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30、又是房子

　　老板娘离开刘老师办公室后，宋嘉明立马被叫进去了。骆子扬和宋衡在工位上等着，偶尔瞥一眼办公室的玻璃门，看着里面气氛还算平静，放下了心。嘉明虽然脾气不小，但是很有分寸，应该游刃有余。
　　“太可怕了，我得考虑一下自己了，赶紧投投简历，免得被人家开除。”宋衡微信骆子扬。
　　“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去了那家杂志社，说不定还好点……”骆子扬是视尴尬于无物了么……提起这个，宋衡就想起那个昏黄路灯下失败的告白，头顶摇曳的枝叶，还有自己碎了一地的少女情怀。前阵子，宋衡还把这段略作改动修饰修饰写进了自己的小说，打算赚一把少女泪……小说……坏了！
　　“我U盘里拷到你电脑上的东西你删了吧？”宋衡赶紧微信骆子扬问。
　　“没啊，又给你拷回去了。”
　　“你没看吧？”宋衡又问。
　　“哟哟哟，是有啥见不得人的，还怕看呢~”骆子扬不贱会死啊！
　　“……”
　　“小黄片么？”宋衡很想撬开骆子扬的脑门，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
　　“你才小黄片呢！思想龌龊！”
　　“哪有你龌龊啊，天天写小黄文~”
　　“滚蛋蛋！”
　　“早知道有好玩的，就该好好看看的。”
　　“……”面子是保住了，转念一想，竟是一阵失落。就知道骆子扬对自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自己的U盘放他那里那么多天，都懒得翻一翻看一看。

　　“怎么样？跟你说什么了？”宋嘉明刚坐下，宋衡就蹿到他俩中间，蹲下来问。
　　“还能说啥，还不是让我不要在上班时间干别的。”
　　“那你怎么说？”
　　“我跟他说了，我吓了一跳，到现在还心悸着呢！我也没干别的，就找了个房子。”宋嘉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跟你们说，刘老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说来说去，既不说我有错，也不说老板娘的不是，就是在那儿和稀泥，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就是没什么事吧。”骆子扬在一边关心道。
　　“看来他就是想两头安慰安慰了事。”宋衡总结。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搞这么大阵仗，真能作！”骆子扬特别不喜欢作的女生，话里话外都是厌烦。宋衡突然就想到了自己，一时没了话说。
　　“人家就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懒得管这些有的没的呢，人家可聪明的很。”听宋嘉明这么说，剩下的两个人对刘老师又有了新的认识。
　　“你们还记得上次节目录制第二现场的解说么，当时有个解说嘉宾提到了一个词，叫自然灾害，用来指男的那方面出了问题，委婉的表达了一下。我怀疑……刘老师有自然灾害！”骆子扬眉飞色舞的讲完，宋衡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出了声，由于不敢放开了大笑，两人只能把脸埋在手里，发出一阵憋屈的咕咕笑声。
　　“什么意思？”宋嘉明那天正好没去，没能瞬间领会。
　　宋衡就跟宋嘉明解释了当时的情况，宋嘉明也笑了，还坏坏的说：“你俩真能想！”
　　“都是骆子扬说的！他就坐在那个嘉宾后面当人肉背景呢，听的最清楚。”宋衡指着骆子扬。
　　“那咱们以后可以管他叫刘姥姥了，反正有过自然灾害，肯定是不行了，做不成男人了。”骆子扬的嘴狠毒起来，刹都刹不住。
　　又是一阵悄悄的哄笑，宋嘉明的脸色才算稍稍好了一些。
　　“那咱们待会还要不要去看房子？”宋衡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你俩再帮我看看别的，咱们一块都看了。”说罢，宋嘉明就打电话去了。

　　“起来。”宋衡指使骆子扬。
　　“干啥？”骆子扬嘴上有些不乐意，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站了起来。
　　宋衡灵巧一个转身，一屁股坐到骆子扬的椅子里，开始刷房子。骆子扬眼睁睁看着这一连串动作，叹了口气，乖乖站在了一边。
　　“我觉得这个还不错，你看呢？”宋衡拿手机给骆子扬看。
　　骆子扬凑了过来，“我看看……是不错……能养狗么？”
　　“是单独的，不是合租，应该可以。”
　　宋嘉明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样的一幕：宋衡坐在骆子扬的位子上，骆子扬蹲在椅子旁边，两个人脑袋挤在一起，盯着一个手机低语。
　　“我刚跟我男朋友说了，人家说早就让我辞职，我不听，现在都是活该。”宋嘉明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怎么这么说话呢！”宋衡替宋嘉明不满。
　　“人家一开始就不同意我来这里上班，还说叫我不听，看吧，现在成这样了吧。”停了停，宋嘉明又说：“也就你俩站在我这边……”
　　“你说你找的这是什么男朋友。”骆子扬在旁边评价了句，给宋衡瞪了一眼，闭嘴了。宋嘉明顾自叹息，又低落了下去。

　　下了班，骆子扬开车，三个人赶到徐然住的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宋嘉明打电话联系中介，骆子扬跟路边站着，宋衡在马路牙子边蹦跶来蹦跶去。
　　“人家说，还剩最后一套，要价3000。同意就给看，不同意就不用看了，现在就有人在那里看着呢，说是很可能马上就签合同。”打完电话，宋嘉明跟两人说。
　　“怎么个情况？徐然说只要2500啊。”宋衡不解。
　　“估计是市场行情好，涨价了。”
　　“那你还要不要去看看？”
　　“这坐地起价也太厉害了吧……”骆子扬感叹。
　　“要不咱们去看一眼？不是可以看星星看月亮么。”宋嘉明借用了宋衡白天的话。
　　正说着，中介的电话又来了。就他们说话这功夫，房子已经被签走了，不用想也不用看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早知道应该中午来看看的哈，2500其实都不贵。”宋嘉明有些后悔。
　　“算了，这里确实不近。骆子扬开车来都得十多分钟，你自己上下班也不方便。”宋衡安慰。
　　“而且也挺偏的，黑乎乎的，你一个人冬天下了班多不安全。”骆子扬也安慰了一句，完全忘了两分钟前，还和宋衡一起夸赞这个小区看起来很高端，路灯也很亮，看着就很舒服。
　　“中介说，他手里还有别的小区的房子，就在咱们公司对面，要去看看吗？”宋嘉明今天怕是被气坏了，这么点儿事都拿不定主意。
　　“去呗，反正也顺路。嗯？”宋衡看向骆子扬。
　　“走吧。”宋衡再怎么拿主意，车也是骆子扬的，做决定的也还得是他。

　　三个人跟着中介走进了这套房子，宋衡立时整个人懵圈。紫红色的床垫，粉紫色的窗帘，原木色的地板上污迹斑斑，椅子和茶几朽烂不堪，上面隐约可见上了年头的锈迹。整间屋子飘着一股发霉的味儿，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宋嘉明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啊”的一声尖叫，刺破耳膜的同时砰地甩上了冰箱门。
　　“怎么了？”宋衡问。
　　“里面……唉……你们千万不要打开看！”
　　“咱们这里都要重新打扫的，现在看起来肯定是不怎么样，等我们重新归置归置，打扫干净了就好了。那冰箱很旧了，我们都给换新的。”中介小哥赶紧说。
　　“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种住着不良从业者的感觉……”宋衡说。
　　“同意。”另外一家看房子的也表示赞同。
　　中介小哥不高兴了，“咱们房子都是正儿八经的好房子，你们也看到了，这地理位置这么好，你上班离得多近！周围也都是工业园，物业保全都很好，咱们这房子可都很紧俏，签一套少一套的。”
　　“我好想看看冰箱里到底有什么。”骆子扬小声咕哝。
　　“别看！”宋嘉明赶紧制止。
　　“就看一眼。”骆子扬挑眉看向宋衡，意图蛊惑宋衡上贼船。面对骆子扬，宋衡本来就没什么原则，心情摇摇欲坠间，宋嘉明挡在了冰箱前面：“别看，看了你们会睡不着觉的！”
　　“哎呀，你这么说我更想看了！”骆子扬眼里都是不甘。
　　幼稚鬼！宋衡在心里嘲笑。

　　中介小哥还在不停的嘚啵得，宋衡找了个缝隙插进去：“你这个要3000，刚才帝苑家园的那套也要3000，那个可比这个强多了。我听我同事说过了，那个很大，装修的很好。你这样随便张口要价，真的好么！”
　　“你听哪个同事说的？”中介小哥问。
　　“徐然！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他上个月刚租的那里。”
　　“哦，我知道他。他那个情况不一样。”
　　“你不会是看人家长得帅就给人家便宜吧！”宋衡正儿八经的质问。
　　所有人都笑了，中介小哥脸上也有点儿发红，“我跟你们说了吧，既然你们都认识熟人。他那套房子是上个月月底为了冲业绩，所以低价租出去的。你们来晚了，最后一套刚刚也签走了，3000，没得商量。你同事那套纯粹是特殊情况。”
　　这下，宋衡没话说了。

　　所有人都没看上这套房子，带着没能租上帝苑家园房子的怨念，各自回家了。

　　宋嘉明内心烦躁不已，不顺心的工作，不满意的房子，还有不靠谱的男朋友……蛋蛋在脚边不停地转来转去，摇尾巴晃脑袋，宋嘉明更是一阵心烦，要不是你这只狗子，我至于这么难找房子么！好在蛋蛋是只很聪明的金毛，明白了主人就是不肯搭理自己之后，就乖乖爬上窗台看夜景了。宋嘉明想打个电话给男朋友，看了眼手机，想了想，叹了口气，又放下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宋衡也是一脸疲倦，难得的没有找骆子扬搭话，偏着头安静得看着外面的街道，偶尔掠过的几缕灯光，映照出玻璃上自己的脸，宋衡内心突然就生出一阵浓浓的哀伤。宋衡并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文艺女青年，这一刻却还是被一种挫败感深深包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宋阿姨？”
　　宋衡没搭理他，突然连跟骆子扬斗嘴的心情都没有了。
　　见宋衡不说话，隔了很久，骆子扬又问道：“上午你去的那个活动好玩么？”
　　“不好玩。”说到工作，宋衡不得已，回了一句。
　　“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去的早，六点多就去了。”大清早就去，现在又累又困。
　　“在西城哪里？”
　　“周五陈静跟我说的时候你不是在么，难道没听见？”宋衡语气不大好。
　　“我戴着耳机听音乐来着……”骆子扬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把宋衡从不断下坠的空间里捞了起来。骆子扬竟然在跟自己解释……宋衡扭头看向他，骆子扬脸色如常，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宋衡看向车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要是嘉明能租到徐然那个小区的房子就好了。其实，我还挺想去看看的，听起来很不错啊！”宋衡活了过来，开始说话。
　　“你可以去啊，你不是和那个徐然挺熟的么。”
　　“我们就今天早上说过几句话好吧，熟毛线啊！”宋衡不明白这个熟是怎么定义的。
　　“看看人家多好，又高又瘦还有钱，戴着卡地亚，开着京N。”
　　“是挺高的，比我高一头还多呢，我都得仰着脖子跟他说话。”宋衡说完，骆子扬突然就没了声响。宋衡偷偷乐了半天，也闭了嘴。

　　宋衡开始有的没的瞎扯，嘻嘻哈哈的，骆子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腔，兴致缺缺。不过，宋衡早已经习惯这样淡漠的骆子扬，今晚尤其不在意，还在那滔滔不绝呢，骆子扬来了一句：“你到了，该下车了。”
　　宋衡顿时卡在那里，看了眼骆子扬，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看也不看自己。
　　行吧，宋衡带着暗自受伤了一下下的小心脏转身下了车。骆子扬，你真是个大傻逼！

　　第二天一早，宋衡在公交站前等303路，左等右等，眼看着过了半个小时，车还不来。宋衡一看时间，马上九点了，开始慌乱，赶紧给骆子扬发了个微信：“我等不到车，你接一下我吧。”
　　“好。”骆子扬的回信似乎是瞬间就来了，宋衡顿时松了口气。自从上次七夕被赶下车，宋衡再也没有主动要求骆子扬搭载过自己，这是第一次开口，生怕他拒绝，紧张到不行。这一句“好”让宋衡感激不已，连忙去旁边的好利来买了几个面包，甜的咸的都有。估计他喜欢吃这个甜得发腻的，宋衡付账的时候心想。
　　宋衡并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但是她知道，骆子扬这个人，其实很少拒绝别人的求助，就算心里不愿意，但是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答应。而且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不情愿，只有天天仔细观察着他的宋衡知道，他乐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很轻松，不怎么高兴的时候，就会有些微的犹豫。但现在又看不见他的脸，宋衡也拿不准了。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宋衡晓得他肯定又没吃早餐，这几个面包就算是答谢吧。

　　坐上车，宋衡把面包递过去：“挑一个吧。”
　　骆子扬果然拿走了那个甜的，淡淡回了句“谢谢”。
　　从骆子扬脸上的微表情看，他心情还可以，就是有点儿困，宋衡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