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57、穷途末路

　　宋衡还是会经常到宋嘉明和骆子扬那里去瞎逛悠，拉张椅子坐在他俩中间聊天。
　　“你为啥要买这么个珠子？”宋衡指着骆子扬左手上的黑线串珠问。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宋衡讨了个没趣，没再问下去，转而研究路骆子扬的锁屏，这是张什么图啊？是车吗？还是游戏画面啊？到底是个啥？
　　“你在看什么？”骆子扬问。
　　“哦……没什么，看你手机膜贴的挺好的。”宋衡随便扯了个谎。
　　“我也可以给你贴啊。”
　　“真的？”宋衡瞬间就回自己工位取了张手机膜回来，看的骆子扬目瞪口呆。
　　其实不过是宋衡买了个新的手机壳，店家附赠了一张而已。
　　宋衡看着骆子扬认真的擦着自己的手机，又小心的贴上透明膜，内心有个声音不停的呐喊，帅！真帅！太特么帅了！
　　“要是贴膜小哥都长成你这样，我天天去贴膜！”宋衡一脸花痴。
　　骆子扬白了她一眼。

　　日子似乎平淡无波，可正是这样，宋衡才越来越明白，骆子扬真的是对自己没有别的想法的，一点儿龌龊的想法都没有！
　　宋衡的心越来越凉，情绪越来越低落，行动也就越来越消极。也不怎么给骆子扬买早餐了，晚上一起开车回家也不怎么说话，看见骆子扬和宋嘉明一起下楼，不管是去干什么都越来越烦躁。
　　“出去走走吗？”骆子扬主动约宋衡翘班，宋衡心情好了一点，自己先跑了下去，站在大门口等他。
　　北京的秋天向来短暂，没几天功夫已经可以穿风衣了，骆子扬披着一件墨绿色的长款外套，悠悠然出现在了宋衡的视野里。
　　“走吧。”宋衡心情雀跃了起来。
　　“那边是快递吗？我把嘉明叫下来吧，她刚才还说要寄快递来着呢。”说完，骆子扬便给宋嘉明打电话去了。
　　宋衡突然就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说好的出来走走，转眼间就变成了一起在路口等宋嘉明寄快递。好不容易宋嘉明下来了，骆子扬又不走了，要跟宋嘉明一起去路对面。
　　“不去溜达了吗？”宋衡不死心的问。
　　“先陪着去寄快递呗。”骆子扬站在路中间，回头跟宋衡说了这么一句，又快步跑向了宋嘉明。
　　宋衡更觉得萧瑟，心里的委屈和怨愤积攒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任性终于又冒出头来。看了街对面的两人一眼，宋衡心里的天平彻底失衡。到头来，你还是要站在她那边，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我又是怎么想的，你都不愿意站在我这边。这股念头疯狂的占领了宋衡的脑袋，宋衡盯着对面骆子扬带着笑意的侧脸，眼神越来越冰冷。
　　终于，宋衡没再看下去，转身，穿过红灯，一个人不管不顾的往前走，毅然决然的没有回头。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边的灌木林变得稀疏，露出一大片草坪，一只硕大的阿拉斯加正在中间撒欢。看到宋衡，阿拉斯加高兴的冲了上来，给宋衡来了个结实的拥抱，差点给撞倒。宋衡稳了稳身子，阿拉斯加的主人赶紧上来道歉，宋衡的心跳这才慢慢恢复到正常。
　　“狗中吴彦祖”根本不受主人的控制，围在宋衡身边欢快的奔跑。宋衡接连被扑倒两次，狗主人实在无法只好把阿拉斯加拽走，临走不停跟宋衡说着不好意思。
　　天暗了下来，宋衡看着唯一的那抹欢乐消失在视野中，周围一片静寂，刚才的热闹就像是假的。
　　宋衡慢慢往回走，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好远，半天才走到大门口，远远的就瞥见骆子扬和宋嘉明还站在那里聊天。没法装作看不见，宋衡只得过去打招呼。
　　“去哪儿了，这么半天不回来？”宋嘉明问。
　　“跟一只阿拉斯加玩了一阵子，忘了时间。”宋衡回。
　　“阿拉斯加呢？”宋嘉明又问。
　　“回家了。”
　　骆子扬始终没说话。
　　三个人一起走回公司，宋衡一路闷闷不乐，一句话也不说。进了公司一楼，宋嘉明去厕所，只剩宋衡和骆子扬两个人，顿时空气里全是尴尬。
　　“你刚才是不是又不高兴了？”骆子扬终于开了口。
　　“是。”宋衡毫不畏惧的回答。
　　“是因为我把嘉明叫下来了吗？”
　　“是。”宋衡破罐子破摔。
　　骆子扬眉头一皱，宋衡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不会很愉快，于是及时制止：“我也去厕所，你先上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骆子扬看着宋衡的背影，眉头紧锁，最终还是上了楼。宋衡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愈发觉得委屈，开始是小声的哭，后来就越哭越难过，最后干脆放声大哭了起来。这个地方离厕所不远，结果被上完厕所的宋嘉明逮了个正着。
　　“你怎么了？”
　　宋衡只摇头，不肯说。
　　“刚才不还好好的么，这一会儿是又怎么了？”
　　宋衡本是什么都不想说的，但被宋嘉明这么一问，心里的委屈立时被放大了，眼泪更加凶猛。宋嘉明把宋衡揽进了怀里，安慰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见宋衡还是不肯说，宋嘉明尝试问道：“是扬扬吗？”
　　饶是哭的一抽一抽的，听到骆子扬的名字，宋衡还是顿了一顿。宋嘉明心里的想法得到了印证，“之前我有想过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但看你们平时相处又挺正常的，就又否定了我的猜想。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宋衡挣扎着从宋嘉明怀里出来，“不是……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都是我一个人……”说着，宋衡又觉得委屈，“从来都是我一个人……”
　　“你喜欢他？”宋嘉明问。
　　宋衡无声的点了点头。
　　“那他知道吗？”
　　“知道。”宋衡心底又是一抽，他什么都知道，却就是不肯回应。想起上次吵架，他的那句“我以为你看开了，没想到……”，宋衡更加确信骆子扬对自己毫无私情，眼泪更加急迫。
　　“快擦擦眼泪，”宋嘉明递过从厕所薅的卫生纸，宋衡胡乱抹了下脸，眼睛红肿的看着她。
　　“你确信他不喜欢你？他明确拒绝你了？”宋嘉明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衡再次点头，想起昏黄路灯下的那个夜晚骆子扬的拒绝，虽然委婉，但却是坚决的。
　　“可我总觉得他对你不一样，”宋嘉明似乎在努力的思考，“你知道，我这个人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很迟钝，平时也不会想这些。但这么一想，从认识到现在，扬扬对你，跟对我们是不一样的。”宋嘉明认真的看着宋衡的眼睛，继续说道：“当然，我比你们大得多，他对我自然是弟弟对姐姐一样，但是他对你……还记得上次我梦见你俩在一起了么，那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连我这么不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到你俩不一般，他不可能对你仅仅是普通的同事或者朋友那么简单。”
　　宋衡心里又蹿起了一丝小火苗，“他对我是挺好的，这你也都看到了，可他就是不喜欢我啊……”想到刚才骆子扬上楼前那个不耐烦的表情，宋衡自觉把火苗扑灭了。
　　“你确定吗？”宋嘉明不相信宋衡的判断，“你为什么早不说，我还可以帮你旁敲侧击一下，哎，对了，我帮你问问吧？”
　　宋衡摇摇头，“算了，他不会说的。”
　　骆子扬有时候挺讨厌的，从来都是说实话，要是不得已就什么都不说，但从来不说谎，这让宋衡又欣喜又无奈。宋衡都能写想象得到宋嘉明去问，结果一定是骆子扬的沉默不语。
　　“要是你俩能在一起多好啊……我都能去杭州参加你俩的婚礼。”宋嘉明想的也是长远。
　　宋衡扯出一丝笑，“我也想啊……”
　　“你那么想去杭州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宋嘉明问。
　　“那倒不是，认识他之前我就很喜欢杭州了，只是现在更喜欢了而已……”
　　“那你为什么哭成这样？是刚才他又说什么了？我看你刚才就一直不太开心。”宋嘉明又想了想，问道。
　　宋衡不想说是因为吃你的醋，这个理由现在看来实在是无稽，现下陪在自己身边的不还是宋嘉明。虽然也闹过矛盾，有过误会，但她于自己而言，一直就像个姐姐一样的存在，其实内心是依赖她的吧，不然也不会在她面前哭成这样。宋衡斟酌了下语言，“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一直以来，压抑太久了，觉得难受，可能是因为今天天不好吧，阴沉沉的，心情就更差了。”
　　“那你有时候打他也是因为委屈吧？”宋嘉明开始回想过往，“他有次跟我说你手劲没轻没重的，我当时还以为你俩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其实你是心里憋屈吧？”
　　还是女生更能互相理解，宋嘉明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宋衡的心情，“那你这么难过，是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宋衡是真的拿自己没办法，每次想要放弃，做很多心里建设，却都在看到骆子扬那张脸的时候土崩瓦解。
　　“可你这么难过，也不是个办法啊。”宋嘉明心疼宋衡。
　　“我是想要慢慢的不去喜欢他来着，可是……”宋衡还在呜咽。
　　“这怎么可能？”宋嘉明觉得宋衡的这个想法太幼稚了，“他天天在你跟前晃来晃去的，上下班接送你，你俩天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就差睡在一起了，你还想着慢慢就能不喜欢了？”
　　“前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快要做到了……可是后来，他对我真的……十一的时候我们天天聊天，你们都不知道，我连他去哪儿，在干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让我怎么……”宋衡内心很纠结，开始慢慢吐露和骆子扬相处的细节。
　　“所以，你要不要先别下这么死的结论，我真的觉得他有可能是喜欢你的，只是他年龄比较小，可能不知道怎么表达……或者他……”宋嘉明还想说下去，被宋衡打断，“他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孩，喜不喜欢自己还不清楚么，他这么个态度，就是摆明了不喜欢的。我这么大个活人摆在这里，他要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这么久了一句话都没有。”
　　纵使这么伤心，宋衡的分析还是头头是道，宋嘉明都无法反驳。
　　“可你那么难过，我看了都觉得心疼。”宋嘉明看着宋衡哭花的一张脸，眼里都是不忍。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有时候难过的想要彻底放弃，爱咋咋地，就跟现在一样……”宋衡还是不停的抹眼泪。
　　宋嘉明深呼了一口气，“不然你就放弃吧，长痛不如短痛，真不想看着你为了他天天难过成这样。”
　　宋衡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嘉明，宋嘉明看出了宋衡眼里的不甘。
　　“我知道你还舍不得，但是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你看我跟我男朋友，纠结了这么些年，不还是这样，该解决的问题一个都没有解决，只不过就这么拖着，多没意思啊……”宋嘉明觉得，不能让宋衡走上自己的老路，该断就得断。
　　宋衡心里最后那根线断了，泣不成声。

　　下班后，天早已黑透。
　　骆子扬车牌号限行，打了一辆出租车。
　　宋衡跟在骆子扬身后，和宋嘉明一起，三个人走出园区大门，宋嘉明率先离开。
　　宋衡默默无语，骆子扬低头刷着手机。
　　车到了，按照惯例，宋衡先上车，迅速钻了进去。骆子扬也上来，关了车门，司机立刻就开了出去，窗外一片漆黑。
　　宋衡感觉到耳畔有一道目光，随即转向骆子扬，只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攥在手里，放在宋衡身前，缓缓打开了手掌。
　　那是几枚太妃糖，前几天骆子扬说有朋友去北欧带回来的，很好吃，要带给宋衡的。都过了好几天了，宋衡都给忘了，没想到骆子扬却还记着。金黄色的糖纸在夜色下隐约可见，宋衡伸手接了过来。糖衣上骆子扬手心的余温让宋衡的心颤了一下，一股夹杂着委屈的暖意涌了上来，瞬间就化作眼泪，宋衡赶紧扭过头，看向窗外。攥紧手中的糖，宋衡的泪还是流了满面。
　　出租车行驶的飞快，宋衡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怎样开口和骆子扬告别，越想越难过，手里的糖被捏的发烫，但那个决定却是更加难以下定。一想到以后要和骆子扬形同陌路，宋衡就难过的不能自已，眼泪流了一路。骆子扬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另一边，一声不吭，直到下车。

　　见骆子扬下了车，宋衡赶紧抹了一把脸，跟着下来。初冬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迎面吹来，宋衡一时睁不开眼睛。
　　“走吧。”骆子扬招呼宋衡。
　　“你不回家吗？”见骆子扬要和自己走一个方向，宋衡问。
　　“我去麦当劳吃个饭。”骆子扬回道。
　　“哦。”
　　宋衡还在心里酝酿着台词，脚步自发的跟在骆子扬身后。
　　突然，骆子扬停了下来，看向宋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