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43、从天而降

　　“宋衡，你上周那篇总结稿过了吗？”
　　一大早，陈静就开始催催催。宋衡敢怒不敢怨，只能把被扣工资的不忿放到一边，乖乖的说：“没……方老师还没给回复。”
　　“上去催啊！”
　　“这样好么……”
　　其实，对于直接跟方老师对稿子这件事，宋衡内心一直都比较排斥。没法毫无包袱的跑上去，撒丫子就张口。每次都要纠结半天，然后再小心翼翼的上楼，连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哪一脚重了，就会惊醒什么炸弹，然后自己就被轰个体无完肤。每次跟方老师对完下来都跟打完一场仗一样，长吁短叹，身心俱疲。长此以往，宋衡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就神经衰弱。其实，方老师对宋衡一直都比较客气，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也没像对待陈静那样大呼小叫，也从没骂过她。但威严这种东西浑然天成，就在那里，宋衡没办法忽略不计。
　　又是一阵内心的天人交战，宋衡终于迈开腿向四楼进发。没想到这次异常的顺利，方老师对宋衡写的稿子很满意，说只需要在宣传点的内容选择上稍作调整就好了。宋衡两腿发软脚步虚浮的下来，跟陈静汇报了情况，然后问：“换哪些内容啊？我都找一遍了，不知道哪些更好使啊……”
　　“去找编剧组的安萱要，她们负责内容，一要一个准儿！”陈静顺利把锅甩给了编剧组。

　　宋衡坐下来，打开稿子，找出该换的内容，标好。
　　骆子扬发来微信：“你去找那个绿茶啊？”
　　“谁？安萱么？”宋衡问。
　　“不然还有谁？”
　　“为啥说她是绿茶？”宋衡跟安萱不熟。
　　“你没看她朋友圈么，天天发些叽叽歪歪的长篇大论，都不知道在说什么，装的很有文化的样子，矫情死了。”
　　宋衡想了半天，这个安萱好像是挺有气质的一个女生，骆子扬的吐槽可是一点情面都没有。骆子扬啊，你这样会注孤生的，知道么……
　　“哟，你还有人家朋友圈呢，我都没有！”宋衡怼他。
　　“上次她们不是过来跟咱们借录制现场的工作证了么，那时加的。”
　　“哼……好吧~”
　　宋衡找了安萱，很快就回来了，微信骆子扬：“人家哪里绿茶，很好说话好么！”
　　骆子扬不置可否，宋衡继续：“在你眼里，咱们公司还有不绿茶不婊不心机的girl么？”
　　骆子扬对于女生的鉴别力可谓是异常非凡，堪称鉴婊达人，宋衡有时候觉得他是无差别攻击。比如前台的姑娘婊，安萱绿茶，林菲菲心机。宋衡对这些女生都没有任何看法，所以也不知道骆子扬到底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反正很少有他觉得还不错的女生。这也难怪宋衡一度怀疑他是gay，但鉴于上次“试试看”的邀请，宋衡彻底坚定了骆子扬直男的人设……
　　骆子扬很快就回了：“你是说你么？”
　　觉得这很可能是句讽刺，宋衡立马呛回去：“我在你眼里不是傻逼么！”
　　骆子扬只回复了“……”
　　“但是人家绿茶身材好好哦，羡慕！”宋衡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扛不住丑啊。”骆子扬非常直接，然后紧跟了一句：“哪有你好看。”
　　无论这句话是真是假，宋衡的一口气都卡在了胸口，愣是没喘上来。在如擂鼓的心跳和憋气中，宋衡还是保留了一丝清醒：“少来！”
　　骆子扬用“哈哈哈”结束了这个略带敏感的对话，留宋衡一个人脸红脖子粗。
　　骆子扬竟然夸自己长得好看！这个认知冲击着宋衡的小脑袋瓜，一波又一波，汹涌动荡。整个上午，宋衡都在傻笑和游离中度过，直到骆子扬叫她去吃饭。

　　和宋嘉明和好之后，，再次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去吃饭。虽然失去了和骆子扬单独相处的宝贵时间，但也避免了各种不可控暧昧事件的发生，宋衡还是觉得轻松了很多。
　　三个人用吃饭时间继续了一波被扣绩效的议题。宋嘉明还是忿忿不平，另外两个也表示不满，但却也都没有办法。

　　稿子通过，宋衡放松下来，窝在自己位子上刷同人文。是个失而复得的故事，让宋衡觉得很唏嘘，然而也很温暖。耳机里放着古巨基的《爱与诚》，跟小说特别搭，苏苏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宋衡，骆子扬，你俩来！”陈静一嗓子破坏了整个和谐唯美的意境，生气！
　　宋衡和骆子扬站起来，静听吩咐。
　　“这里有一个活，需要你俩配合完成。你们俩是咱们组里最有意思的两个人了，你们俩弄一弄肯定好玩。”
　　两人对视一眼，宋衡琢磨着陈静的用词……啊……还可以有这种形容？这意思是我俩是一类人？所以属性最配？是这个意思吗……怎么想都觉得开心……宋衡脑子里只有这些有的没的，完全没把任务听进耳朵里去。
　　“那我们俩搬笔记本去茶水间那边弄吧，不要打扰到别人。”骆子扬提议。
　　“嗯？”宋衡刚回过神，一脸懵逼。
　　“行，去吧。”陈静表示同意。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跟骆子扬单独相处一下午哎，这个想法立刻侵占了宋衡所有的脑细胞，屁颠屁颠就跟着骆子扬走了。
　　“什么事儿？我刚没听清。”坐下后，宋衡才想起来正事，问骆子扬。
　　“一个长海报的文案，是为了接下来播出的节目预热用的。陈静说要写的网络化一点，接地气，让咱俩修改润色下用词。”
　　“哦。”宋衡摇头晃脑的应下了，又想起来一个问题：“海报呢？”
　　“发我手机上了，你看。”骆子扬把手机扔给了宋衡。
　　海报是宽幅大长条，意图表达节目有多好看，多吸引人，大家一定要来看。
　　目前的文案看起来努力往网络化上靠了，但还是有点怪怪的。
　　“这谁写的？”宋衡问。
　　“林菲菲……说是写了一上午，然后陈静不满意，这才甩给咱们俩。”骆子扬说这话的时候撇了撇嘴，但表情看起来却很轻松，并没有不满。
　　宋衡眼观鼻鼻观心，心情很是愉悦，想也不想就出了口：“咱俩都成了最有趣的人了哈~”
　　骆子扬没回答，但也没反驳。
　　“好吧，从第一句开始，怎么改？”
　　骆子扬问完却没有真的开始思考，而是吊儿郎当的靠在了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晃来晃去的发呆。
　　“想呗。”宋衡也靠到了椅背上，完美诠释了消极怠工四个字。
　　沉默。
　　对视。
　　然后一起大笑。
　　宋衡和骆子扬的笑点都挺奇怪的，在别人看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两个人就能笑个不停。

　　改到一半，宋衡实在受不了了，把手轻轻放到骆子扬乱晃的大腿上，安抚般的用了下力，说道：“别晃了，晃得我心烦。”
　　本来，宋衡想说心乱，但又觉得那样太明显了，话到嘴边改了口。
　　骆子扬没有吭气，却是听话的不晃了。
　　宋衡也不好继续把手放人家腿上，就收了回来。偷偷观察他的脸色，一切如常。好吧……宋衡有些挫败的想，这是根本不把自己当女生吧。这么亲密的动作都没有什么反应，这……自己的魅力值也太低了吧。
　　也许是实在憋不出什么词，没多久，骆子扬又开始靠着椅子前后晃。
　　宋衡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也就懒得再管他，自己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四处走了走。

　　费了半天劲，才改了一半，瞪着骆子扬手机里那张海报，宋衡觉得灵魂都要出窍了。为了刺激新想法，宋衡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宋衡突然笑了起来，骆子扬下意识开口：“什么事，这么好笑？”
　　“我妹妹，跟我聊天呢，给你看下。”
　　是宋衡和妹妹一起吐槽爹妈的微信，妹妹说：“我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老张说昨天给我打生活费，结果今天还没打过来，我连吃晚饭的钱都没了！难道我是充话费送的么！”
　　骆子扬轻轻一笑：“你妹妹跟你长得像么？”
　　“不像，她比较像我爸。”
　　“你像你妈？”骆子扬问。
　　“不，我谁也不像。”
　　“捡来的？”骆子扬语气玩味。
　　“哈哈哈，有可能。”宋衡边翻手机边说：“给你看下我妹照片，长得挺漂亮的，比我高多了，一米七呢！”
　　“那你是怎么个情况？”
　　宋衡无视他的调侃，把妹妹的照片拿给他看，骆子扬仔细看了半天，末了说：“还是你好看。”
　　宋衡噗的一笑：“你这话我没法接……”
　　“哈哈哈，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啊，哈哈哈。”
　　又是一阵默契的笑声。
　　俩人也不敢太过分，各自收敛了，继续改文字。
　　一下午就这样匆匆溜走，并没有更多的私人话题。
　　两人想破头，直到六点才全部弄完。骆子扬发给陈静，各自回位。

　　挑毛病谁都会，而领导尤为擅长。陈静还是对其中几句文案不满意，又让骆子扬和宋衡改。两人都有些烦，已经过了下班的点，而两人也已经耗了一整个下午，实在是被掏空了，没有更多新鲜东西可以产出。
　　最后，宋衡随便对付了几句甩了出去。骆子扬虽然也觉得宋衡的句子很奇葩，但也不愿再浪费时间，扔给陈静，两人就走了。
　　“累死我了！”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宋衡大喊了一句。
　　骆子扬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忍不住想逗她，拽走她的帽子，她也不在意，还是在自己旁边蹦蹦跳跳的。骆子扬轻轻一叹，又给宋衡戴了回去。
　　虽然宋衡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却早已刮过一阵波澜壮阔的汹涌波涛。作为戏精，宋衡在心里过了一遍骆子扬对她的日常，一会儿觉得骆子扬是喜欢自己，一会儿又觉得都是幻觉。啊，心累！

　　只要骆子扬在身边，宋衡就从来没觉得平静过，一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里，一会儿觉得很幸福，一会儿又觉得很伤感，情绪总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又飓风一般呼啸而去，每天都过得很累。很想回家安安静静的待着，却又不想和骆子扬分开，一直被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想入非非着，痛并快乐着。

　　后来的后来，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宋衡给这种状态起了个名字，管它叫嗑奶茶模式。就跟大晚上喝了一大杯一点点的红茶玛奇朵或者凑凑家的大红袍一样，精神极度亢奋，而身体又极度疲惫，两相焦灼，睡也睡不着，嗨也嗨不动，得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让极度匮乏的身心稍作休息，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又要继续第二天的战斗。脑袋里各种想法跳来跳去，停不下来，每天都紧张的要命，又累得要死。

　　实际上，宋衡是不喜欢这种状态的，太不像自己了。一直以来向往的那种安静闲适的生活似乎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渺茫。
　　宋衡在心里鄙视了自己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振作一下，稍微改变一下自己被动的地位。于是，这天晚上下了班，宋衡给骆子扬发微信：“走么？“
　　“稿子还没排完啊……”
　　“那我先走啦。”
　　本想等骆子扬回复，但一分钟后他还没有反应。宋衡想了想，算了。看了看收拾好的包，拎起来就走。等走过骆子扬工位的时候，他才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回了句：“哦。”
　　宋衡冲他点了点头，便下了楼梯。走到园区外面，又给他回了一条：“我有点头疼，早点儿回去休息了哈。”
　　“好。”这次回的倒是挺快。

　　宋衡一个人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这次走的太早没有座位坐，宋衡只能靠在一个柱子上，摇摇晃晃的，听着something just like this，心情莫名的轻松了起来。

　　“我今天没等小哥哥哦，感觉自己棒棒哒！”宋衡微信袁晨雨，汇报自己的“进步”。
　　袁晨雨最终也没有接受姜磊，因为段书杰这个不要脸的来北京找她了！这个女人，竟然也在感情上拖泥带水起来了，最初的潇洒全然不见！于是，最近宋衡和袁晨雨一直就两个磨人的男人互通消息。
　　“你就该这样，别让他觉得你没了他就不行，惯的他！”袁晨雨回。
　　“可我内心有点儿小内疚呢，临走的时候他的样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袁晨雨对宋衡无语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少想他！”
　　“好吧。”

　　可有些时候，当你打算不去想他的时候，他又主动来刷存在感了。刚跟袁晨雨聊完没一会儿，骆子扬就在小群里说话了，说林菲菲自己工作不好好完成，甩锅给他，扔给他的是一个烂摊子。宋衡心想，反正群里还有其他人，自己就不用说话了吧，反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遇到这种事情，宋衡就智商下线。
　　宋嘉明在群里问了几句，骆子扬跟她讲了事情的经过。大概是一下班林菲菲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撤了，然后小飞就把原本属于林菲菲的稿子扔给骆子扬排。骆子扬一看，呵，里面全是错误，节目选手的名字写错，选手和队伍对不上号，整篇稿子乱七八糟。想问问小飞是怎么回事，结果人家也早就撤了，就剩骆子扬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在办公室加班。
　　前两天，骆子扬和宋衡商量了之后，把李胜男也拉进了这个小群，这会儿李胜男正在帮骆子扬解释整个事件的始末，顺便也帮他骂人。
　　宋衡一看，正好不用自己说话，就懒得看群，继续在自己的脑洞世界里畅想。可骆子扬偏不给给宋衡放羊的机会，没几分钟就单微了过来：“我的群里说的你看到了么？”
　　哟，这是单cue自己啊！宋衡赶紧回道：“刚看到，你现在下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