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31、尘埃落定

　　“你用的什么香水，怎么一个洗衣粉味？”骆子扬问。
　　“你什么鼻子，这是祖马龙啊，多好闻！”
　　宋衡抬起手腕仔细闻了闻，好像是有点像洗衣粉。不对，好像洗衣粉的味道比这还好闻呢……算了，以后不用这一款了。白花那么多银子，宋衡有些肉疼的想。

　　一般，骆子扬大清早的低气压往往得持续到坐到工位上半个小时以后，宋衡便乖乖的不说话，拿出手机自己玩。
　　“你在背单词么？”骆子扬突然问。
　　“是啊，反正也是闲着……”
　　“这么拼……”骆子扬的感叹发自肺腑。
　　“我不过是喜欢英语……再说了，语言这种东西，不进则退，我不得多记记。”
　　“我也挺喜欢英语的，高中的时候学的还不错。”骆子扬顾自说道。
　　“我高中的时候学的一般，语法什么的特别烂，一直都没搞明白那些has been done什么的。”
　　“我当时都搞明白了的，那时候可开心了。”说起英语，骆子扬倒是来了精神。
　　“那你挺厉害啊！语法最烦人了，谁说话的时候还在想自己的语法到底对不对啊！反正，也没影响我后来英语不错。”宋衡的英语一直靠语感打天下。
　　“我后来就都忘了。早知道学个英语专业也好啊……”只要说起自己的专业，骆子扬就丧丧的。
　　“是不是你不高兴你的专业，毕了业，你爸为了弥补你才给你买了辆车？”宋衡问。
　　“可能吧……他当时买了，什么都不管，直接就扔给我了。我考出驾照来好几年都没碰车，他也不担心，直接就扔给我开。”在骆子扬嘴里，他爸爸的形象模糊中带着些畸形……
　　“你是男孩子么……那你撞没撞过？”
　　“撞过一回，跟一辆破皮卡追尾了。那么一辆破车，还非得去4S店修，我新车都没舍得去4S店，拉去朋友的修车厂修的。不过，以后就再没撞过了。”骆子扬实话实说。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开开呗，我有驾照的。”
　　骆子扬看了宋衡一眼：“不行。”
　　“哎，为什么啊！”
　　“你开过几回车？”骆子扬问。
　　“我家的车我都是直接开的好吧，我都没撞过！”
　　“我可是会很凶的。”骆子扬说。
　　“嗯？”
　　“我坐副驾驶，到时候会很凶的。”骆子扬补充。
　　“有多凶？”
　　“我会吼你的。”
　　“……”宋衡撇了撇嘴，“小气！”
　　“你没听过么，车和老婆概不外借。”
　　这都上升到老婆的高度了，行，不借拉倒！

　　“放点音乐吧。”过了会儿，气顺了，宋衡建议。
　　“随你。”
　　“要不咱放点儿BBC吧，放歌什么的显得咱多low啊！”
　　骆子扬一下被逗笑了。
　　“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太作了？”宋衡担心的问。
　　“你放呗。”
　　见他眼角都是舒展的，宋衡就打开了BBC，连上了蓝牙，车里顿时就洋溢起标准的英音。
　　听了约莫两分钟，骆子扬皱眉：“一句也没听懂。”
　　“就是中美关系紧张，互相贸易制裁。俄罗斯警告拉脱维亚不要搞所谓的语言改革。然后，女权主义者……”宋衡突然停住了，这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装逼瞧不起他……骆子扬没有搭话，果然……自己太显摆了。宋衡默默退出了BBC的app。
　　“怎么不放了？”骆子扬问。
　　“我突然……觉得好吵。”
　　骆子扬没再说话。

　　“我昨天晚上和室友出去吃饭了，那家日料还挺好吃的，给你看。”骆子扬主动开启了话题，还把手机拿给宋衡看。
　　“真幸福……”宋衡一脸羡慕。
　　“我跟你说过没，我那个室友，只比我大一岁，就已经是主管了。刚完成一个项目，给公司赚了一百多万，自己也发了很多奖金，所以请我们吃饭。”
　　“跟土豪做朋友真好啊……”宋衡的这句感慨，又把骆子扬逗笑了。
　　“他可牛了，公关手段一套一套的，陈静那根本没法跟他比。”骆子扬又说。
　　“请了你们全屋么？”宋衡问。
　　“没有。请了两个，我们三个玩的比较好。”
　　“这个厉害的是那个广东的，还是东北的？”宋衡对骆子扬提起过的重点室友保留了印象。
　　“广东的。东北的那个是做设计的，天天加班，比我们还惨。”
　　“你也赶紧努力加油吧，那样我就可以和土豪做朋友了。”宋衡两眼期待的小星星，看着骆子扬。
　　骆子扬扫了她一眼：“是啊，我打算什么时候去哪里拜拜。”
　　“雍和宫就行。不是男雍和女红螺么，听说雍和宫拜事业挺准的。”宋衡建议道。
　　“是么，那我抽空得去拜拜。”

　　宋嘉明的房子还是得继续找，中午，三个人又一起出去了。
　　“有个青年公寓，我前几天看见的，今天约了，咱们去看看吧。”宋嘉明说。
　　“远么？”宋衡问。
　　“不是很近，在个学校附近。”
　　“那咱们怎么去？”
　　“开车去吧。”骆子扬答话。
　　宋衡自觉打开了车后座，坐了上去。
　　“你坐后面啊？”宋嘉明一边问，一边绕到前面，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嗯。”
　　骆子扬面色如常，没说话。
　　刚吃过午饭，宋衡有点儿困，闭着眼睛眯觉，前排宋嘉明在跟骆子扬聊天。

　　“睡着啦？”宋衡一直没说话，宋嘉明回头看了眼，轻声问道。
　　“哪里都能睡！”骆子扬搭腔，宋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小区开不进去，几个人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步行寻找目标楼栋。宋嘉明又跟中介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地方。房子倒是很不错，装修都是新的，还有大阳台，看起来比较像酒店式公寓。看了好几间样板房，宋衡和骆子扬都觉得不错。
　　“跟那套粉色的相比，这套灰色主题的我更喜欢。比那套蓝色的也好，显得更高级。”宋衡评价。
　　“我也喜欢这个灰色的。”骆子扬同意。
　　“你俩是相中了这沙发了吧，进来就坐上了，屁股都没抬。”宋嘉明说。
　　骆子扬占着沙发，宋衡不好意思离他太近，怕他误会，也怕他嫌弃，从沙发转移到了床沿。
　　“我觉得还不错，但是感觉没啥人租啊！”宋衡看向中介。
　　“咱们这都是新的，刚开始出租。很多都已经租出去了，住户还没搬进来。不过快了，这学校一开学，估计得住满。”中介顿了顿，又补充：“咱们这楼下还有食堂，天井里还有茶座，也是要租出去的，到时候谁开间咖啡馆什么的，吃饭休息都很方便的。”
　　宋衡看向楼下，天井里都是树，还有草坪，支着几个支架，看起来还挺小资的。
　　“你们这茶座摊位贵么？”宋衡问中介。
　　“不贵，跟这房子差不多钱，前边那栋楼下的已经租出去了，咱这栋还没有。”中介回答。
　　“这环境不错啊！来这儿开个奶茶店得了，雇个人看着，保准赚老些钱了。”宋衡随口胡说。
　　“加盟个喜茶一点点的，每天中午晚上下了班来干副业，说不定比咱们那点工资还多呢。”骆子扬也在一边附和。
　　“你俩合伙开店，我住在这，你俩还能帮我看着狗子呢。”宋嘉明也掺和进来。
　　三个人聊到兴奋处，笑得很欢畅。

　　笑归笑，宋嘉明还是嫌房子太远，最终还是作罢。三个人溜达着回车里，正好碰上一大群人从对面的学校走出来，年龄看着有大有小，分辨不出是学生还是社会人士。
　　“这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人？还都戴着牌子。”骆子扬问。
　　“去问问呗，上去搭个讪，前边那姑娘长得不错。”宋衡瞎出主意。
　　“不要，你去。”骆子扬拒绝。
　　“我才不去呢，我又不关心。”宋衡不爱出头，也不爱凑热闹。
　　“你长得不是年轻么，说不定人家以为你是这里的学生，直接就告诉你了呢。”骆子扬开始怂恿宋衡。
　　“你不也长得年轻么，小哥哥~”宋衡才不搭理他的撺掇。
　　“哎，帅哥，你们这是下课了还是怎么啊？”倒是宋嘉明拦下了个人，开口问道。
　　“对啊。”被问的路人回答。
　　“你们这是上学么？现在不是暑假么？”宋嘉明又问。
　　“我们不是学生，是来培训的。”
　　男生走远，宋嘉明回过头看着另外俩人：“培训的。”
　　俩人对视一下，都低下头笑了。

　　下午，骆子扬去取快递。
　　小飞就跟在骆子扬身上安了定位器一样，他一不在工位上就问。
　　“小飞又问你了。”宋衡微信骆子扬。
　　“……我特么就去取个快递……”

　　宋衡去卫生间，正好碰上取快递回来的骆子扬。
　　“拿到了？”宋衡问。
　　“嗯。对了，我看你头发挺顺滑的，用的什么洗发水？”
　　骆子扬还关心了我的头发……挺顺滑的……你摸过吗还挺顺滑的……想是这么想，宋衡可不好这么说，“我相中的，还有差的！一会甩链接给你。”
　　宋衡脸上的表情肯定很欠抽，骆子扬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那可不只是靠一瓶洗发水得来的顺滑！还有，护发素啊，护发精油啊，还有负离子电吹风，还有特别好使的梳子。”
　　“……”骆子扬看着她，果然一副被吓着的表情，什么都说不出来，直接回工位了。

　　晚上下了班，宋衡骆子扬陪着宋嘉明继续看房子。
　　“我觉得还是大中介靠谱啊，你找的那些小中介不行，今天晚上这房子是XX的吧？”宋衡问。
　　“嗯，今下午刚联系的，是我的一个老乡，应该蛮靠谱的，给我找了好多呢，我看中了这一套。就在我之前住的那栋楼。我本来特别不想住那里，唉……”
　　“那不是离地铁站挺近的？”骆子扬问。
　　“就在地铁边上。”

　　一进屋子，宋嘉明知道，就是它了。找来找去折腾了将近俩月，最后还是得住进同一栋楼里，这，大概就是宿命吧。
　　“这床往里再挪挪，这边靠窗的空间就大了。”骆子扬比划着，然后身体力行得开始拖床，宋衡也赶紧搭把手。
　　“嗯，这样看着好多了。这镜子你得挂个帘，晚上的时候拉起来，不然起来上厕所，得吓一跳。”宋衡建议。
　　“对，安个免打孔的晾衣杆，很方便的。”骆子扬怎么啥也懂，再给他加一分，宋衡默默的想。
　　“你这窗户很不错啊，夜景挺爽的。就是外面紧挨着地铁，不知道会不会吵。”宋衡趴在窗边，问道。
　　“窗户关严了不吵的，咱们这隔音效果还可以。”中介小姐姐赶紧补充。
　　“我那不临街我都嫌吵……”宋衡喜欢安静。
　　“你那好多了好么，把外边窗户关上，根本就不吵。”骆子扬来了句抢白，宋衡没话了。
　　“就这个了，价钱不能再商量了吗？”宋嘉明果断做了决定。
　　“这个……我可以再跟业主说一下，看他们松不松口。”小姐姐看着是个实在人，这让三个人觉得很放心。
　　“那就麻烦你再给我问一下，看时间合适咱们就签合同。”宋嘉明定了。
　　“好。我马上就去跟业主打电话，要是方便的话，明天就能签。”

　　漫长的看房子活动终于画上了句号，宋衡在心里暗暗吐了口气，看着骆子扬的表情也是一松，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你回自己家？”宋衡问宋嘉明。
　　“嗯，你们给我放个地铁站吧。”
　　“那你跟我一起下车吧，那儿就有个地铁站。”宋衡建议。
　　“我请你俩吃饭吧！你俩都陪我看了这么久的房子了，要不是你俩，我早就放弃了。你们住的地方有啥好吃的吗？”宋嘉明问。
　　宋衡瞥了一眼骆子扬，他的脸色有些阴沉，宋衡本来想答应的，一下子没了话。
　　“你俩吃吧，我想回家。”过了会儿，骆子扬才回到。
　　“那我也不吃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家那么远呢。”宋衡本来高涨的热情在肚子里拐了个弯，变成了这么句不痛不痒的话。
　　年龄大一些就是不一样，特别能感受气氛，宋嘉明赶紧改口：“那改天吧，咱们中午吃。请你俩吃顿好的！”
　　骆子扬还是沉默不语，面色冷淡，还有些疲惫，看起来很是疏离，宋衡也只好模棱两可的回了个“嗯”。

　　从骆子扬的车里钻出来，宋衡拉着宋嘉明就走了。
　　“骆子扬这个人吧，我是不太懂了，有时候挺热络的，有时候又挺冷淡，唉……”宋衡把后半句“糟心”噎在了喉咙口。
　　“南方人么，正常。”宋嘉明用一个“南方人”概括了一切，也结束了跟骆子扬有关的话题。
　　“喏，地铁口在这儿，我再往前走个五分钟就到家啦。你早点回去哈！”宋衡在地铁口跟宋嘉明道了别，一个人走在夜风飕飕的路上，尽管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还是觉得有点儿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