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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感冒 所谓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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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君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尽管整日没个正形。
上次临走分别之际,这家伙还当众给了我一个热烈的拥抱。也不在乎别人诧异的目光,真是够可以的。
不过真的感谢他,我心中总算有个底了。根据K君的话,兔子与我息息相关,它说不定还是我的一部分,我一味的害怕、逃避也于事无补。我得自己去努力争取,去发现,毕竟这样的的事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我又想起了K君那充满自信的笑容。
他信任我,他知道我的性子,作为朋友,这样就够了。
几天没见K君,怪想他的。
可这个假期估摸着是见不着他了,打了个电话这才得知这家伙美滋滋的和女朋友去苏州玩了,上次还是特地抽时间来找我的,第二天就陪女朋友去了。
又到了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和之前一样。
习惯就好,这也没什么。
随后,我出去瞎转了几天,兔子自然是没见着。
只得呆在家,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
不考虑兔子的事情,我的生活还是如常进行。
寒假里的时间就这样如流水般逝去,我也毫不可惜。
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不见兔子的日子,好像还真不是滋味儿。
我感冒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喻示着不可名状的恐怖。仅是想起,就心惊肉跳。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怕怕、从头到脚凉凉的大恐怖。讲真的,感冒实非坚忍不拔之志者所能忍受的了的。它不像世间一般性的磨折,可以挺身反抗,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
万般无奈,我们所能做的只是默然忍受身心的透支。人世的痛苦莫过于此,不是流血这般直观的疼痛,不是流泪那样可见的悲伤。一切都是暗流作祟,它慢慢侵蚀着,到了一个临界点就会把我们毁灭。
而仔细想来,我也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恐怖了,习惯了遗忘以至于自以为坚强到好像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正是带着这份不知所谓的骄傲,肆意挥霍着身心。
而现在,我感冒了。
总觉得肚子里养了一头洪荒猛兽,以我的身体为养殖场,在骨架上奔跑,咬啮我的器官,吸食我的血肉。我虚脱,感觉身体被掏空。可我还非得好吃好喝来伺候肚子里的这位爷,尽管没什么胃口,尽管没什么心情。实在无能为力,也只能满足它的口腹之欲,让它吃饱喝足后乖乖睡觉。我最怕的就是它突然醒来,大吼大叫张牙舞爪,感觉像是要破肚而出或是从喉咙里蹦出来。这个中滋味,真是难以言述。
唉,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何苦来受这大罪呢?
感冒也事出有因,也有着自身的道理。其过程其发展并非不可描述。
它是某种下流因子,某种沉淀物,某种阴暗东西,以其自身的能量以其自身的循环迅速繁殖下去。而一旦通过某个点,便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纵令是当事人本身。
就如同一场火灾的爆发。其发生不可预料,其源头也不具威胁性,却在渐进性的发展中具备了毁灭性。
最初,不过是一时的疏忽,洒落几粒火星,不曾在意。火星便偷偷摸摸勾搭上了引燃的物体,在可以抑制的时间段里当事人则完美地错过。任由火势四处蔓延,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我应在感冒之前就把恶的源头给扼杀。可初时我未曾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只是略有鼻塞,稍感不适,如平时一般生活,自说自话,发呆做梦。
结果,那个晚上就坐等我打开空调,褪去衣服,踢掉被子。在梦里流着哈喇子时所有因素都已准备充分。于是,我感冒了。
半夜里。
我好像曾莫名的醒来过,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如同一只快要涨破的气球。我起身不由地晃了晃,有种头离开身体的错觉,努力抓住什么才勉强稳住,却仍不自知,灵魂安在。我试着平衡躯体,尽量什么也不想。枯坐良久,才慢慢的把气放了许多,好受了些。
窗子灰蒙蒙的,我凑上前去呼出一口热气,擦了擦,还是如故。仔细一看,外面正下着雨,不知是刚刚落下抑或是早已开始。下雨,无疑是发呆出神儿的机遇。在晃神儿的眼睛里,在雨的浸润下,事物总会有些不同。街边的树叶湿哒哒有娇羞之色,对面的楼墙上水径流看谁溜得快,远处的灯光也忽明忽暗玩起了捉迷藏。
我还隐约望见远方一抹白,白得有些恍惚,白得有些不可思议,白得仿佛近在眼前,白得就象只兔子,却不曾想是我开了灯,这只是映射在窗户上的光。
一场夜雨,把万物都迷失了边际。
眼睛有些乏了,我收回视线,趴在窗前歇息,有丝丝凉意透过窗缝滑在脸上。倾听雨声漱漱,滴滴嗒嗒听似不大,却是那种能看得到的声音。我看到有雨珠滴在湖面上溅起涟漪朵朵;有的则滑进树林中或是浸入叶子或顺着枝干渗进大地;有的飘向丛林里落在不知名的小花上,将落未落间等待着清晨,晶莹成露珠。
这也是那种能听得到的踪迹。我想象着这些雨滴从云端坠落,划破空气,归于尘土。一滴雨点的一生就这样。有着自己的出生地,有着自己的归属,有着自己的始终如一。从此至彼,是天与地的距离,虽那么遥远却如此短暂,一路上飘飘荡荡,看过大好河山,看过人间百态,看到最初携手的相隔天涯,看到临了时身旁仍有雨相陪。雨滴从不孤生,不愿孤行,不会孤老。
且作如是观,就这么听着,就这么看着。然后,不知怎样,不知为何,不知什么,就没了然后。
早上醒来,看向窗外,风轻云淡,地上了无痕迹。
我不确定那天晚上的雨是否真如记忆中这般梦幻?我不明白这场莫名其妙的夜雨为何就这么让我念念不忘?我不知道那场雨又是否真的存在,是将醒未醒间恍惚的错觉,还只是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梦?
我搞不清楚,就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