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肥正传》蛤梨

6、阿肥正传

　　“好胖。”
　　我抬起头，看到小选脸上挂着一个近乎嘲讽的微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见我不回话，她有些气急，声音很尖锐。
　　我沉下脸。
　　“你今天他妈犯什么病？”
　　“我犯病？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不想跟你吵。“
　　”你别想逃避！你从来没有骂过我！就为了这个胖子？“
　　”我说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我看不像？“
　　我没说话，默默关上手机，沉默的抬起头和她对峙。
　　她又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我说你什么品味啊？这么胖也看的下去？”
　　“我再说一遍，我们就是朋友。”
　　“好，你们是朋友。那你凭什么骂我。她就是胖，又肥又胖，我有哪里说错吗？”
　　我笑了，莫名其妙地笑了。
　　“我说之前的你又肥又胖，我有说错吗？”

　　小选怔了，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汹涌而下。
　　那是她只愿对最亲密的人提起的秘密，现在被我当作刺伤她的利器。
　　她抬起手想打我一巴掌，却停滞在了半空，猛的转过身，夺门而出。

　　我呆坐在沙发上，好久好久之后，突然听到楼下有很大的喊叫声。
　　我侧过身瞥了一眼，发现几个男的正在拉扯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想拼命挣脱，却被那几个人死死钳住。
　　我再仔细听，那个女生在叫我的名字。
　　丝毫没有多想，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奔向那堆人，赤手空拳打在一个男的的脸上。
　　他被我打蒙了，反映两秒赶紧跳开了一段距离。
　　我转过身，看到小选被另外两个男的抓住，她满脸泪水，头发凌乱。
　　“救我…..”

　　我冲她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其中一个男的放开小选，朝我冲过来。
　　我被两个人围在中间，逐渐应接不暇，余光看见小选被拖走了。我无力顾及，任由他们的拳头落在我身上，不由分说的挣开两个人，扑向小选，把她死死压在身下。
　　那几个人骂了句脏话，对我一阵拳打脚踢。
　　我一直没有放手，仿佛失去意识了一般，直到警察都来了我还紧紧搂着小选没有松手，她哭的稀里哗啦，用力的吻着我的嘴。
　　到医院的时候我好几根肋骨还有小腿骨都骨折，回国住了好几个月的院之后走路还都是一瘸一拐。
　　小选在没有提过阿肥，也没有计较那天我的失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其实只想好好保护一个人。

　　三年后。
　　小选站在我面前，摆弄着婚纱的裙摆。
　　”好看吗？“
　　”不好看。“
　　她嘟嘟嘴：
　　”你再说一遍。“
　　我笑了笑：
　　“脱了好看。”
　　“你正经点！”

　　手机突然震动，联系人显示是我的一个哥们。我接起电话：“喂？“
　　他开门见山的说：
　　”你听说同学聚会的事儿没有？“
　　“啊？没有啊。我最近忙死了，等着娶老婆呢。”
　　小选翻了个白眼，又拿起另一件婚纱。
　　“你滚。说真的，这周六同学聚会，你有空来哈。”
　　“我估计去不了了，你去玩吧。”
　　“别啊，好多小学妹都等着见你呢？”
　　“你嫂子手里提着菜刀呢。”
　　“得得，反正我听说拉了个微信群，你多关注关注哈，人都不来就白办了。”
　　“行，挂了。我老婆等着我呢。”
　　“美死你。”
　　小选走进试衣间，随口问道：
　　“什么活动啊？”
　　“就同学聚会，你说一帮奔三的人还搞什么同学聚会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微信，点开了他发来的进群邀请，应付一样的点了个加入，打算关上手机。
　　“这不挺好的吗，好久没见，叙叙旧。”
　　”最近挺忙的，不能累着老婆。“
　　我无意一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头像，我犹豫一下点开群成员。
　　是阿肥。
　　“我特赦你放两天假。去聚聚吧。”
　　我突然哑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

　　“又见面了。”
　　阿肥一头短发，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离别时的那个下午。她也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神色，一切的一切、不论多么波涛汹涌的情绪都蕴含于她心中，从不外露。
　　仿佛中间的那么多年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瘦了点，脸上的轮廓显现出来，果然是很清秀。和我曾经脑海里偷偷模拟过的一模一样。
　　她的到来没有引起很大的注意，我们对视了两秒，我避开她的眼睛，嘴里含糊着让她快坐下。

　　还是阿肥主动开口的。
　　“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
　　本以为我们的久别重逢会特别一点，没想到还是不免落入俗套。阿肥的声音让我产生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仿佛穿越一般。

　　”别打哈哈啦。我可听说你快结婚了。“
　　阿肥仰着头看我，眼睛格外清澈。我突然想起初中时窗外的天，也是这样万里无云。
　　“嫂子今天来了吗？”
　　“她带狗出去洗澡了。一天天都闲不下来，就知道瞎折腾。”
　　“这甜的…..得了吧，我看你都快幸福死了。”

　　”你呢，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
　　”就几周前的事，还没来得及没跟大伙提呢。“
　　“大医生回国待遇怎么样？”
　　阿肥低头浅浅的笑了。
　　”嗨，什么大医生啊。“
　　”你就别谦虚了，以后我们找你看病可得给开后门哈！“
　　”客气客气。”

　　我突然有点厌烦这样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卡在脸上的假笑似乎僵硬的抹不下去了。索性不再给这段对话延续下去的机会，别过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围的喧闹黏糊糊地包裹着我，成人之间特有的疏远被挤在这个小空间里，愈发明显。

　　”不过….我是重症医学科的。“
　　阿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音量不大，差点淹没在周围的一堆劝酒声中。
　　我转过头，花了两秒联想起刚刚的对话。
　　我看着阿肥，阿肥看着我。
　　一脸无辜。
　　然后两个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明明不是那么好笑的事，我俩却笑了好久好久。

　　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后，我看了看四周，问：
　　“你还想在这儿呆着吗？”
　　“啊？”
　　“咱们走吧，这儿没意思。”
　　“去哪啊？”
　　我拿起外套，拉起阿肥的袖子。
　　”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