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40、奇葩大会

　　这会一开就是好几个小时，宋衡憋得不行了，必须得去厕所，把东西往骆子扬怀里一塞就猫出去了。解决完个人问题，一出隔间门才发现林菲菲也在。
　　“你说他们也太能说了，都不用上厕所的么，连个中场休息都没有。”林菲菲的抱怨带着京腔特有的懒散劲，宋衡听了就想笑。
　　“咱们歇会儿再进去吧，聊个五毛钱的。”宋衡并不想进去呼吸一屋子污浊的空气。
　　“你想聊啥啊？”
　　“随便聊，聊点儿有意思的。”
　　“那我跟你说说我一个阿姨的故事吧。”
　　宋衡以为就是个家长里短的普通小故事，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么匪夷所思的故·事啊！实在想不通林菲菲这么个看起来正常到不能更正常的女生，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故·事！早知道就不应该提这茬，或者故事一开始就堵上耳朵冲出去。
　　林菲菲不紧不慢的开始：“我那个阿姨吧，命不好，嫁个了家庭暴力的，还得拉扯一个儿子，过的特别苦。所以呢，她就活够了，有一天跑到街上去撞车。正好来了一辆黑色的车，她就撞上去了。你说吧，她也特别会撞，这一撞就撞了个特别有钱的。车里出来个老头，看见她躺在车前边，怪可怜的。我这个阿姨长得还不错哈，就是不年轻了。其实也没真的把她撞着，就是擦了点儿皮，人家司机技术好着呢，刹车特及时。这个老头就把阿姨带上车，还跟她聊天，就知道了她凄惨的人生。老头觉得阿姨人挺好的，就把阿姨接他家去了，给了阿姨一个工作，就是陪着聊天。后面的，就都是阿姨告诉我们的了。
　　这个老头吧，本来挺好的，但是后来儿子不争气，进去了。老头生了老大的气，然后就脑血栓了。一发病就全身哆嗦，就那种抽搐，你知道吧？怎么治也治不好。后来呢，就听人说了个偏方，还真给治好了。这个偏方呢，就是找些特别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得是处女，把她们放到老头被子里，让老头自己去找……啊……然后老头就特别激动……”
　　“等会儿，找什么？”宋衡问。
　　“你说找什么呀？”
　　“难道是……□□？”宋衡小心猜道。
　　“对啊，还能是啥！”
　　“接着说，接着说。”这停也停不住，收也收不了，宋衡只得让她继续。
　　“老头就特别激动呀，血气上涌，然后就能慢慢恢复点意识。然后，慢慢就真给治好了。”
　　“然后呢？”宋衡不明所以。
　　“没有然后啦。”
　　长久的震惊，宋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林菲菲竟然能大气不喘面色如常的说完这个所谓的故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你阿姨有没有……”宋衡突然想到了这里，问道。
　　“不说了么，阿姨就是去陪着聊天的。”
　　“哦……我们回去吧……”宋衡觉得自己的魂魄都消失了。

　　木然做回座位，宋衡扭头跟骆子扬耳语：“我刚被刷新了三观……”
　　骆子扬猛地看向她，一瞬间嘴唇几乎要贴到宋衡的脸，宋衡心猛地一跳，眼神闪过慌乱。骆子扬立刻停住，又不动声色默默退后了几公分，问道：“什么事情？”
　　宋衡先喘了口气，咽了咽口水，才说：“待会跟你说。”

　　冗长的会议一直到七点半才结束。众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宋衡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宋嘉明，问骆子扬，骆子扬也表示不知道，又问李胜男，才知道她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提前撤了。怪不得刚开始就坐门口，撤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宋衡他们根本没注意到。
　　宋衡和骆子扬兴冲冲要去买奶茶，得赶在九点奶茶店关门之前到。可刘老师却在平台大厦门口把大家集中起来，说是要开个小会，通个气。然后，把大家撂在那里，自己打电话去了！这一打不要紧，就是半个多小时！
　　大伙在夜晚的凉风中，欣赏着大厦门口来来去去的员工、快递员、送餐员……无限凄凉。
　　“你身上这香水味儿不错啊，什么牌子？”林菲菲站骆子扬旁边，随口问道。
　　“宋衡的，我在她家玩她的香水来着，不记得都是什么牌子了，混了好几个味吧。”
　　大家同时看向骆子扬和宋衡，空气中弥漫出不明不白的味道，有些复杂，还有些暧昧。宋衡看着大家投来的目光，一时有些紧张，说了句没用的废话：“我也不知道。”
　　“我来闻闻。”说着，林菲菲竟然真的抓起骆子扬的衣袖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放下后又凑到宋衡身边使劲嗅了嗅，然后才说：“不太一样的味道……”
　　这一番戏精般的表演结束，宋衡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把她推到一边：“刘老师来了。”

　　这个通气会的精神要义，概括起来就是，大家各自回去好好学习下今天的会议内容，领会下平台方的专业精神，然后改进自己的工作云云……末了，重点来了，明天加班！然后，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解放。
　　“行了，这都八点半了，奶茶是赶不上了，随便买点什么吃吧。”宋衡语气颓丧。
　　“吃啥啊？这附近能有啥可以买啊？”林菲菲问。
　　“这楼后边有个便利店，去看看吧。”
　　最终，几个人在便利店买了关东煮填了肚子。

　　骆子扬和宋衡坐地铁，林菲菲本来有老公接的，但不知道怎么的，最终却还是跟着进了地铁。骆子扬一直惦记着宋衡被刷新三观的事，一直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喏，林菲菲本人在这儿呢，让她自己给你说，原汁原味洗刷下三观。”宋衡指着林菲菲说。
　　“什么？”林菲菲一开始还打算假装不懂。
　　“就你在厕所给我讲的那个阿姨的故事，太震撼了！不行，不能只有我独乐，要大家众乐乐才有意思。来吧，发挥你的技能，给我们扬扬同学来下心灵的洗礼！”宋衡鼓动林菲菲。
　　“那算啥啊！你给他讲呗。”林菲菲不仅拒绝再次讲故事，还低下头装模作样刷起了手机。
　　“哎，你讲么，你讲的有声有色，带感。”宋衡还没从那场震撼中缓过来。
　　“等会儿，我先跟我这同学预定好了她的胎盘，给我妈冻上。”林菲菲说。
　　这话一出，宋衡和骆子扬同时石化，然后僵硬的跟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又同时看向林菲菲。
　　“你说什么？”这是宋衡。
　　“胎盘？”这是骆子扬。
　　“对啊，给我妈吃的，治病用的，特别好使。”
　　有了前面的铺垫，宋衡和骆子扬这次的震惊稍微小了些。
　　“吃……胎盘？不是……犯法的么？”宋衡磕磕巴巴的问。
　　“交易胎盘是犯法的。我这是跟朋友要，不算的。”林菲菲回答的镇定自若。
　　“那你吃过么？”骆子扬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吃过啊，挺好吃的，真的。你不去想就行了，还有点儿肉脆的感觉，口感挺好的。”林菲菲似乎还在回味。
　　宋衡觉得自己吃下去的关东煮在肚子里翻腾，赶紧定了定神，稳了下状态。
　　“那你都是从哪里找的胎盘？”骆子扬还在紧追不舍的问。
　　“我同学和朋友几乎都被我预定了一个遍儿了，嗯，我看可以发展下你们这些同事了。”
　　骆子扬略一思考，看向宋衡，说：“想象一下你吃宋衡的胎盘……”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宋衡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刚想打他，车就来了。
　　三个人挤上了10号线，宋衡一直小心的跟在骆子扬身后，躲着挤来挤去的乘客。骆子扬只身挡在她身前，这让宋衡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稍微缓冲了下吃胎盘带来的刺激。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得提前跟你俩都预定一下。”说完，林菲菲的眼神在宋衡和骆子扬身上流转了一圈，补上了一句：“可别最后让我两份变一份啊！”
　　宋衡和骆子扬都没说话。宋衡心里一阵复杂，说不出是恶心还是甜蜜。她是很想两份变一份的，但是骆子扬是不是这么想的就不知道了……唉……
　　“到时候我们就都回杭州了，你人都找不着了。”过了一会儿，骆子扬回林菲菲道。
　　“我可以去杭州找你们啊，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冷冻几个小时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你找骆子扬要吧，他老婆肯定年轻，身体素质好。我老了，不行了。”宋衡闷闷的说。
　　“对哦，有道理！”林菲菲感叹宋衡想的周到，骆子扬沉默不语。

　　骆子扬还是想听林菲菲阿姨的故事，宋衡也在一边添油加醋的怂恿，林菲菲这才半推不就的开始讲。宋衡整个人缩的更小，躲在骆子扬身后，好像这样就能避免被再次被震撼到一样。骆子扬看了看身后鸵鸟状的宋衡，有些宠溺的轻轻一笑。这个笑容很轻，持续的时间也很短，宋衡光顾着躲避低着头没看见，却是被林菲菲看在了眼里。
　　林菲菲这次的讲述可谓是偷工减料，完全不像下午那般绘声绘色，甚至还省略了最后最劲爆也是最重要的情节，宋衡不满，抗议道：“那后面的呢？你怎么不说啦？”
　　“后面就没啦！”林菲菲还跟这装纯情！
　　骆子扬盯着宋衡，宋衡明白，这是非知道不可。
　　宋衡附在骆子扬耳边小声说完最后关于处女的那一部分，羞的脸通红。骆子扬听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菲菲在国贸一下车，骆子扬就跟宋衡吐槽了起来：“她口味也太重了，好可怕啊！吃胎盘，还有她那个阿姨……她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啊！”
　　“太可怕了！她生长环境太奇葩了，难以想象。”宋衡也觉得难以接受。
　　“你忘了她前段时间说自己得病的事啦？说什么医生说，她的病就是因为缺男人。然后他老公出差一回来就好了……这都是什么病啊！看看她周围这些人，也不难理解了。”骆子扬的语气和神态，活脱脱的就像一个表情包，给宋衡看的一愣一愣的。
　　缺男人……这也能是病……我也缺男人啊！宋衡赶紧掐死这缕危险的思维信号，换了个话题：“完了，我有点儿恶心。”
　　“我也是，一想到她吃胎盘，我就……”骆子扬浑身不自在。
　　“那你还乱说话，说什么吃……” “我的胎盘”这四个字，宋衡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骆子扬显然不这么想，还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回结结实实挨了宋衡一拳。

　　下了车，两人分别出不同的地铁口，刚走出两步，宋衡回过头，“哎！我笔记本还在你包里呢！”
　　“明天再给你吧。”骆子扬头也不回的走开去，宋衡无奈一笑，只好作罢。

　　周六一整天，宋嘉明都没有出现。宋衡则一直昏昏沉沉的，去的时候在骆子扬车上呼呼大睡，回家的时候还是呼呼大睡，骆子扬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累。”宋衡把帽子遮在脸上，声音有些闷。
　　“哎，你看那辆车里的那个女的帽子好搞笑。”骆子扬戳了戳宋衡。
　　宋衡慢吞吞的拿下脸上的黑色宽檐帽，瞥了一眼左边同样在等红灯的一辆黑色大众，副驾驶上的女生戴了一顶玫红色的小礼帽，上面插了好几根羽毛，花里胡哨的，显得特别滑稽。
　　“我也有这种帽子的，只是颜色没这么夸张。”宋衡说。
　　“怎么不见你戴？”
　　“之前都是坐公交车，戴这种帽子出街多可怕，太招摇了。现在坐你车不就开始戴各种帽子了，没看我今天这顶夸张的宽檐帽么。”宋衡的声音有气无力。
　　“对啊，你这是来度假的么？”骆子扬怼她。
　　“度假就该是米色或者白色的了，就不能是黑色。你不是看见过么，我光帽子就一大包。”骆子扬帮宋衡搬家的时候吐槽过她那一大包帽子，还有好几捆的鞋盒。
　　“叹为观止。”骆子扬评价。
　　“哟，有文化哦！”宋衡怼他。
　　“你少来。”

　　“我想出去玩，想去度假，想去海岛，想去夏威夷！”连续的加班和工作让宋衡有些身心俱疲。
　　“我还没出过国呢，哪像你啊，还美国、韩国的。”骆子扬继续怼。
　　“出啊。出个国还不容易，像你，随随便便就能办出签证，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时候出去。”如果能一起出去玩就好了，宋衡幻想。
　　准备好的讽刺没有收到预想的效果，反而变成了实在的建议，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宋衡，骆子扬一时没有话说，想了会才认真说道：“我想去日本。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玩比较好，对线路没什么概念。”
　　“对，其实去哪儿不重要，和谁一起去才重要。要是大家志趣相投就玩得很开心，要是话不投机，怎么都玩不到一块儿，也是没劲。”宋衡真心感慨。
　　“要是和你一起出去玩，那不得把钱全部花光了，一直都在买买买。”骆子扬怼上瘾来了。
　　“哈哈哈哈哈，也是哦，还得透支信用卡！”
　　骆子扬虽然翻了白眼，但是表情却是很愉快。
　　自己这是被划入可以一起出去旅行的list里了么？都说一起旅行最能看出默契度。果然要是能一起出去玩一趟就好了，还是又黄又腐的日本，想想就……宋衡再次打断了自己飞扬的脑洞，对着墨色的夜空做沉思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