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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论花满楼的出场姿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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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歌虽然入睡快,但向来浅眠,此刻她眉头轻轻皱了皱,第一反应以为自己是在睡梦中,默默地想着,哪家的小哥哥,声音这么有磁性,可惜天太黑,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这么昏昏沉沉的想了想,须臾,人又睡了过去。
只是这次睡过去,她潜意识已经清醒了许多。
这家酒店也算个五星级酒店,套房里有一个小阳台,房间里铺的是实木的复合地板,或许是为了显得高级,床旁边就是一个玻璃房的淋浴间,无遮无拦,敞亮无比。
恍惚间,段天歌仿佛听到水滴滴滴答答滴在地上的声音,这声音听来忽而遥远,又忽而很近,仿佛就在身边?
她有些疑惑,我方才洗完澡水龙头没关好吗?
可是我没洗澡啊?!
正这么想着,段天歌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她飞快地抓起被子一角遮住半截身子,冷冷得打量着面前的人。
这定睛一看,她却是愣住了!
去年顾衡拍了个清宫剧,小小的圈了一拨粉,随手发个微博,都能有上百万个赞,几十万个转发。
年初顾衡参加了一个综艺,结束后再微博上发了张他穿着一身鹅黄软绵绵道具服cos天线宝宝的节目路透图,短短一个小时,疯长了十几万条评论。
段天歌看着那张图,真想抠了自己的眼睛。随后,她抱着一种莫名颇有些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好奇那些评论是不是全是来吐槽的,扑棱棱去围观了一下那些评论。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就震惊了。
被置顶的那些评论都是什么!
“永远认真营业美貌的哥哥!爱你!”
“苍天啊大地啊你们都看看这都是什么盛世美颜啊!”
“哥哥,走花路吧,我永远耐你。”
“下了凡的衡衡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呢。”
“想在我们哥哥天线宝宝的肚皮上滑滑梯。”
“不想撞南墙,只想撞我们哥哥性感的胸膛。”
段天歌面如死灰得滑掉了手机,对最近爆火的彩虹屁一词的理解从数据层面上升了精神伤害层面。
只是,直到此刻,她才突然对天仙下凡这个词有了一丝具象的理解。
夜读灯还开着,柔和的光煦煦得从头顶打下来,将她面前的人笼罩在光晕里。
他的鼻梁好看的下勾,但不至于凌冽逼人,嘴唇稍薄,此刻嘴角微微勾着,带着绵软柔和的笑意。
在那黑压压的眉毛和睫毛下,眼睛像风吹过清晨的竹林,带起了晨曦中竹叶上露珠的光芒。
他身上披了一件宝蓝色绣金线的长衫,像是浴袍,又像披风,质地像是丝绸,看上去十分的名贵,透着古风,腰口上红线系着一个小巧的香囊。此刻,这衣服湿漉漉的,紧紧贴在他身上。衣服下摆到脚脖子的位置,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滴着水。
这长衫没有系腰带,面前的男人用左手将它拢在腰间,胸口到小腹的曲线若隐若现。
右手......
右手提着把剑,剑身上鲜红的液体正细细得顺着剑刃往下淌。
段天歌突然觉得自己见识还不够,看到美男还没来得及激动,此刻只觉得此情此景无比的渗人。她的手被被子挡着,不由自主得蜷缩了一下,本能得向往后缩,然而她理智还在,想起自己此刻没穿衣服,怕刺激到面前的人,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动弹。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花满楼初时见她醒了,怕吓到她,加之这地方让他有些陌生,外面路上传来很多奇怪的声音,一瞬间让他难以辨别身在何地,故没有做声,想看看这姑娘的反应。
然而他既没有听到尖叫声,也没有见她夺门而出 ,一时竟分辨不出,她是吓到了,还是司空见惯了,只是一味盯着他打量。
此时,花满楼耐心观察。这姑娘呼吸声中满是僵硬和强忍的恐惧,然而她又压抑着,竭力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他摸摸鼻子,解释道:“来的仓促,失礼了。姑娘莫见怪。”
段天歌扫了一眼被她扔在地上的包,蹙了蹙眉,见来人目前还没有往前走的意思,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还晾在外面的双腿,在被子下面蜷了起来。
随即她一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迅速的摸到手机,攥在掌心,触屏解锁拨号,一气呵成。
号码拨出去,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屋子里的气氛像是九月烈日下的柏油路,烘的人心里发慌。
她下意识想舔一下干涩的嘴唇,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新闻上各种各样的变态,咬了咬牙,没话找话道:“小哥哥,入戏很深啊。台词记得不错,你这是演的哪个角色?”
“恩?”花满楼听她话音清澈,带着将醒未醒的懵懂,但是吐字极块,听来是个年轻又利落的姑娘。不过这话的意思,花满楼一时没太明白。这话听着,是调侃他?
段天歌盯着他眨眼的动作,心想,这睫毛噗嗤嗤打过来,真是难得的美人。
她等了片刻,见花满楼不正面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
心绪起伏之间,她的余光又控制不住得扫过那长剑,此刻红色褪尽,徒留晶莹剔透的剑身,裹挟着冰霜的寒气——看着,不像是道具。
段天歌咽了口口水,歪了歪头,想起来了,自说自话道:“你方才说,花满楼?”
花满楼这才接话,点点头:“正是。”
段天歌“唔”了一声,突然觉得这三个字有些熟悉。她是个记忆力极好的人,但凡过了眼的,短时间都能留下点印象。而且这个姓不多见,更何况,这年头,很少有家长会给孩子起这么文艺的名字了。
但是到底在哪听过呢?
学霸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执着。
此刻这个问题困扰了她,段天歌刹那间忘了那剑上的寒芒,顺着记忆点一路把思绪拉回了过去。
实不相瞒,小时候爷爷奶奶总希望她能去考上北大医学院,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天使,因此,小段天歌自幼沉迷学习,从不浪费时间看武侠小说,言情小说,玄幻小说等一系列和教科书,数学 题无关的内容。
然而她妈妈是个不折不扣的武侠迷,从前给她念叨过几回,什么“武林第一渣男李寻欢”,什么“曾折东海碧桃花,箫剑青衣走天涯,”还有她常说起的“一剑光寒十九洲”:翠云峰下,绿水湖前,神剑山庄三少爷。再有一句,说的最多的,“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兵器,而是人心。”
陡然间,她灵光乍现,想起了什么,不确定道:“你们演的剧,是那个,陆小凤?”
花满楼挑了挑眉,对这话一知半解,不过还是捕捉到了重点:“你认识陆小凤?”
“唔”。
怎么说呢?
段天歌把被子向上拉了拉,人往里面缩了缩,此刻不着寸缕,后背有些发凉。她听着花满楼说话,心里暗暗发慌,看着这人一举一动,都有种高贵的气质,说话怎么老不着调呢?!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戳了戳下巴,顺着花满楼聊天的风格说道:“陆小凤我不认识,不过我认识司空摘星。”
她们公司走的是青春路线,一水的俊男靓女,完全是踩着市场的high点在运营。但去年因为公司业务量扩展迅速,又有新的资本注入,公司架构做了调整,再加上一些人情世故,综合考量,去年春天就给老戏骨王宗霖抛了橄榄枝。
老爷子是个戏痴,风流倜傥,性格好,人也爱闹,演了一辈子戏,到五十岁了还想演,但如今没有流量,就没有好本子找他。
沉寂了两年没拍戏,他一直都闷闷不乐,后来不知怎么想通了,也算是认了如今这个市场局势,进了段天歌的公司。
年初他的经纪人看了陆小凤传奇改编的剧本,觉得很适合他,他也能驾驭,若是一切顺利,怕是能翻红一把,便接下了。
当初剧本在讨论阶段的时候,段天歌也扫了一眼,因此对主角的名字有些印象。只是具体主角是哪些人演,她后面也没太关心就是了。
原来面前这个,就是演男主的好基友花满楼的。
段天歌暗暗思忖,不知道剧组从哪里挖掘的这么个美人,热搜上都没见过,嫩成这样,想必是从高校挖出来的大学生。不知道签公司了没有?
花满楼听她又不吭声了,觉得好奇:“敢问姑娘与司空摘星可是旧识吗?去年我们分道扬镳的时候便说好,今年我生辰,他会和陆小凤一道来扬州喝酒。今日却是两个都没出现。我正准备明日着手去找他们,却不想出了意外,阴差阳错,到了姑娘这里。”
段天歌眨眨眼,摸着下巴,这番话,说直白点,她没听懂!
但她终于有了点头绪,说了这大半天,原来是套近乎来了。
她们公司签的人不多,却没有一个不火的。这两年,想进她们公司的人很多,这么兜兜绕绕找来的,却是头一个。
她登时有些烦了,本来就困的不行,还遇上个这么不爽快的。
然而想归想,她看着花满楼这张脸,仿佛看到了一颗硕大的金光闪闪的摇钱树,只得忍了忍,将恶言恶语尽数吞了,直白道:“想进我们公司,不必这么麻烦,也不必大半夜的来演给我看。戏好不好,我说了没用,导演说了才算。”
花满楼听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导演?”
“对!”段天歌道:“你说出了意外?出了意外掉到我房间来了?没有房卡你进的来?这叫意外?!”
花满楼手揽着衣襟往后退了两步,行动间一派风流。
他半倚在身后靠墙的桌子上,想了想,这姑娘虽小心谨慎,但胆子也大。说的每句话都有些奇怪,并不是江湖儿女的作风,更不合大家闺秀的教养,但是......倒也有趣。
花满楼将剑微微抬了抬,盯着随着他的动作,段天歌倒吸了两口气。他飞快得笑了笑,将剑靠桌子放下,抬手指了指小阳台的方向,坦然道:“我不知道房卡是什么,但我是从那里来的。”
段天歌:“???”
房间和小阳台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窗帘,但是窗帘没拉紧,中间露着一条缝,从这个缝隙望出去,能看见斑驳的星光下,小阳台的半圆形的玻璃窗。这一看她就知道,那玻璃窗是全封闭的,这小阳台不过是摆设罢了。
顿时她又开始觉得有点荒谬了,长得再好看,这人脑子有问题也不能签啊。
花满楼琢磨了下,总觉得两人聊到现在,像是有什么误会。他眯了眯眼,道:“姑娘,请问此处是何地?”
她算了算时间,电话那头的人应该快到门口,便决心再忍一忍,以免自己用词不当惹恼了这个疯子。
诶,这么清煦温雅的一张脸,真是可惜了。
正思忖着用词,她却听小阳台传来一个极古怪的一声笑,那笑声又低沉又闷,几乎瞬间吓得她寒毛都竖了起来。
随着那短促的笑声停歇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窗帘外传了过来:“久闻花家七少轻功卓绝,举世无双,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却不知流云飞袖,是否也如传闻一般难逢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