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始五 ...
-
***
“呵呵。”
——谁在笑?声音好熟悉啊。
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我听见有人在笑。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话来。睁开眼睛,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就好像我根本没有睁开眼睛一样。
“呵呵。”
又是一声笑,这次我听出来了,是我自己在笑。
——我在笑?
——是的,我在笑。
在听出来自己声音的那一刻,我眼前的黑暗就如同潮水般退去了。我打量了一下我待着的这个地方,既不是我和搭档一起踏入的别墅大门口,也不是有着圆坛血池的大空间。
我待在一张有着粉红色床单的床底下……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抬起左手,看见手背中央熟悉的小痣,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是待在自己的身体里了,一点也不想挪窝的好吗?得跟上级反映一下,采取一些必要措施,我下次可不想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的身体里。
不,我再也不想参加这种活动了!
“吱呀——”
我躲在床底胡思乱想,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我很确定刚才没有听到半点脚步声!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快,想起那位撒女士,我只能默默祈祷起来。
眼睛往门口瞟去,看到的不是一双女仆穿的小皮鞋,是一双成年男子穿的皮靴。还莫名有点眼熟,好像见过。
皮靴在向我靠近,我的天,我现在很紧张。我感到我的心脏即将挣破我的胸腔,要完蛋啊,这动静我不信不会被发现。
呼吸不自觉地停止了,我有些些微的窒息,大脑的思维此时又再次活跃起来。耳畔能清楚地听见皮靴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了,这声音很细小,我此时却能听到。
皮靴离我越来越近,我将自己完美地僵成了块石头。可惜不是块真石头,我苦哈哈地想。思维一发散想起来出现在这的原因,这大概就是池筱说的安全的地方。
可我面前的这个情况,有谁能来说明一下吗?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我硬是眼睁睁看着皮靴到达床边。
然后——
毫不客气地朝我踹了过来。
嗯,这是个挺有个性的家伙。我一边想着一边躲避被皮靴和牛仔裤包裹的长腿。这下我躲也躲不住了,灵活地思索着退路。床下肯定是藏不住了,得出去。
这床一面靠墙,一面有着这个正在使劲踹我的家伙。一般人会从另外两边跑出去,不过我向来和大部分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我找准机会抓住那条踹我的腿,使劲往下一拉。那人应声掉了下来,我马上从他旁边窜了出去,动作敏捷得像支离弦的箭。
再快的箭也有被挡住的时候,我没想到身后的那家伙动作那么快。我才刚刚从床下出来,就被拽住了。然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地上捂住嘴了。
理智在悬崖边缘徘徊,它马上就要跳下去了。我已经炸了,胡乱在地上挣扎着,甚至还想张嘴去咬捂着我的那只手。
“冷静!冷静!祝小姐,我是蒋容!”摁着我的人说话了,不过没多少用,我依旧在挣扎。不过没张嘴咬人了。
最后,在我终于踹到人后,我才停下挣扎来。其实他讲完那句话后就松开了捂着我的嘴,但大概被我疯狂的劲头吓到了,摁着我的手散了力气也没松开。
看到我冷静了下来,他才尝试着松手。我很不客气地看着他,想找他要个说法。蒋容当时的表情挺一言难尽的,我又是向来看不懂人眼神脸色的。场面一度很尴尬,尴尬得没话说。
我猜他应该没碰见过这样的场景,很巧我也没碰见过。这是被当鬼怪对待了吧,也说不通,拿腿去床底下踢试探有没有鬼怪这事,说出来不知道有没有人信。这要是被他认出来了,还拿腿去踢我,那我可还想好好踹他几下。
我俩僵持着,蒋容坐在地上没动,我站了起来拿冷眼睥着他。其实我看不清他的脸,不过我依旧倔强地摆着冷脸。
我的冷脸没能摆太久,我观察到维持着一言难尽表情的蒋容突然明显地偏了下头,将视线移向了我身后。我的反应很快,这个动作肯定是我身后出现了什么。
几乎没有思考,我先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直到跑到床那边我才敢去看我他示意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至少他披着一张挺好的人的皮囊。
***
那里站着的家伙,有一头和池筱相似的金毛。我没能看清池筱的脸,这家伙的脸却看得清清楚楚。我不太会描绘一个人的容貌,只能说这家伙长着一张挺英俊的西方人的脸,是那种放大街上会引起小姑娘尖叫的脸。
那家伙现在正挑着一边眉毛看着我。他正对着这间房间的窗户,因而光线能很好地照进他的眼睛里。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最吸睛的就是他那看上去在发光的眼珠子,其次则是那非常非常讨人嫌的、勾起的一边嘴角。
这场景我在许多狗血小说里见到过,而面对着此情此景的我并不具备那些小说中的女主的条件。最重要的是我很讨厌他这个表情,讨厌到想打人。
“祝小姐?”那家伙先开了口。
我没说话只稍微点了点头。
对于我这样失礼的行为,那家伙也没有生气反倒开始介绍起自己:“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安暇的丈夫莫礼,你也可以叫我姐夫。”
莫礼的这句话没让我感到意外,地上坐着的蒋容这时却把脑袋转了过来吃惊地看着我,那瞪大的眼睛堪比铜铃。而且他那眼神,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看一个叛徒。
我一面疑惑一面告诉自己不要慌,然后继续用着冷脸来应对着这场面。莫礼还在看着我,看样子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回复。
在蒋容和莫礼的注视下,我只是淡淡地开口:“莫先生。”
这个称呼一出口,蒋容就将他的眼睛恢复成了原样,莫礼则敷衍地撇了撇嘴朝我摇了摇头,仿佛我错失了一个天大的机会离开了。我拿看神经病的眼光打量他,他也只是古怪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我就被猛然从地上站起来的蒋容用东西绑住了。蒋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黑绳子,直到绑到我身上我才从熟悉的细微刮擦中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绳子,是之前绑在我姐身上的黑藤。
我有察觉到蒋容的不对劲,从他伸腿踹向床下时就感觉出来了。因而他站起来的动作我也有及时地反应过来,可这也防不住他手里的黑藤太邪乎了。
没有扎根在什么东西上的黑藤也依旧在游动,像一条正真的蛇。这条黑藤一接触我就自动把我绑住了,最邪乎的是它碰上我的时候我竟然完全动不了,让它把我绑了个结实。
这个发现让我心惊,我在担心我姐。既然黑藤在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情况下还能绑住我,那当时为什么我把它拔出来它会向死了一样自动脱落。而且,我拔它的时候的那股力量也来得不明不白。
我心急着我姐的情况,不自觉微微皱起了眉毛。一直盯着我的莫礼没有错过我脸上的这点细小的变化,他开心地无声笑起来,两边的嘴角都勾了起来。
“笑什么笑?小心我揍你!”我绷不住冷脸开口警告他,也开始挣扎意外发现我的腿能动了。大概是黑藤长度有限,只绑住了我的上半身。我抬腿想去踹莫礼,结果没走出两步就被蒋容给拦住了。
我气得忘记了这里还有这个人在,刚才都还在用看叛徒的眼神望着我的人,转过头就把身为自己人的我给绑了。我挺想相信他是有什么苦衷的,不过这种都不提前提个醒直接上手绑的作风,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蒋容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借着挡住我脚步的机会背对着莫礼又朝我眨了眨眼睛。这意思我懂,是让我别挣扎先顺从的意思。略一思索,考虑到我在没被绑的情况下也打不过莫礼的实际情况,我决定暂且相信一下碧落委员会的人。
于是我被蒋容押到了莫礼面前。我大无畏地与他对视,想用眼刀子在他身上戳几个洞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骂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对此,莫礼还是丝毫没有生气。欣赏了我的表情一会儿,他又恢复到了前那个神态,这一次倒没有挑眉毛,欠揍的嘴角却还是勾起了一边。他心情颇好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蒋容在他之后押着我走着,眼睛无神地望着前面的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扭过头来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却压根不跟我对视。我气得踩了他一脚,他也没搭理我。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其他人大概一进入别墅就遇上了什么事。
毕竟出来参加任务,疑似的任务对象竟然与自己多年未见的姐姐有牵扯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能遇上的吧。就算遇上,也不会让我们这一拨人同时遇上吧。
***
蒋容不搭理我,前头走着的莫礼也没再分半点注意力到身后的我们身上,他好像对蒋容和我很放心。既不怕蒋容放走我,也不怕我自己挣脱开黑藤逃走。我只好打量起现在走着的别墅走廊起来。
走廊左边是一间间的房间,跟我刚刚出来的那间看上去没什么差别。真不知道蒋容是怎么找着我的,总不是一间一间床底踹过去的吧。我在心里又笑话了蒋容一会儿,一抬头看见蒋容在盯着我。
嗯?这个人能及时捕捉到别人心中所想吗?还是那些跟他有关的想法?一想到这个我立马强制自己去看右边的走廊。蒋容朝我温和的笑了笑,笑容跟最开始下车过来给我和搭档打招呼的表情一个样。
走廊右边是一扇扇彩绘玻璃窗户,上面画着的不是西方的公主王子勇士,而是东方的戏曲人物。一排的窗户,上面的内容大概讲了一个故事。
由于这个走廊看上去很长,而我之前所待的房间是开头的几间,莫礼又领着我朝着前面走并不经过后面的房间。我没能见到几扇窗户,这个故事也猜不完整。
我们现在经过的那扇窗户上的画面,是个穿着拿着桃花扇的青衣。简直是个大特写,青衣看起来很快乐。换个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我就是感觉她很快乐。
“到了!”莫礼在最前头的房间前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