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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三回 争洗衣尤物情真切 闻喘息车底现人脸 争洗衣尤物 ...

  •   话说尤练与白玉二人正躺着说话,忽闻得外面似有一群人马经过,吵吵嚷嚷。此时白玉父母已睡熟,白玉对尤练道:“妹妹,你且在屋里待着,我去外面看看是什么事。”尤练道:“姐姐,还是我去吧,若是歹人我可以打跑他们。”白玉道:“不像是歹人,倒像是官兵寻什么东西,这种事是常有的,我们一家也司空见惯了。妹妹只管待着便是。”说着,将衣裳穿好,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来到院门前,隔墙听着外面动静。一个声音道:“将军,小人在十字路口那里发现有血迹,似乎是新的。”另一个声音自言自语道:“秋萍那三位将军都不是那妖女的对手,我们如何敌得过?三更半夜的又教我们来查什么妖女踪迹?她既是妖,还能教我们抓住不成?”又对那个兵卒道:“传我令下去,教兄弟们勿管什么血迹不血迹的,只管在城里胡乱跑一圈,跑完了回营!明日贾大人若问起妖女之事,你们只说虽看见了血迹,寻了一个晚上却不见她踪迹。”白玉在院内听得分明,透过院门缝隙又向外看了一看,见一个将军与几个兵卒围在一处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散开,向不同方向走去。

      尤练在屋内恐白玉遇到危险,等了一会儿,不见白玉回来,便忍痛穿好衣裳,悄悄推门扎挣着走出来。来到院门前,见白玉正扒着门缝向外看。尤练轻轻拍一下白玉,道:“姐姐,外面是什么人?”白玉回转身来,道:“是一群官兵,似乎在找寻一个人。”二人又听了一会儿,见没了动静,知道众兵已去,便复回屋躺下。

      尤练握着白玉双手,问:“姐姐,你的夫君为何不与你同住?”白玉道:“在家中无事可做,他便去一个大户人家做了家丁,为人家护院去了,每月也有五钱银子的进项,不然,一家人真是无法度日了。”尤练又道:“姐姐的衣裳都是好的,难道还少钱花?”白玉道:“以前在上党时,倒是个殷实之家,后来不幸家中失火,把财物都烧尽了,我们一家人无处安身,便靠着父亲的一个朋友一点接济,搬到平原来住。前几个月,那家人为避战祸已搬往江南,我们一家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于是,夫君便去外地做了家丁。”白玉说话时,翻了个身,碰到了尤练肩膀,痛得尤练“哎哟”一声躲在一边。白玉忙问:“妹妹肩膀也受了伤?”尤练将身体轻轻移回,依旧握着白玉双手,道:“不妨事,一点小伤而已。”白玉一面抚摸着尤练双手,一面叹道:“那起歹人,只欺负像你我这样的弱女子,真真可杀!只可惜我们家里没有棒疮药,不能给妹妹疗伤。”尤练道:“姐姐不必挂怀,我休息一个晚上,伤也便好了五六分了。”二人又聊了几句,相互握着手睡了。

      次日早,白玉与尤练一同起榻,穿好衣裳,白玉从梳妆台下拿出一个铜盆,对尤练道:“妹妹有伤在身,先在屋里坐着,我去将你的衣裳洗了。”尤练忙拉住道:“怎好劳动姐姐为我洗衣裳?我自己洗吧。”白玉问道:“练妹妹,若我受了伤,去你那里借宿,衣裳也腌臜了,你会忍心教我托着受伤的身子洗衣裳吗?”尤练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我岂能那样无情?”白玉拉着尤练的手,含笑道:“妹妹是个有情人,我又何尝不是呢?”尤练见如此说,心内领会其意,不好再推辞,道:“我若再争,倒真是不能体会姐姐的心,变成个无情的人了。”二人相视一笑,白玉开了房门,去院中井内取了些冷水,又去厨房烧了热水,将冷水兑温,回至屋里,一面洗一面与尤练谈天。

      此时白玉父母正在厨房做饭,老妇见女儿欲为尤练洗衣裳,心内不自在,便悄悄尾随她。本欲说几句话斥责尤练,不想来到白玉房间,见一个楚楚动人的美人斜倚着梳妆台,坐在那里同白玉说笑。老妇定睛细看,原来是尤练,不免心中暗暗称奇,暗思:“这姑娘生得着实好看,竟可与我家玉儿平分秋色,且看那眉眼间虽有妖艳之态,却无一点可恶之处,竟与昨晚大不一样。”原来,昨晚老妇见尤练身上满是血,心内先有五分惊惧,又看她衣着略随意了些,便又添了二分不自在,后又听她说话莺声燕语,走起路来扭扭摆摆,便又多了二分嫉妒,最后见她有短刀在手,便又增了一二分提防。这些加在一起,便对尤练厌恶得了不得。今日,见尤练穿着白玉的齐整衣裳,又有着堪比白玉的俏丽模样,兼尤练身上血迹全无,且又与白玉相谈甚欢,老妇看着如同见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白玉,心内便喜欢起来,因走过去问尤练:“姑娘昨晚睡得可好?”尤练正与白玉说笑,被突然一句问话倒吓了一跳,忙转头躬身施礼道:“多谢伯母挂怀,昨晚睡得很好。”老妇点点头,上下细细打量尤练一番,笑着点点头,道:“你穿着玉儿的衣裳倒真像是另一个玉儿。”停了一下,又道:“女孩儿家就该有女孩儿家的样子,衣裳要穿齐整些才好。你看看你昨晚穿的那件衣裳,又露胳膊又露肩膀的,怎么能教我不疑你?”说着,笑着出门奔厨房走去。

      尤练被这句话说得如堕雾中一般,迷迷糊糊,因含笑对白玉道:“伯母见我穿着姐姐的衣裳,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也不似昨晚那样疑我了。”白玉向屋外看了一眼,见她母亲果真去了,便轻声说道:“家母就是看不惯女子穿着太过随便,妹妹不要介意。她老人家对妹妹说这话还是轻的,前几年一个夏天,我因嫌天气太热,便在屋里偷偷裁制了一件略露肩膀的薄绫裙,只穿它在院里走走,谁知她老人家看见了,像见了什么似的,连拉带扯地将我关在屋里,劈头盖脸地一顿斥责,还罚我面壁三天思过。自从那以后,我再不敢穿那样的衣裳了。”说得尤练咯咯地笑个不住,捂着肚子东倒西歪地晃,几乎跌下椅子。白玉含笑道:“听了我的故事,你才知道她老人家的厉害了吧?”尤练道:“伯母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尤练起身出外如厕,归来时,走至院中,暗思:“岫姐姐与鹭妹妹还在客栈等着我,我的衣裳还在洗着,一时是回不去的,我先送个信给她们,教她们不要担心。”想着,便入屋内问白玉:“姐姐可有纸笔没有?我想写几个字。”白玉答道:“就在梳妆台旁的书桌抽屉里,你自己拿吧。”尤练遂将抽屉打开,撕下一小条纸,用笔蘸了一点墨,写下一个“安”字,复将一切物件复位。尤练拿着小纸条,走出屋门,来至屋后,悄悄暗施法术,轻声念了一句“疾风载物”,却并未招来旋风。再试一次,依旧如此。尤练施了四次法术,却始终不见动静。尤练气得跺脚,自语道:“我自悟的这个法术,用十次偶尔只有一次成功,真真气死我了。究竟是哪里错了呢?是运气运得不对,还是咒语念错了?或者是因为伤势重了些,力气不足,施动不了这个法术?”正在纳闷,白玉出来倒水,见尤练站在那里发呆,说道:“这样大冷天,妹妹站在那里做什么?快快进屋来,仔细一会儿被风吹病了身子。”尤练见用不出此法术,只得垂头丧气地进屋去了。

      白玉洗完了衣裳,晾在外面麻绳上,回屋对尤练道:“今天天气还好,也有些风,估计晚上衣裳就能干了。依我说,妹妹今日便别走了,一来略养养身子,二来也陪我说说话。我天天困在家里,除了父母,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回妹妹来了,说些外面的有趣事给我听听,让我也长些见识。”尤练道:“我自然愿意,只是不知伯父、伯母二人如何想法?”白玉含笑道:“我去说。”

      二人说话时,两位老人已将饭菜做好,老叟走进房间,叫二人去客堂吃饭。二人便拉着手一齐入客堂。吃饭时,白玉将她想再留尤练住一天的意思说给两位老人听,征求二人的同意。老叟闻言,笑呵呵对白玉道:“女儿想做的事,为父素来支持,便这么着吧。”老妇瞪了老叟一眼,轻声道:“什么‘就这么着’了?我还没同意呢。”又转身笑对尤练道:“姑娘,你也知道,当今天下乱得紧,又是匪患又是天灾的。我们虽然有心留你,怎奈家中也不阔绰,这多一个人吃饭便多一处花销,我们实在没有那些多余的钱。所以,还是请姑娘快快出城去吧。今天有风,你的衣裳过一会儿也就干了。今早这顿饭,就算是你与玉儿相识一场,我们一家请你吃的,也不要你的钱,你看如何?”说得白玉羞红了脸,看着老妇想说话却又不敢讲,回过头又看一眼尤练,将头低了下去。老叟也不好意思,轻声对老妇道:“咱们家虽然艰难,一两顿饭还是请得起的,既然女儿想留她再住一夜,你何苦非要赶走人家呢?”尤练不待老妇再言,忙含笑对老妇道:“伯母说得极是,这乱世之中生活确是不易,我与玉姐姐虽说有情谊,也不该教伯母一家破费。伯母且等一下,我去去便来。”说着,便走出屋外,来至院后,悄悄将衣裳掀开,从腰间贴身掰下一块东西攥在手里,回身复入室。

      白玉见尤练归来,轻声问:“妹妹出去做什么?”尤练含笑答道:“我去拿一件好东西。”说着,便将那只攥拳的手伸出来,轻轻打开,白玉一家人皆暗暗惊奇。原来她掌内托着一块既似龙鳞又似八角宝石一样的东西,光彩熠熠,将客堂照耀得亮堂堂的。尤练将此物递给老妇,道:“这个虽不是宝石,但也可以卖许多银钱,今日便送给伯母,只当是我与玉姐姐相识一场而送的见面礼。”老妇接在手内,俯首细细玩赏了一番,啧啧称奇,复抬头含笑对尤练道:“姑娘,你别怪我贪心,我也是迫不得已,这年月没有银钱哪里能活命?你既有这个,便再住一两日也无妨。”尤练道:“伯母说哪里话来?我也是平民百姓,岂能不知度日的艰难?伯母也是为家人着想,尤练不会多心。”老叟问尤练道:“你将这宝物给了我们,你自己日后如何度日?”尤练道:“这东西我家中还有,老伯不必担心。”白玉在旁看着尤练,并不言语,尤练怕她自责,便看着她抿着嘴笑。白玉会意,也便抿嘴一笑。

      四人吃毕饭,白玉去刷碗,老叟坐在桌旁对老妇道:“看见尤姑娘,我倒想起咱家影儿了。我们许久没去看她了,也不知她在庵里过得怎么样?不如趁今日天气好,风也不大,一起去看看她如何?”老妇道:“我倒也想她,只是听邻人说近日山匪频频下山抢粮,我们一家若遇到山匪,可不是玩的。我看,等过几日安宁些再去吧。”尤练此时正欲去帮白玉,闻得二人言语,便上前道:“其实昨晚伯母疑得不错,我一个女子如何能逃过歹人追赶?因为我确是懂些武艺。既然两位老人家想去看望女儿,我愿意保你们周全。”老妇看了看尤练,摇头道:“姑娘好心我们领了,只是你尚且有伤在身,自顾不暇,如何保得了我们?那些山匪凶狠狡诈,凭你再有本事也不中用。”尤练本是个傲气女子,听不得别人说她不中用,如今又感念白玉一家对自己的恩情,更是想帮帮他们。当下一激一感,尤练便下决心护送他一家人。因说道:“伯母,你老人家有所不知,我除了会些武艺之外,还曾与高人学过法术,对付几个山匪不费吹灰之力。”老叟闻言,喜道:“若如此,再好不过,我们即刻出发。”说着,便欲走,被老妇一把拉住,道:“难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真是个糊涂人!我们好歹让她亮出点手段,若果真好,我们再走不迟。不然,若半路遇到山匪,我们一家都要掉脑袋!”尤练闻言,道:“请二老细看。”说着,便暗施法术,向桌上一指,桌子便轻轻腾空飞起,绕着屋子飞了一圈,又轻轻落回原处。老叟见状,拍手喝彩。老妇心内虽有些佩服,只怕这是掩人耳目的小把戏,因说道:“好虽好,只是不实用,山匪人多势众,若他们蜂拥而上,你如何敌得了?”说话时,白玉刷完了碗筷,复来客堂。夫妇二人对她说了适才之事,白玉笑道:“太好了,妹妹若会用法术,施展几招也让我见识见识。”尤练对三人道:“屋里狭窄,施展不开,我们去屋外,我施展几招略强一点的法术给你们瞧。”

      四人遂一同出屋,站在院中,尤练双手一摊,凭空出现一柄利枪,尤练攥在手中,轻轻一抡,说一声“变”,那枪瞬时化作一条两三丈长的大蟒,口中吐着舌头猛向天上一蹿,蹿上两三丈高,反身向下冲,又化回一柄利枪,落入尤练手中。白玉见到蟒蛇几乎吓得没了魂一般,身子一软便欲瘫倒,尤练忙拦腰抱住。老夫妇二人也吓得坐在了地上,张着大嘴,不敢出声。尤练向枪上吹一口气,枪瞬时消失,一面搀着白玉,一面将夫妇二人扶起。过了好一会儿,三人方慢慢回转过来。白玉一面捂着胸口,一面喘着气,拉着尤练的手道:“妹妹快别施法术了,吓死我了。”老妇也擦着冷汗道:“尤姑娘果然好手段,我今日算是信了。”老叟起初虽有些惊恐,此时已定下心来,对老妇道:“我就说尤姑娘不是说谎之人,这回你可也信了。”说得老妇连连点头说是。

      四人带了些干粮和水,雇了一乘马车,出了城西门,沿大路奔西行。一路上夜宿晓行,平安无事。十数日后,几人行至一处村庄旁。此时太阳早已落山,马夫对四人道:“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如在前面的孙家庄住宿一晚,明日早些动身,在未时前后定能到那个尼姑庵。”老夫妇同意。马夫见前面岔路口有三条土路,便跳下车,向四面望了望,见西北面有许多人家,且炊烟缭绕,知道那便是孙家庄所在,便复上了车,挥了一鞭,沿最左边的一条路缓缓向前行。

      约过一盏茶的工夫,马车来至一处密林边,马夫跳下车,对车篷内道:“我去林里方便方便,诸位略等一等。”说着,捂着肚子奔林中疾跑。尤练打开车帘见马夫奔右边的密林去了,她便也跳下车,对白玉道:“姐姐,我去更衣,一会儿便回来。”说着,便奔左边的密林去了。

      三人在车内一面等着,一面谈天。老妇道:“尤姑娘好生了得,竟会法术。”老叟道:“你昨晚还疑人家是贼,说要偷咱们家东西。人家会那么厉害的法术,哪里用得着偷偷摸摸的?轻轻一挥手,不要说咱们家的银子,便是咱们家的房盖子也掀了去。”白玉也道:“练妹妹是个有情人,她若不念咱们的恩,哪里会冒险护着咱们去看妹妹?”夫妇二人点头。白玉正说着,只觉窗帘外一个人影晃过,马蹄子动了几动,车向前走了一两步,白玉掀开帘子探头出窗,向四面望了望,不见什么动静,复回身坐定。老妇问:“玉儿,怎么了?”白玉道:“我适才好像看见个人影。”老叟道:“或许是树枝影子吧,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呢?”白玉闻言,也便不以为然。

      须臾,白玉只觉得窗帘外有人微微喘息声,心内疑惑,便再一次轻轻掀开帘子,将头探出窗外,向下看时,忽见一张人脸骤然凑过来。原来是一个人蹲着藏在车旁,见白玉伸出头来,便从车下蹿起身,努着嘴猛凑近她的脸,向她唇上脸上一阵乱亲,发出“叭叭”的几声大响,亲得白玉满唇满脸的脏口水。那人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低哼着说:“好姐姐,好白玉姐姐,爱死我也!”白玉吓得没了魂一般,立时瘫软下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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