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也只有你在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说道。我漂浮的注意力慢慢集中起来,眼前正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原来是钟言,我已经完全忘记的存在。牵了牵唇角,喉间逸出的声音虚弱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什么?”高大的身影蹲了下来,然后自己被紧紧抱住了。“还好你没事,不然……”饿了三天的我没力气抵抗,只好任由钟言抱着,他的脸深深埋在我颈间。“不然会怎样?”我拣起他没说完的话问道。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溢满了我从没看到过的色彩。“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守护你。”他捧起我的脸,像发誓一般说道。我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很无奈地发现到一个事实,甜言蜜语似乎不只对女性起作用。
黑暗的空间里只能看到他晶亮的眸子,无言对视着,目光就此胶着住。我也变得脆弱了呢,很早之前就听人说饥饿会使一个人的意志崩溃,眼前的我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一边深深自我厌恶着,一边注意到眼前男人的面孔慢慢俯近,隐约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但我竟然忘记了闪躲。温润的触感,而后唇舌纠缠起来,互相交换着名唤二硫碘化钾的物质,我头脑晕沉起来,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过了多久呢,这种时候似乎没人在意了。脑筋能正常运转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对方抱在怀里,我顿时不知所措,混乱中竟然、竟然让这个狂妄的人为所欲为,这可不是单纯的后悔就能解决的事。自尊已经没办法找回来了,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这里。
“有把握逃出去么?”调整完呼吸,我装作对刚才的事毫不在乎的样子问道。虽然心里已经燃起了希望,但胸口同时也躁动起某种不安。“既然进得来就一定出得去,交给我吧。”钟言轻抚着我的头发,姑且随便他吧,好歹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然显得我也太小气了些。“走吧,能站的起来么?”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问道。我点点头,慢慢站起身。
出了门,夜色很浓,两个看守的人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这时我才知道原来门外一直都有人的。钟言扶着我小心翼翼地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重重警报器,进到前面的庭院,前门警戒较严无法出去。围墙很高,黑暗中更增加了一种压迫感。钟言带着我悄悄溜到后门,没发现人影,但警报器应该有安装的。钟言很轻松地弄开了门锁,我们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那座豪园。我有些不敢相信,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
怀抱着越来越大的不安,我紧跟着钟言奔跑在夜色中。这里是远离市区的某个郊外,处于树林深处的那幢别墅透出诡异的气息,整整三天,我就被囚禁在那里。沿着很平坦的路跑了四五百米,我有些力不从心了,毕竟饿了三天的事实无法抹灭。钟言看出我的无奈,二话不说抱起我继续赶路。我羞愧难当,深切体会到了成为别人负担的人的心情。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为了遮掩自己的难为情,我率先打开话匣子。“总会有办法的。”钟言说的云淡风轻,脚步也没有些许的迟缓。我苦笑,他摆明了不想说,我又何必自讨没趣。“钟言……我觉得很奇怪。”“嗯?”“是不是太过顺利了?总该遇到什么阻碍的,但是……嗯,就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慢慢说出心中的不安,钟言沉默了一会,然后猝然止步,放我到地上站定。“就是这里了,记住不要离开我身边。”他如是叮嘱完,扬声说道:“你们也该现身了吧,一声不响地跟在别人后面不是很失礼么。”我大惊,猛然回头,然而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既然你早就知道还跑那么卖力做什么,真是古怪的家伙。”在我们前面的路上突然有人说道。我再次大惊,我们前进的路已经被阻住了,白西装一行人正站成一排在路上,他们的手里好整以暇地持着枪。先前的不安竟然消失了,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果然如此”,看来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吐了口气。
微侧了头,我轻声对钟言说道:“这件事和你无关,能逃走就尽量逃走吧,不必顾忌我。”钟言毫不客气地伸手敲上我的头,我吃痛低叫:“你干什么?!”“笨蛋啊你,我要是想自己逃走还干吗来救你?真是不可爱!”我不禁大怒,“我为什么非要让你觉得可爱?真是莫名其妙!我又没拜托你来,是你自己多事!”钟言瞪着我开始磨牙,我也回瞪他。“信不信我就地打昏你扛回去?”他出言威胁。“好啊,你尽管打昏我,求之不得!”我不指望他还能怎么神通广大,目前能逃走一个算一个,希望能激怒他让他赶快先一步逃走,全身无力的我现在只是累赘而已。“你……”钟言真的发怒了,两眼冒火的样子看起来满恐怖的。我摆开架势,“谁怕你,来啊!”“这可是你说的,受伤了可别哭。”“别把我当小孩子!”“这么幼稚的举动就是小孩子,我……”
“我说,你们到底清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愤怒的声音打断了钟言的话。“罗嗦!你不要吵!”我回头朝那个声音吼道,结果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往常响亮得多,原来是和钟言合音的效果。我们同时回过头,再次怒目相视。“那是我要说的话!”我们再次合音,偏偏在这种时候我和钟言竟然有了诡异的默契。“有办法么?”我压低声音问道。“旁边的树林……”钟言使了个眼色,我了然。
“砰”然一声枪响,某个炽热的物体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痛。我怔住,茫然抬手摸了一把痛感的来源,手上多了点血迹。真是大意,竟然忘记了对方手上有枪。“要快点……”我的话在看到钟言的脸时吞进了胃里,那家伙……我从没看到他的表情这么恐怖过,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冻结了,我的身体也僵住。“你竟然伤了他的脸。”钟言冷到极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好像非常非常生气。
“没错,我就是要让他不好过。这个地步了,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白西装把玩着手里的枪,浑然不觉周遭的气温骤然下降。(那个……不是我夸张,因为我是真的感到浑身发冷了,这大概就是武侠小说里说的“杀气”吧。)
钟言没再说话,他身上发散出来的怒气已经高涨到了连身为普通人的我都能感受到的地步。如果能看到人体周遭的“气”的话,那现在的钟言一定是被某种雾状体笼罩起来了吧。没来由的,我竟然为那个激怒他的人担心起来。不过就我现在的立场,这种替敌人担忧的心情还真是不可救药啊。而且,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我也对自己头脑的异常冷静感到吃惊不已,从老爸身上遗传来的天生的临危不乱也终于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
白西装挑衅地扬着头,漫不经心地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手枪对着我和钟言的方向。他的手下们在他的两侧一字排开,虽然他们的神态冷峻到极点,但我竟然很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了足球比赛中任意球的场景,这大概也是托了连续三天粒米未进的福吧,原先应该紧张起来的神经此刻已经无论如何都发挥不了它们原先的作用了。
当然,我的思绪无法自由掌握的时间也只有几秒钟而已,就在我还想再仔细研究一下绑架者们的其他动向时钟言已经动手了。只是电光石火的那么一瞬间,数道寒光已经从钟言手中激射了出去,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就传来了几声痛哼。经过严格训练的□□小弟们没像普通人那样在被飞刀刺中手腕的时候尖叫出声,只是发出了刻意压抑下来的闷哼,不过那同样让对手如愿以偿地验收了自己出手后的成果。
白西装当然也没能幸免,不过怎么说他的身手也比手下们稍微高明一点,因此竭力闪躲后受伤的部位错开了一下,并不是关系到整只手掌的手腕,而是偏向上方的小臂。不过那已经足够让他无法继续使用已经掉到地上的非法武器了。钟言虽然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甩出了飞刀,但他好像无意伤人性命,因此对手们手腕的刺伤几乎可以算是点到为止了。
握着受伤的右手上臂,白西装显得有些狼狈,不过似乎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在敌人面前示弱,但事实却又跟他的理想大相径庭,因此他的脸显得更加阴狠,扭曲后的容貌光是看到就会让人脊背发凉。从他那双刻满仇恨的双眼中射出来的凶光,足以对任何人施下狠毒的诅咒了。
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情势已经完全逆转,我被眼前的状况惊得忘记了呼吸。
钟言显然已经出了气,从周围缓和下来的空气就可以感觉到他此刻已经恢复正常了。我愈发对这个人物感到匪夷所思。先前看到他射杀毒蛇的时候,被车子撞飞后还能凌空翻身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他绝非善类,没想到看到他把功夫应用到实际战场的情景还是会整个人都陷入僵硬状态。大概是在跟我拌嘴的时候吧,他就已经把对方的状况完全掌握了,然后找了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得手。这么厉害的角色,让我深切地感到了恐怖。
“走吧。”钟言拍拍衣袖,押着我的肩说道。在白西装充满仇恨的瞪视中,我和钟言从容地走过他的身边,在夜色中走出了那片几乎吞噬了我的生命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