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中》wiseal

7、贪恋却陈腐

　　铺展在张继聪面前的，依旧是一段长长的暑假，它并没有因为阿聪假期前的虔诚祷告而变幸福变短，而是像空白的画卷一般死气沉沉地躺在桌前，画家无法下笔，因为没有灵感。

　　而阿聪，似乎能从一片虚无中找到自己应该做的事，于是他完成了所有功课，这时候，暑假才缓慢地移动了两个星期。

　　现在，他坐在电脑前，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刚刚往眼睛滴了眼药水，现在眼睛有点湿有点刺痛，还有些许水珠不安分地缀在他的睫毛上。他用的是笔记本电脑，开机后蓝荧荧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竟是一片苍白。张继聪的脸颇清秀，皮肤本就白皙，现在看上去更惨白了，但已渐渐显出粗糙来，下颌咬合的轮廓日渐清晰，唇髭上淡淡的绒毛估计会在两三年内变浓，之后粗硬起来，成为大人的胡须。张继聪想，若自己日后真成这样，倒还真要自称为“颓废的大叔”了。

　　他天生喜爱模糊的东西，你看不清楚它的轮廓，但你又确确实实能用手抓住它，这就是模糊的奥妙。该怎样形容他所能够感受到的模糊的美好呢？其实它就像梦，能让贪心的人瞬间有了全世界；能让失意的人寻回所失，重新站起；能让自己偏重刺激的感官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癫狂；能让乖乖兔内心藏进一只凶猛的怪兽。模糊，它能将所有现实的、矛盾的问题融合，让它们看起来理所当然，那么，世上所建立的那些虚伪的、徒有其名的法则就完全失效，在混沌的世界里，所有物质与非物质均没有区别。

　　张继聪就是那种人，贪心的、失意的、感官需求强烈的，渴求怪兽的乖乖兔，虽然他比较像黄鼠狼。他喜爱混沌，喜爱它那种继承自然的法则。他厌世了，所以就开始贪恋混沌，混沌从来只给予他真实，因为他可以摸，他被允许摸索，所以混沌骗不了他，他从混沌身上得到的，只有利益，从无被欺骗的可能。

　　有时候，对于自己所渴求的物事，就真的是很难说。它符合混沌里的规则，但却不符合现实世界的，因此，在现实世界里，它会变成模糊，变成马赛克，变成了暧昧不明。赤裸裸会让他害羞，尽管他不是不着寸缕，但他天性害羞，仿佛混沌就能为他的□□打上马赛克一样。

　　而这种暧昧，往往会让他看不清东西，尽管他能摸到，但不知道摸的是不是他的目标。他觉得他被骗了，被自己骗了。

　　ＡＤＨ并不是次次都来找他谈话，往往都是挂着，在阿聪上线后，也不见他来找。尤其是在ＡＤＨ看到阿聪女朋友的照片后，就更是不发一语，连续两个月没来找他说过话。直到两个月后的某日，他才过来和他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暧昧在发生着作用，阿聪能感受到暧昧在他身上点起了火，闷闷地烧着，没有对手，没有可以恣意伤害的人，他认为朋友就像割锯一样，随便动一动就会让你疼痛得难受，绝对不是神经过敏的错觉。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自我剖白无法给他自己解释到那个程度，虽然他曾很惊恐地想到过那可能是那种不正常的感情，但又发现这种感情放在阿夏身上也同样合理，完全是独占欲在作祟。

　　阿夏有男朋友了。

　　他有点窝火，因为阿夏没和他说却和别人说，消息都是从阿夏在其他群里说的话里听来的。身为她认的哥哥，好不容易在ＱＱ上见到在线，阿夏也就那么敷衍几句当作招呼意思意思搭理搭理表示说哥哥我爱你就完了。是，你看阿夏多重视他。但阿聪心里不屑，假惺惺就不用了，你贵人事忙，一个月打一次招呼都叫奢侈了，平时就爱隐身，现在就是直接不在线了，因为要去陪男友了啊。他还顺便在群里听到了个浪漫故事呢，讲的是阿夏如何如何告白，她男友又是如何如何浪漫地接受了。

　　他就想把她掐一掐！

　　搞到他都有点垂头丧气渴望爱情了，因为不想一个人落单。虽然长得不算差，网上还有人追求，但在现实世界里，自己身边却不招女人，从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