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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辰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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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夕,古道人稀,佳节重阳,小庭内,芳草碧湖,徘徊一姑娘。
玉步轻晃醉罗裳,丝带袭酒香,柔荑素指挂香囊,戏水鸳鸯。
流仙线上饰红豆,□□已腐朽······
此女淡抹胭脂妆,细弱柳眉微蹙,琼瑶鼻入花香,梨涡深浅,满满惆怅·······
墨发青丝小小绾,慵懒未步摇,单单玉簪束发髻,风沙起,凤眼微眯,藏不住,秋波无限,思郎风媚。
乃至手中卷垂,念语绝,伤心魅:“穆郎啊!又一重阳,我家的凤菊又开了,你,在哪啊?”
风中语,就着檐下银铃声,回荡,公子,你在何方?答我的,仿佛就那姑娘眉间的青莲图样······
寒辰卿宗年间,举国动荡。
内,卿宗病危,众皇子争相夺权,外,其余邻国虎视眈眈,屡次骚扰边境,众大臣不过皇子党羽,忠者,劝谏者,一一问斩,或遭暗杀!
寒辰,天光暗淡。龙脉不详!
左右不过那处院内,春时海棠,夏日芙蕖,重阳凤菊,冬雪红梅,四季景色,一样未落,庭院小,四时花不少,自女婴学步,十五载,总有姑娘,折花嗅香,乃至及笄,都只识得花香,不懂情郎,乃至四书五经,女工古琴,未沾的一二。
一日院内来客,不坐歇,不要茶,只握着一支白玉龙笛,望着秋水边的凤菊,那公子年少,青丝飞扬,银龙冠饰内,刺一只凤鎏银簪,剑眉星目,又分棱角,淡漠间,生人勿进。
身旁的阉人宫女身着锦绸,低眉颔首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哪人心中不嘀咕,当今太子临丞相府,却只在一小苑中赏着御花园里随处可见的菊花,闲得慌!可这东宫太子自幼脾气古怪,难以近人,稍有不慎,人头落地!
不巧,顾念安方及笄,虽为顾丞相嫡女,但自其记事起,便与几个嬷嬷丫鬟住进这别院内,能陪她的,从未是个说话的人,而是这满苑的四季锦。
顾念安院内采花,瞧见湖边柳下一少年,风度翩翩,笑问了句:“云胡,这小哥哥是谁呀,为何我以前从未见过他?”
身边丫鬟瞧了瞧,面露惊恐,怕出事端,压声道:“他是当今殿下,东宫太子?小姐,您千万别忘了老爷的嘱托!”
顾念安凝着他,却又想起爹爹,撅着嘴答应了。
欲转身回屋,不料崴了脚,出啊呀一声!
太子穆狄辞自小习武,这点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他今日应邀来这丞相府做客,赴的,仿佛不是这君臣之约。
方才四处游走,最后竟在这柳下出神许久,等的,仿佛就是她吧,佛前坐下,那似莲花的女子。
他不慌不忙,轻声过桥,来到碎石路上那崴了脚的笨丫头旁。
推开那干着急的丫鬟,戏谑道:“丫头,怎这么不小心?”
顾念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似那桃花苞绽,四月芳菲,两耳不闻,虫鸣鸟叫,只留少年一语回荡;双目不视,花红柳绿,只剩少年貌若潘安,一双桃花眼,眸中三千泉,念安啊,情窦若开,天命难违!
直到太子爷的手指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她才回过神来,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笑的,不似大家闺秀,那般拘谨,不似宫中婢女,那般矫揉造作,倒像个未曾来过凡间的桃花妖,心性纯良,未染泥污。
穆狄辞倒是呆住了:普天之下,还从未有人对他这般豁达,他见过的,只有勾心斗角的嫔妃,城府颇深的大臣,就连从小服侍他的嬷嬷太监,也不敢这般放肆!
“走得动么?”穆狄辞柔声问。
云胡立马上前叩首:“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小姐她,她没事的,不劳太子殿下费心,奴婢,奴婢这就送她回屋。”
云胡欲起身,却对上太子狠戾的目光,便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太子抱起念安,问:“傻丫头,闺房何处?”
真是对得起这声傻~了!念安毫不犹豫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屋舍,闺房严进的规矩早已抛在脑后,哦,倒是忘了,自念安出生起,她就被锁在这一方天地里,从未出过这偏院,礼仪规矩,没人教过她,只有爹爹告诉她不能与皇室之人来往。
穆狄辞抱着她,往屋舍走去,风中有着只有顾念安能听见的声音:“傻丫头,今后,只有我可以抱着你。”
云胡心糟,急忙在太子走后去告诉顾府老爷,也就是当今丞相-顾隐。
只见那被惊得摔了茶盏的丞相火急火燎的赶到偏院,中途还摔了三四个跟头,推门入,见穆太子为自家闺女脚裸涂上红花油,细细摩挲,一改往日冰冷如霜的模样。
那闺女倒是真的傻,还在那怡然自得的享受,见自家爹爹破门而入,还甜甜的喊了声:“爹!你怎么来啦?”
丞相急的泪水差点没迸出来,急忙跪地磕头:“微臣拜见太子殿下,小女年少无知,还请殿下见谅!”
太子一脸柔情,望着念安迷茫的脸,轻声问:“哦,丞相大人?您,何错之有啊?”
顾隐颤巍巍的说:“是臣管教无方,致使小女冲撞了太子殿下,您贵为寒辰储君,位居东宫,怎能为小女做,做着等……”
穆狄辞问:“傻丫头,还疼么?”
念安看了他一会,再看看跪在地上发抖的爹爹,强颜道:“不疼了,不疼了,小哥哥,你可以走了,再见。”
穆狄辞点头,起身,披上那雪锦金蟒大氅,对着丞相:“顾丞相言之有理,令女方者及笄,本太子便进了这红闺,实属不妥。”转头看着呆萌的念安,又言:“为不损令千金名节,又顾及我寒辰国皇家颜面,三日后,本太子定昭告天下,当朝宰相顾隐之女,为当朝太子妃,位正东宫!”
丞相浑身一个激灵,欲言拒旨,半晌,不过一句:“臣,遵旨。”
随即太子转身问:“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念安天真:“我叫念安,思念的念,国泰民安的安。”
屋舍外,风起,有花凋零,那是碧湖中央那一朵伴随了顾念安十七年,可望而不可及的金莲……
三日后,寒辰举国欢庆,国都早已万人空巷,聚集在那条丞相府通往东宫的长街,漫天花洒,礼炮齐鸣,锣鼓,唢呐,竹笛,乐声悠扬,念安一身凤舞霓裳,脸上抹了胭脂红妆,霞帔上绣金丝九天凤,玉女婀娜,柳身勾勒,青丝垂髫,凤冠上的金叶窸窣作响,那镶着红宝石的金凤展翅翱翔,面上的珍珠垂斛隐约。寒来暑往十七载,念安,你终做了他的新娘。
一步一莲踏上凤辇,一泪一眸别了爹爹,念安很高兴,但她却哭了,或许她高兴,是因为她第一次看见了这个纷繁的世界,她落泪,或许是她再也见不到她爹爹……
漫天的红花花瓣铺满街道,长街长,何人解我倾城殇,再回眸,已是苍节易老任新娘,那牡丹纯红,落在她凤冠霞帔上,衬的悲伤,那一路,不过三里之遥,可念安来看却如此漫长,那些她从不曾见的世间物,一个时辰内,揽进眼底,身旁的兵士与跪地的文武百官,是她今后唯一可以交际的人,那京畿百姓,于她而言,不过草芥罢了。
可那时的念安可会懂这一切,可会懂,自己喜欢的人,会付出何样的代价,自己的国家,又会变成何样?
正庭宣诏,礼拜高堂,祠堂典礼,夜入洞房。
念安静静坐在龙榻上,芊芊玉手不断绞着手里的大红娟帕,红盖头外隐约透着红烛的光,屋内焚着紫檀的香,门开了,又关了,面前,多了一位俊俏的郎。
狄辞手提喜秤掀了念安的盖头,烛光微熹,身前佳人倾国倾心,倒是纯情,笑的牵强,羞涩染了梨涡,眉眼胜了玉盘,红装做了他一人的娘子,自此,穆狄辞暗许白首,此生唯她一人夫君。
凤蜡熄,府屋寂,哪管府外城内灯火通明,哪管,烟花九天化莳雨。
雀台高阁,寒风盛,华裳锦衣,一位头戴紫荆羽冠,身着靛青狐裘的公子站在高阁窗前,眉宇间,帝王的英气与心计,几道黑影飞上雀阁,单膝跪在这位公子面前。
“澈王殿下,穆狄辞已经迎娶丞相府嫡女顾念安,景王,逸王那也开始拉拢自己的势力。”
澈王怡然自得的伸出手,接下烟花的碎末,问:“宫里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以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
澈王勾起嘴角至一个完美的弧度,雀台有君温如玉,寒风不胜寒光炬:“我知道了,都下去吧。”
“诺!”
澈王穆寒翊抬目望月:“母妃,满月了,孩儿,该为您报仇了。”
他轻吹去手中的灰末,转身决绝而去,风打着旋儿,那灰末纵然看得清,闻得见,也得随着这无形无味的风,化作人间的雪……
三月后,卿宗病卧,面色惨白,药石罔效,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只得以名贵固本之药材保龙身不殁,届时,寒辰边境动乱迭起,南有狱司,北据泰祠,东盘卫杏,三国攻境似乎早有预谋,待战报传回京畿,三国已攻占寒辰城池十一座,而卿宗仍陷昏迷,东宫太子穆狄辞受百官所托,代理朝政,景王,逸王辅佐,独独澈王,自战乱时期,日日闭门于府,既不见客,也不似逸王,景王那般拉拢群臣,广纳江湖术士。
夜深了,窗外鸟雀再也飞不动了,在巢穴里静静地呆着,唯独枯藤上的寒鸦,还不时发出一二声响。
念安一袭素雪白氅,装饰点点梅红,衬的那傲人身姿令人遐想,身上的梅簇清香又让人断肠,新婚三月,却不过一场烽火。
念安未曾束发,只是用一只银簪缚住,面颊,未沾脂粉,哪怕憔悴,也似天仙落凡尘。
她懂事了许多,端来一碗燕窝予穆狄辞,说:“夫君,我为你做了燕窝,吃一口吧,这些日子你早出晚归,估计,都累坏了。”
穆狄辞捂住额头,拉着念安的素手,冰骨玉肌,久久,幽幽:“这些日子,辛苦了,若我不生于帝王家,或许可许你竹马田园,一世安稳。”
念安小心翼翼:“夫君,你又拿臣妾开玩笑,身处寒辰,无国哪来的家,你为的,是寒辰的百姓,我担忧的,是你。”
窗外风大,正是金秋,可怜塞北的雪,已然落下,沾染的,是否是那地上散落的梅花,看,多美啊,那梅花,铺了一座城……
三路京师,分北十万,南七万,东三万,浩荡离京,三位主帅,是寒辰护国将军谢吟,镇西王付久,神机营统领慕容羽,三者都是寒辰当之无愧的兵者,世间,还从未逢过败仗!
然此次,谁也未曾想到,交战不过半月,北境告急,谢吟先锋部队遭敌全歼,余下七万退至虎口林牙关。
东境慕容羽虽得良机,然小胜后中敌军奸计,被围方寸山。如今只得苦苦支撑,等京师派兵支援。
南七万,还未曾交战,尽数投降于狱司,探子回马,言镇西王得江湖术士,卜算天乩,言寒辰逆天弗道,此役,必败!
言论似那秋风萧肃传遍寒辰,百姓,大臣,甚至皇室均人心惶惶,不少百姓,商贾,均有逃往邻国的打算。
昔日,盛极一时的寒辰街巷,无了烟火,唯独秋风卷席着零散的红枫四零飘落,哪怕残败,也无安身立命之所。
朝辞殿中,文武百官分二派互相推诿职责,唾沫横飞,全然不遵往日朝廷重臣的礼数。
逸王,景王怡然自得的站在龙台上,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太子穆狄辞自殿后踱步而出,身着六爪金蟒袍,仪态方庄,面露天子威仪,立于龙椅前,一挥金袖,大呵:“肃静!”
声如洪钟充斥金殿,众臣纷纷作揖:“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后低头不语,暗自理了理衣袖。
逸王,景王微蹙眉头,转身颔首。
太子眼藏愤慨,发声平稳:“站在这朝辞殿上的,都是我寒辰的社稷栋梁,此庙堂之上,有三朝元老,亦有后起之秀,甚至,不外乎于天子亲封的王侯!”
穆狄辞瞥了一眼两旁的王爷,底下众人不寒而栗,继续说 :“如今我寒辰国遭此大难,坊间已有传言,然,吾不信何为天道循环,亦不信我寒辰泱泱大国,万里河山,会毁在江湖术士一句所谓的天道上!”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
众臣回头,澈王穆寒翊身着一袭紫衣圆领袍踱步而入,上好的姑苏绸缎上绘绣金蟒,腰间别系赤金麒麟玉蹀躞,头戴白玉龙纹冠,剑眉星目,举止自然,眉眼间纵然沉稳亦凸显天子傲气,他的身侧,紧随一狐裘门客,虽整洁朴素,但那双眉眼,似黑洞深渊,颇有城府。
穆狄辞剑眉微敛,心念:“大哥?”
二人跪于大殿中央,作揖言:“太子殿下,臣虽自战乱起,日日避隐于府,但天下大事,关乎寒辰存亡,我身为君王之子,如何置之不理,那日战报入京,臣略耳闻,三国同扰,朝廷三路大军均遭惨败,如此种种定有预谋于先!”
朝中众人闻之一震,此言虽隐,却暗藏锋芒—寒辰,出了奸细!
穆狄辞细细思量,疑虑探:“何人?”
穆寒翊颔首,少顷:“臣,不知!”
穆狄辞眉头紧锁,不可抗拒:“大哥既然敢在这朝辞殿上严声鹤唳,那么,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穆寒翊叩首:“臣,不敢,”
穆狄辞心怨:“不敢,大哥你是否认方才的大放厥词,还是说你不敢说出那个奸佞的名字。”
穆狄辞目光扫向穆寒翊身边的门客,那门客自方才便沉稳的跪在穆寒翊身边,一言未发,在这金殿之上,连那神色也未改一二,此人,莫非是世外隐居的高人?”
穆狄辞开口:“这位是?”
穆寒翊叩首不起,正欲开口。
门客抬眼:“回太子,草民乃是莽山六子之一-俗居子!”
众人闻言一惊,连那穆狄辞都差点后退半步,若非这自小习武的功底。
莽山!俗居子!
当年莽山曾出过一圣人,此圣人精通兵法,天乩,传闻寒辰初建,太祖六入莽山,得锦囊六副,仅用三副便打下寒辰半壁江山,一时之间,太祖辰宗名扬四海,临近各国闻风丧胆,让出三分疆域,贡于寒辰,遂有了寒辰如今的万里河山!
寒辰建国,四方边境各立一无字碑,一诵莽山圣人石传子功德,二意石传子言,三百年后,寒辰将逢国殇大劫,届时可解无字碑上玄机者,为寒辰君王之盛,寒辰,将因他万年永昌!
三副锦囊定天下,所有人都对石传子,乃至莽山充满了向往,世间盛行,入莽山者必得世间知慧之理,出莽山者必享世间富贵权倾之命,得石传子后人可得天下。
然不曾想,自寒辰定世,世上便再无了石传子的传说,他老人家隐居在莽山深处,与云霭迷雾相伴,先后去莽山求道者不计其数,然莽山不知何时起了大雾,求学者,纵然摸索三天三夜也未曾找到石传子避世之所,便知难而退,更有甚者,迷途于大雾,再也没有回来,然三年后,一猎户于莽山向东十里打下一只候雁,那候雁足上绑着一封信笺,猎户不识字,便拿回镇上交由一读书人阅看,不料读书人读后即可跪倒在地,向东朝拜,大呼:“寒辰无双,千秋万载!”
九叩首后,拿着此信纸拉着猎户小赶衙门,当地府尹一看大惊失色,慌忙将信纸藏于锦盒中,派出当地百十名精兵连夜送往京畿。
精兵抵达京城时正值太祖六十大寿,那日黄昏,祥云拢聚,霞光普渡,皇庭上,云翳流纹凸显出一只遥望东方的巨龙,白云熙苒,彩霞为其镀上一层金鳞,灵台丞在天占阁中央白玉石上洒下铜钱七十二枚,眉眼露震惊神色,后仰头望向头顶云翳,一路小跑至朝辞殿前,向观赏奇景的太祖跪地作揖。
灵台丞言:“恭贺陛下,天现祥瑞,预示我寒辰今后必然国运亨昌,社稷永兴!”
太祖闻言,面露欣悦之色,跪地向东方叩拜,身后太监宫女一一叩首。
后至夜,华灯初上,寒辰京畿灯火明巷,彩灯铺张,士兵一路匆忙,从深远偏镇入这灯火通明的寒辰皇都,纸醉金迷,似身处万花,嗅芬芳,微醺醉。
但他们身兼要务,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入皇宫,夜深,已宵禁,百十精兵不得入宫,无奈之,只得夜宿驿馆。
华灯一夜,一处火起,驿馆草棚马惊呼,声唳哀嚎食顷止,兵刃相见折戟,百十精兵与驿馆主事人员于那一夜,均命丧火海!
翌日,大理寺人马赶至,于焦墟残火处搜得一竹简,上刻汉州节度使,大理寺丞未敢耽搁,然简内无甚密折,战报等物,依据兵士身上的创伤,密折已被奸人所掠,大理寺丞无奈叹息,欲扔弃竹简,不料掉出一张信纸,大理寺丞心中疑虑,拾信纸阅之,同大惊,当即夺一快马,飞驰而去。
韬和殿内,太祖双手颤颤,面露喜色,倏然站起,大笑:“妙,妙,妙!”
大理寺丞作揖恭立。
太祖手拍寺丞魏昭肩膀,畅然曰:“魏卿,此为天下大喜焉,此为上苍眷顾我寒辰万代千秋尔?!”
魏昭眉紧:“恭贺陛下!”
太祖回到案前,摆摆手:“魏卿啊,既是天降祥瑞,便大赦天下,尔,先去领赏吧!”
魏昭欲言又止:“臣!领旨。”
作揖告退,殿外左丞青户问:“可有禀报?”
魏昭无奈摇头。
青户:“啊!此等大事,怎能置之不理?不可!”言罢欲踏足韬和殿。
魏昭拦:“左丞,此事需从长计议,毕竟莽山现六位传者于世,师从石圣,有他们在,寒辰不必畏惧此般奸佞,任乱臣贼子百般算计,邪,从未胜正,更何况,今日,天显祥瑞,足证我寒辰龙运正盛,区区小事,便不用惊动陛下了。”
青户焦虑:“可……”
殿内传出太祖喜乐之声。
青户通,长叹一声,挥袖而去。
自此,藏书阁内多了一只加密的金匮,据说,里面封存着当年太祖读过的信纸。
众人惊呼,一片唏嘘,无人知这俗居子是否为石圣后者,但他毕竟由澈王引荐,若无真凭实据,此人,不可不信,但不可尽信。
穆狄辞疑虑,凤眼打量这莽山俗居子,开口:“先生,如今离我寒辰建国已三百载,莽山六子是否师从于石传子前辈犹未可知,况且,先生自称石圣学孙有何凭据?”
俗居子临危不惧,淡然一笑:“太子殿下,草民师承石圣,若无真才实干,又怎敢在这金殿之上大放厥词,哪怕澈王引荐,吾也难保全己身。”
言止,俗居子作揖,向龙椅深鞠一躬:“草民斗胆,入藏书阁,若臣答对当年太祖亲封的金匮中的信纸上所写之语,便足以证明草民师承师祖石圣!”
穆狄辞紧握蟒袍,心中仍有疑虑,再看着叩首不起的澈王,久罢,他松了口气,宣左右丞,禁军统领,以及当朝元老一同前往藏书阁,逸王,景王打了个哈切,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