛帅嘱咐了一句,就真的闷声随自己走了一路。其实他反倒想轻松一点上马驾车了,但没好意思,只能开口说了。
      从这山路一直下去,走不了几里地就是太原城了。薛帅说枭煊和两位天策府将军有一次共事的缘分,所以特地让他前来送别。
      既然燕踏云都如此说了,他也就站定冲人一抱拳:“燕将军,一路安平。”又特地向马车那边,张了张嘴,好像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含糊的唤了一声:“楚……姐姐,多保重。”
      还楚姐姐!踏云酸了一下牙。老子这么多年都没撩到师姐呢,有你这个小屁孩什么事情!
      楚秋雪伸手掀了门帘,她左手还绑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唉唉!回去吧回去吧,一会儿天晚了山路不好走了!”
      “……你楚姐姐私下还和我夸你呢,说你那一刀砍得特利索。”燕踏云耸耸肩,笑着瞧着人,“听说你是第一次掌战刀,感觉如何?”
      枭煊闻言轻轻攥了攥拳,也腼腆笑了起来:“觉得……马腿比木桩好砍多了。”
      “哈哈!”燕踏云伸手在对方的头顶揉了一把,少年的发丝柔软。他满意的听见枭煊轻轻啧了一声,但是没有躲闪。
      最后反倒是燕踏云和楚秋雪守着山路,目送枭煊的身影慢慢远了。
      “提到攻戮之事,反倒鲜活起来。这小子挺有意思。”
      “呵,人的确比你有意思多了。”楚秋雪瞪他一眼,安安稳稳坐回马车里,“懂事稳重嘴甜,哪像你天天没个正形。”
      “哎呦我的好姐姐,我又怎么了我,我这都给你当车夫了,还说我不好?”
      “去去去别喊我姐姐。”
      “嘿!那小子可以一口一个‘燕姐姐’就是嘴甜,我好姐姐都不能喊?”
      “额……那是我让人喊的!”
      “……”燕踏云觉得被噎了一下,真是看不出来自家师姐还挺少女,喜欢让小鬼头喊自己姐姐,难怪刚刚枭煊喊的那么欲言又止……
      “你……师姐你喜欢这茬,我也可以喊啊!从现在开始我天天喊都行!楚姐姐~”
      “噫!快滚快滚好好驾车!不许这样喊我!”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难哄。

      那张残留的纸角,红章的部分被稍作修复补充,虽还是完整,但是大体走向已可以辨认。
      “巫马先生,确认是范阳的将印?”
      “在下之前在老师那里见过数次,不会认错。”
      说话的青年一身青衫,幞冠束发,面容甚是清秀。两年前离京来此的侍御史、玄甲军监军巫马云泽,但因为人宽厚机敏,反倒私下和玄甲军众统领交好。他如此说着,微微蹙眉,但是声音非常肯定。
      “可现任的范阳节度使裴宽,为人正直几乎天下皆知,他如何会私通奚人谋那造反之事……”风夜北对这个结果有些难以置信,不住的在桌边渡步,“裴大人政绩卓著,此事如何想都不甚合理。”
      “会不会是正是因为,裴大人为人太过刚正,所以有人在背后欲以此事陷害?”
      这话在风夜北听来有些骇人,如果真的如此,那就是说陷害裴宽的人连此信会被他人取走的情况都已料想?到底欲意为何,真的是想联合奚人造反,还是其实现在这一步只是陷害裴宽的一步棋?
      “回去我要和薛帅和燕副将从长计议,巫马先生最近勿张扬此事。”
      “军师放心,此事玄甲军安排,在下不会再插手。”巫马云泽起身抚顺衣袖,寒暄几句便离开了风夜北的帐子。他也觉得奇怪,范阳节度使之前连表亲受贿都判罚分明毫不记私情,这样的人……
      不过现在朝堂之上,自从张九龄离朝后,李右相嫉才妒贤,气度极小,还喜结党羽排除异己,在他带头下诸兴奉承拍马之风,乌烟瘴气一团。自己当初辞别万花谷,摘探花,欲为天下奉力,奈何实在无法融入官宦规矩之中,最终无意仕途,请到了一纸诏书,躲来这边关地界。玄甲军反倒上下一心浩然正气,自己在这边,习惯水土后甚是自在。
      更何况有缘重逢竹马,就是那捍锐营的统领东方武。
      闻讯说关外讨伐突厥一事,唐军大胜,年前吧,年前他一定能赶回来。
      “啊!”
      自己想着想着有些游神了,眼前突然冒出个人来,自己没来得及被惊吓,对方反而先惊叫一声。
      “巫马先生!我正找您呢!”
      看着面前快和自己一般高的女兵,巫马云泽只想着,北方姑娘真是个子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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