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61、如鲠在喉

　　宋衡本来根本没把这个胡琪当回事，没想到这么几天的功夫自己就缺课了，还缺了很多……这个胡琪也是能耐，这么快就和宋嘉明产生了矛盾，而且冲突还不只一件事，骆子扬只是其中之一……
　　对于宋嘉明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胡琪的工资开的太高了，比之前说好的宋嘉明转正之后的工资还要高。虽然她年龄确实不小，工作时间也很长，但跟宋嘉明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至于值这么多钱。宋嘉明心里自然是不平，“刘姥姥看中的是她在新京报的履历，你也知道，这些老古董就觉得那些传统媒体出来的人厉害。”
　　工资高，活却干的不怎么样，这让宋嘉明最为光火。对比宋嘉明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以及给到的工资待遇，胡琪简直像是供起来供人瞻仰的。宋衡能够理解嘉明内心的愤懑不满。火上浇油的是，骆子扬对此表现出了麻木般的迟钝，对于胡琪的各种挑衅置若罔闻，完全不像之前他必定会怼死的作风，这让宋嘉明觉得骆子扬背叛了和她的友谊，站在了敌人的一方。尤其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胡琪也加入了进来，每次都是她想吃什么，大家就去吃什么，骆子扬一点意见都没有。而面对胡琪假装好心的讥讽，骆子扬却表现得异常平静，就好像失去了鉴婊功能。
　　“咱们这个年纪啊，再用这个牌子不行啦，至少也得用个la mer，或者la prairie啊！”宋嘉明模仿胡琪的语气，宋衡皱起了眉，“胜男呢？胜男什么态度？”
　　“胜男？胜男和她好的都跟一个人似的了！”宋嘉明继续说，“现在她坐了你原来的位子，胜男搬去了陈静之前的位子，两个人是同桌，好得不得了。胡琪还天天送胜男回家呢，根本都不顺路！”
　　这是完全取代了自己么……想到这里，宋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碍着宋嘉明的面，什么都没说。
　　“我看你和徐然处的挺好的，他人怎么样？”宋嘉明突然换了个话题。
　　“他……挺好的，不过总感觉走不近……”宋衡觉得其实自己对徐然的了解很肤浅。
　　“你想和他走近点？”宋嘉明的语气带上了揶揄，宋衡刚想辩解，忽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他这个人防卫心很强，走不近。”宋衡想了想，回道。
　　“对了，马上就是你生日了吧？后天还是大后天啊？”宋衡突然想起来，宋嘉明的生日就在十二月份。这一问把宋嘉明从烦躁的心绪中扯了出来，宋嘉明眼睛一亮，随即暗下去，“大后天。也就还有你记得这件事了……”

　　宋衡免不了要受到宋嘉明的影响，本来毫不关心这个胡琪，现在却忍不住常去偷偷瞄几眼，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不是真的和骆子扬走得很近。但碍于现在的工位，每次偷窥还得扭过头，动作太明显，实在是麻烦。
　　思来想去，宋衡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每次想要回头偷看的时候，宋衡就凑过去和徐然聊天，这样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看向斜后方的理由。
　　徐然对于宋衡的靠近并无任何明显反应，只是每次都会跟宋衡闲扯半天。宋衡的心思不在聊天上，有时候根本就没听见徐然在说什么，只是不自觉离他越来越近，有一次为了看的更清楚，更是险些撞到徐然怀里。
　　“你在干什么呢？”徐然低头看向自己臂弯里的宋衡，问。
　　宋衡有些尴尬的抬起头，“哦，没什么……”
　　徐然往后看去，宋衡瞥见骆子扬正好看过来，一把抓过徐然的手，“我来给你看看手相。”一句话成功转移了徐然的注意力，徐然回过头，噙着笑，“你还会看手相呢？”
　　“那可不，你看哈，你这感情线三条纠缠在一起了……小哥哥，你感情很复杂么~”宋衡抬眼看向徐然，只见徐然笑意盎然，然后说：“小姐姐，你看错手了，左手在这边。”
　　宋衡赶紧扔掉徐然的右手，一晒，“左手右手都一样，命犯桃花，躲不过的！”
　　没想到徐然一把抓过宋衡的手，装模作样的研究了起来，看了半天，突然笑出了声，“你的手怎么这么小？还有，你这小拇指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短？哈哈哈哈哈哈，真短！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宋衡抽回自己的手，“笑你个大头鬼啊笑！”

　　经过宋衡几天的观察，胡琪非常活跃，喜欢紧挨着胜男说悄悄话，还喜欢站起来凑过去和骆子扬聊天，甚至还喜欢绕到骆子扬工位那边走来走去！宋衡果然不喜欢她，想起宋嘉明的话，简直是有点儿讨厌她了。见胡琪又站起来招呼着去吃中饭，骆子扬乖乖跟上，宋衡气得鼓鼓的，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去吃饭！”
　　徐然不明所以，给手机插上充电线，“稍等。”然后继续埋头于手机中。
　　宋衡在徐然身后走来走去，满腹烦躁。
　　“你给我停下。”徐然头也不回的说道。
　　宋衡无处发泄，又不能踱步，只能站在徐然身后，摁着他的椅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徐然终于不耐烦，皱着眉头一脸愤怒的回过头来看向她。宋衡心知自己无理，只好赔笑，“那个，我饿了……你，你在干嘛呀？”
　　“我在弄装修的事情，我妈正跟我发飙呢。”徐然脸色不好看，宋衡赶紧安抚：“装修啊，正常，正常，你多哄着她，按她的意思来不就行啦~”
　　徐然把充着电的手机往宋衡跟前一拉，可惜充电线不够长，宋衡只好低下头去听徐然手机里的语音微信。
　　本来，宋衡觉得自己妈妈的脾气已经够大的了，听了徐然妈妈的语音微信，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彪悍，两相比较，自家妈妈简直称得上是温柔。徐然妈妈的这条语音用大吼大叫来形容简直是委屈了这个词，用歇斯底里来形容还差不多。而且，里面夹杂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词汇，宋衡越听越不舒服，面上现出尴尬的神色。
　　这一幕在旁边的顾晓舟看来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只见宋衡扶着椅背，身体前倾，长发散落下来，隐隐遮住徐然往后仰的半张脸，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块儿，而且神情还都有些难以描述，顾晓舟默默举起了手机，拍下了这一画面。
　　语音放完，宋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在酝酿间，徐然自嘲的一笑：“我都习惯了。”顾晓舟忽地跳了过来，笑嘻嘻的说：“哟哟哟，你俩，嗯~”还配上了暧昧的小手势。宋衡刚想解释，徐然猛然拉了她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走吧，去吃饭。”

　　也许是这个不便外人道的秘密打开了一个缺口，徐然和宋衡的关系变得近了起来。宋衡得以知道，徐然之所以租房子在公司附近住，是因为原来东城区的房子卖掉了，在通州买了两套新的，一套自己住，一套妈妈住。宋衡奇怪的问了一句那你爸呢，徐然看似很随意的回答：“离婚了，刚上初中就离婚了。我妈带着我回了娘家，所以我才来了北京。”
　　宋衡听后有些尴尬，“啊……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徐然很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没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宋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然继续说装修的事情，虽然这套将来是自己住，但妈妈总有很多的意见，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他也不能不听，因为首付是妈妈付的，搞得他天天得在装修施工队、设计师和妈妈之间调和，累得要死，烦的要命。
　　宋衡没经历过这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该说什么，却见徐然冲自己一笑，“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宋衡很感激他换了个话题，赶紧回说：“我喜欢简单素净的，偏北欧吧。”
　　“性冷淡呗。”徐然总结道。
　　宋衡先是一愣，然后频频点头，又从手机里找出来几张自己喜欢的装修风格的照片拿给徐然看，两人挨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起来非常亲密。

　　同在一家公司，就算是故意避着对方，也难免会不经意的撞见。中午，宋衡和徐然一起去买东西，就在便利店门口偶遇了骆子扬一行。宋衡很想装作没看见般路过，但徐然却先热情得跟骆子扬打了招呼，骆子扬给了个不咸不淡的回应。宋衡目不斜视，顾自进了便利店，徐然跟了进来。
　　宋衡假装在挑酸奶，透过便利店的窗户看向门口，只见胡琪面对着自己这边，正跟骆子扬身前扭来扭去，把宽大的衬衫水袖摇的跟两只扑棱棱的花蝴蝶一样。骆子扬似乎说了什么，胡琪先是停了下来，似乎瞟了一眼宋衡这边，然后竟变本加厉的摇晃了起来，袖子在骆子扬身边飘来荡去，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骆子扬的大腿。宋衡心里突突的冒火，却见骆子扬主动上手帮胡琪系起了袖口的带子，不让她再瞎哆嗦。
　　看在宋衡的眼里，骆子扬的动作很是轻柔，虽然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他的脸，宋衡却能想象的到，他的表情也必定是极其温柔的。要是眼里真的能出火，大概胡琪早就变成一把灰了。可没等宋衡用尽毕生的怒气看穿便利店的玻璃窗，胡琪就一脸挑衅的看了过来，脸上挂着胜利者得意的笑容，宋衡一个不小心捏破了手中的酸奶盒，酸奶流了一地，宋衡赶紧跳了起来，忙着躲开。
　　徐然听到动静，赶过来帮宋衡清理，等一切弄好，再抬头，骆子扬一行早就不见了。看着徐然细心清理地板的样子，宋衡脑中浮现出不久前也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奶茶，骆子扬帮自己擦地的样子，一股分不清是气愤还是难过的情绪堵在嗓子眼里，咳也咳不出，咽也咽不下。

　　宋嘉明的生日到了，宋衡才想到自己这几天只顾着偷窥胡琪和骆子扬了，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虽然说了生日快乐，但宋衡还是觉得很羞愧，正想着定个蛋糕补上呢，却见宋嘉明提了一个派悦坊的大袋子走上楼来。
　　宋衡面露惊讶的迎了上去，“哇，谁给你买的？派悦坊的红丝绒蛋糕吗？”
　　宋嘉明的笑意很开心，“扬扬买的。我没想到……他也没问我，突然就让我去帮忙取快递，原来是早就定好的蛋糕。”
　　瞬间，一股酸气涌上眼眶。宋衡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喜欢吃派悦坊的红丝绒蛋糕，骆子扬十一期间在杭州吃过之后，就跟自己说，等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给自己买一个。当时的自己还扭扭捏捏的说只要个小的cupcake就好，骆子扬还贱兮兮的怼道：“这么容易就满足了？”想想那时的自己，竟然还矫情作态，真的是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虽然现在两个人互不理睬，这蛋糕也不是买给自己的，但看着面前艳红的一角，宋衡还是觉得有一股热流淌过，暖暖的，还有一种“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的莫名自豪感。
　　骆子扬，细心、温柔、说到做到，他哪一点都好，只有不喜欢自己这一点，宋衡竟也无法说不好。
　　“他让我把蛋糕切开，说的是，这两角给她俩，剩下的是咱们三个的。”宋嘉明跟宋衡复述骆子扬的原话。
　　宋衡知道她俩指的是李胜男和胡琪，更知道咱们三个包括自己。宋衡沉默了半天，强忍住才没让眼泪流下来。尝了一口蛋糕，化到心里，说不明道不清，只是感觉甜甜的。抬头却见宋嘉明在流眼泪，只听她说：“我挺感动的……他前几天也跟你一样问了具体是哪天生日，后来就再也没说什么，没想到还偷偷定了个蛋糕。也就你俩还记得我的生日，跟我说生日快乐……”
　　“我什么都没给你买，”宋衡自嘲的笑了一下，打断了宋嘉明，“还是骆子扬想得周到。也多亏了你，我才能吃到他买的蛋糕……”
　　“刚才，我特地留了一块，他知道是给你的，什么都没说。”宋嘉明说道。
　　宋衡已经不在乎在这件事上，骆子扬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她只觉得，骆子扬对宋嘉明好，这就够了。他没有变，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骆子扬。
　　“我跟他说谢谢，他特别不好意思的挥手，说小事。”宋嘉明说着笑了起来。
　　宋衡能想象得出骆子扬的表情和动作，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他不擅长应对别人的谢意，或者是歉意，我不该……”
　　不该那样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