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罗茜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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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阳光下，看水缸里的大毛和二毛悠闲地在“海底世界”里散步，想想做只乌龟其实也挺好的，没有什么烦恼，快乐也会延伸好几百年，不像人类这般年华易逝。
楚晗一直说这两只乌龟是我命里的“吉祥宝贝”，可以给我带来幸福和快乐，命运之神似乎隐隐约约地在践行着楚晗的话语。我越来越觉得和旭健之间的陌生，在一点点地减少，虽然他远在千里之外，可每次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字迹，我就觉得他好像就站在我的面前，在阳光下微笑。
他的一点快乐，到我这里，就可以延伸成无限的幸福和快乐。我陷进去，出不来了，似乎上苍冥冥之中让我和他在陌生的地点相遇、相识，就是它给我们的缘分，虽然这份缘分夹杂了些许的曲折，但我依然心怀感激，用心珍惜。
方凌开始搜集点点滴滴关于森平的事情，从他的笑容到声音，身影到走姿，都可以成为方凌研究的话题。她说自己从来就没有奢求过有什么完美的结果，只愿自己在憧憬中获得简单的快乐就好了。她永远相信一见钟情的美丽传说，每一次的邂逅，每一次的心跳，都是一见钟情的暗示，都是可以憧憬的幸福。只是所有的梦里，依然少不了南方的浪漫气息。
所有的人都没有打碎她的南方美梦，所做的只有安静聆听。
马盈听了罗茜上次的告诫，似乎有些担忧：“你们所做的梦都可以很快清醒过来，就算碎了，也可以承受破碎的风险，唯独我却不可以。我为他付出的太多太多，已经没有回头的力气，任何一点风雨飘摇都会让我痛到无以复加。”她已经做好和他步入婚姻殿堂的准备，为了这个前方不远处可以看见的结局，她没了朋友，没了洒脱和奋斗，甚至就连考试她都没在心上，马盈哭着说自己真的输不起了。
她的哭泣，她的眼泪，在西陌呼啸的寒风里刺得让人心痛。在爱情中，输不起的总是女孩，一次心痛就得付出一辈子来疗伤的代价，残忍却又无可奈何，一旦陷进去，就难以劝说自己再出来。
我安慰道：“罗茜只是赌气一说而已，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马盈抬头看我，泪眼迷蒙：“不是的，静竹，这段时间我总感觉他有些奇怪，也许罗茜说得对，他本来就是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我没法再说什么，罗茜的话或许没有错，一切的幸福都可能在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毛和二毛，用惺忪的眼睛看我。谁都会害怕失去，尤其是当幸福近在咫尺的时候，对吧，我的吉祥宝贝？
旭健打来电话，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笑声，他说自己这学期就没怎么好好学习。我说没事，你在我和小天心里一直都很优秀，给自己一个最坏的结果，然后努力，或许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呵呵，好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说自己很优秀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优秀的，嘎嘎嘎。”我安慰旭健。
“借你吉言吧，我也该好好努力了。”旭健在电话里羞涩地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害怕，害怕付出用一生疗伤的代价，害怕再次从天堂坠落的惨痛，害怕继续与北京错失的噩梦，害怕毕业之后没有尽头的遥远和随之而来的陌生，害怕一切只是在自编自演的童话故事里演绎着的虚幻。
重色轻友，爱情总会让人变得无比自私。每次总是在楚晗站到楼下，叫喊着我们的时候，我才想起已经好久，都没和楚晗笑过闹过了。
他也是扯着嗓子，喊着窝在宿舍的我们，像极了高中时喊我和琪琪、小天的旭健。
楚晗想看大毛和二毛了。我小心翼翼地捧着鱼缸，走下楼去，楚晗一看见它们，便很高兴。我拍着它们的脑袋，跟它们说话，它们总是睁着眼睛傻傻地看我，或许它们并不了解鱼缸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但每次只要看到它们那双圆乎乎的小眼睛，我的心就会变得很安静。
抬头的一瞬，楚晗的目光与我不期而遇，我只好低下头继续看乌龟。楚晗的眼里有忧伤滑过，就像旭健曾经留在我心头的忧郁。这种眼神，在楚晗的眼里很少找寻得到。
“静竹，一定好好养它们。它们是你的吉祥宝贝，你的快乐会像它们的寿命一样长久。”楚晗竟然也会有温柔和忧郁的一方面？曾经我以为，有朝一日，我看到母猪上树的机会，也要比看到楚晗的温柔，要容易得多。
“干嘛突然变得伤感兮兮的，我都不适应了。”面对楚晗突然而来的忧郁，我真的难以适应。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把大毛二毛还给楚晗，包括他的简单和快乐，这些本来都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我对楚晗说：“你放心好了，你是它们的原主人，福分也差不到哪里去。”
很久没见，楚晗沉默了许多，他的眼里，何时也开始有旭健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他本该站在阳光下微笑着，而我，眼看自己的好朋友滑落进忧伤，却无力将他拉起。
我害怕手伸出去，就是一辈子无法洗脱的救赎和愧疚。对不起，楚晗，我这一生只能用力拉住一个人，再多的，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转头望向西陌的天空，我在心里暗暗想着：“旭健，这次你可要抓好我，不然，我就永远丢了。”我站在西陌漫天的飞雪里，把心里仅存的力量留给了旭健。
罗茜找楚晗，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学跳交谊舞，你教我。”
“快要考试了，没时间。”楚晗匆匆拒绝了罗茜，转身就要要走。
“必须教我！”倔强的罗茜一把把楚晗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扔在地上，一下一下，狠狠地踩，直到原本鲜艳的围巾变得皱巴巴、黑漆漆。罗茜抬起头，眼里的泪珠噗嗤噗嗤地落了下来。
楚晗平静地捡起地上染满灰尘的围巾，抖了抖上面的灰尘，掉转身，留下一句话：“周六晚上在操场等我。”
背影很冷，心却像所有细腻的男生一样柔软，害怕女孩的眼泪。
到了周六，罗茜从下午就开始梳头，选衣服，化妆，忙到不得不走的最后一刻，才哼着歌往外走，高跟鞋踏在楼梯上，传来清脆的“嗒嗒”声。
回到宿舍，罗茜一脸兴奋地给大家讲解楚晗是怎么样把手放在她的腰间，怎样带着她在操场上转动，怎么样和她眼神交流，怎么样……
楚晗是个凡人，更是个平凡的男生，也会有陷进去的可能。楚晗自己都说过，男生总是很花心的。
我和小雅在夜色里回宿舍，经过草场时，偶尔会碰见在操场上跳舞的楚晗和罗茜，楚晗的手环在罗茜的腰上，在有着淡淡月光的操场上旋转，旋转……寒夜的冷酷终究抵不住舞姿的热烈。
小雅说：“看看吧，多肉麻，我心里都有些酸了，难道你没感觉？”
我羞涩一笑，坚定地说道：“我现在心里只有甜，没有酸。我有我们家宇宙无敌帅气、宇宙无敌聪明、宇宙无敌的优秀的旭健在，看什么都是甜甜的。”
“静竹，不是我批评你，自从你和旭健搞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变得俗气了不少。”小天轻轻哼了一声，直言不讳地说道。
“是吗，哪里俗气了？”我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说道。
“张口闭口就是，‘我们家旭健’，跟一个护男人的农村大妈一样，俗不俗？”
“俗。”我附和着说道。
“张口闭口就是，无敌帅气无敌优秀，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一样，俗不俗？”
“俗。”
“张口闭口就是，空气都是甜蜜的，想念都是甜蜜的……你说说，这些花痴才会说的话，你在我耳边说了多少遍？俗不俗？”
“俗。还有什么？”我笑着问小雅。
“天天早上起来跟旭健说‘早安’，然后按掉手机，趴在床上接着呼呼大睡，这不是‘骗人’吗；还有你现在的审美水平，简直就是直线下降，以前和我在一起，喜欢看爱情片和文艺片，你瞧瞧你现在，自从和旭健在一起以后，竟然连‘谍影重重’这些杀气腾腾的影片都爱看；以前和楚晗传个小纸条，直接从纸上私下一条就开写，现在呢，自从和旭健在一起后，竟然买起了粉粉嫩嫩的幼稚信笺，一个阴雨天，下雨、阴天，不就完了，还非要花几十个字，洋洋洒洒地描述成‘西陌最近阴雨连连，就连空气中，都透着说不出来的气息……’真的，你的这些变化，真是罄竹难书。”没想到，现在的我，在小雅眼里，竟然如此的幼稚和不堪。
“那明天下午下课，我陪你再看一次《蓝色生死恋》，”我摇晃着小雅的胳膊，撒娇道，“而且在你嚎啕大哭的时候，我保证默默地陪你流眼泪，绝不嘲笑你，好不好？”
“别想贿赂我。”小雅轻轻推开我的胳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是贿赂，是想让你尽量客观地描述一些我的优点，比如其他好的变化，成熟了，爱笑了，等等。”我不管不顾，接着摇晃着小雅的胳膊撒娇。
“是，爱笑了，经常疯疯癫癫地对着镜子笑起来，笑得很瘆人；也成熟了，成熟到看见楚晗和罗茜搂在一起，也可以大气地说一句‘我心里好甜’。”小雅捏着鼻子，尖着嗓子说道。
“那我总结一下：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像恋爱中的女人，透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哈哈，我好得意啊……”我再也绷不住，当着小雅的面，就幸福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笑着拉了拉小雅的胳膊，转身要走，扭头却碰上了跳舞归来的楚晗和罗茜。我原本一脸灿笑的脸庞，就这么突兀地呈现在了楚晗的眼前。
黑暗中楚晗的目光格外明亮，躲闪却已来不及，四目相对时，我刚才还灿笑着的脸颊，突然被楚晗冷气逼人的表情冰冻得凉了起来。许久，我看了一眼楚晗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睛并没有我和小雅开玩笑时所说的“甜甜蜜蜜”。
旭健忧郁的眼睛是我心底最柔软的痛，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楚晗的眼里竟然也开始出现相似的忧伤，相似到连我有时也会感觉到迷茫。
“你们……跳完舞了？”我下意识地开口打了声招呼。
“是的。”罗茜笑着，轻轻挽上了楚晗的胳膊，说道，“要不现场给你展示一下成绩？”
“你俩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楚晗云淡风轻地推开了罗茜的胳膊，冷冷地问我和小雅。
“自习去了。”我也淡淡回应道。
“我看你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刚啃完书回来的样子。”
“我和小雅聊天来着。”解释完毕，我心里有翻涌出无限的懊悔，你是我的谁，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地问我。而我，竟然下意识地在唯唯诺诺解释。想到这里，我挺了挺腰杆，理直气壮地说道，“是碍了你什么吗？”
“是的，你碍了我的眼。要知道，对于一个伤心的人而言，对面走过的人却在哈哈大笑，就是一种碍眼。”楚晗依然冷若冰霜的样子。
“这么说，你伤心也是我们的错喽？”我看了小雅一眼，原本想要小雅帮我说两句话，结果却见小雅站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从理论上来说，你现在的心情，应该找身边的舞伴去探讨，而不是我俩。”我说完，就拽了拽小雅的衣袖，闪身走了。
“下次见我，记住请别笑得这么灿烂。”楚晗在我背后，怒气冲冲地喊道。
“谢谢……如果不是你，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笑容原来这么有魅力；如果不是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原来这么有威力。下次见到你，我偏要好-好-地-笑-一-笑！”我扭头，对楚晗夸张地嫣然一笑。心里，却蓦地就想起了高中那年，四杰对我说过的话：“以后请别对我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罗茜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