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宫城良田 ...
-
闲暇时,我会动笔写点东西消遣时间。
我喜欢三毛,喜欢她的文章,更喜欢她和荷西那种幸福的生活。她的文集,我看过不止一遍,于是对沙漠便有了一份浓烈的憧憬,也在和旭健的憧憬中加了沙漠这个漂泊的选择项。但我知道,旭健是不会跟我去沙漠流浪的,他心心念念的城市,唯有成都。
有段时间,我突然喜欢上了与沙漠有关的书籍,我会把余秋雨的《千年一叹》找出来细细翻阅一番,然后再对照世界地图,一个接一个地找出他曾经考察过的文明古迹,然后尝试在他的每一篇文章后面作一首简单的小诗。
每次难过的时候,数着自己的这些收获,便感激自己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放弃过当初执着过的梦想,感激自己无论因为什么事情都没有浪费过一日的青春岁月。
冷漠归冷漠,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全身心,无论是烦的、恼的、怨的、想的,却通通只有“旭健”而已。于是,上网的时候,我试着隐身登录了一下□□,看到“宫城良田”的头像一直亮着,上面的签名写着“一直往上爬的蜗牛”。我盯着他发亮的头像看了好久好久,终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悄悄地下了线。
想他的时候,我每天会数十次偷偷地隐身登录□□,只为悄悄看一眼那个或者亮着,或者灰暗的“宫城良田”。
“小天,你毕业后还回过母校吗?”我打电话给小天。
“唉,每次都说去,结果一次也没回去转过。”
“一到秋天,我就会想起复读那年,咱们宿舍的换装游戏。”我想起往事,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喜欢穿着你的风衣招摇过市,旭健也说我穿你风衣的样子很好看……”小天噗嗤而笑。
“我穿着你的红色棉衣,像个小傻妞一样,哈哈哈……”我想起了那个穿着小天大红色的棉衣,像只鼓起来的红皮鼓。
“你知道吗,旭健背后悄悄跟我说,你穿红色棉衣的样子,像一个快要出嫁的新娘,哈哈……那可是旭健说的,不关我的事……哈哈……”小天笑得像只快乐的兔子。
深秋时节,我穿起了长长的风衣。
秋叶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肆无忌惮地飘落,咔嚓咔嚓,簌簌的落叶声在脚下清脆回响。
旭健总是对我说:女人心,海底针。他对于我的突然冷漠,全然没有一丝的觉察,依然如往常一样,给我寄来无数封自己吃喝拉撒的生活和喜怒哀乐的心情,有的时候,甚至是看到校园里新种植了一棵法国梧桐树,他也会欣喜无比地记录下来,邮寄给我。
有一次,他兴冲冲地在□□上给我发抖动,一句接一句地说:“静竹,速速打开电脑。”我却冷冷地回复了几个字:“在上课,回头聊。”
那边便落寞地回复了一个字:“哦。”
我等了足足十分钟,心里焦灼不安,于是便愤愤地问道:“我说上课,就在上课吗?”
“你说在上课,那就是在上课。怎么了?”
“没事,我大概真的在上课!”
“那就好好上课吧。”
“哦。”“山路十八弯”的女生在“一条大路通罗马”的男生面前,终究要惨败而归。
宿舍楼前的梧桐树叶开始飘落,我想家中窗前的那棵梧桐,此时一定也是如此景象吧。家里现在一定特别安静,没有我和哥哥在屋里的争吵,没有一家四口打着扑克聊着天的温馨,爸爸妈妈会不会觉得孤单呢?
两个月的玩命奔忙,我没有给心留下片刻的思念空间。楚晗拉我去水族宫,说我一直把自己闷在学校里,都快变成世外桃源里的神仙了。
水族宫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小鱼游来游去,它们张着小嘴巴在呼吸,瞪着小眼睛带着一丝惊恐看我们,样子很可爱。
“楚晗,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这是不是就是它们整天傻乐的原因?”我出神地盯着水族馆里畅游的小鱼,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不知道它们的记忆有多久,但我知道,它们都是知足常乐的生灵,不是有个成语叫做‘如鱼得水’吗,它们的要求很简单,有水就好,管它生活在海洋里,还是水缸里,你什么时候有小鱼这觉悟,就能天天开心了。”楚晗的话语轻轻的,像阳光落在我的心上面。
“别动不动就给女生上政治课,本姑娘开心着呢。”我隔着玻璃挑逗一只大海龟。
“你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吗?”
“我用得着伪装吗!楚晗,你快看,这只太阳龟长得真像太阳哇!”第一次见到太阳龟的我惊喜不已。
“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像一只太阳龟,哈哈。”楚晗看着一脸灿笑的我,好看的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缝。
我笑着看他,看楚晗脸上的笑容弥漫开来。阳光明媚,我的心轻得像浮在海面上。
旁边两只小龟,拳头大小,笨笨的样子,探着脑袋游哉悠哉。楚晗说凭自己的经验,大的那只五十岁,小的那只二十岁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动物学家了,怎么听得懂乌龟的语言,难不成你是它们的亲戚?”
楚晗扭过头瞪我,我装作没有看见。
“你好像很喜欢乌龟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喜欢卡哇伊的娃娃鱼呢。”楚晗看我认真看乌龟的样子很不解。
“还算可以吧,”我头也不抬地答道,“关键命长,好养活。”
“以后送你两只怎么样?我家有两只,也是一只大,一只小,别人送我爸的,我爸没时间养,就转送给我了。”
“没想到你爸还挺有情趣啊。那你可千万别送我,我万一不小心让它们“睡”过去了怎么办,承受不起。”
小时候每年都要爸爸给我抱回来一只小狗,可总养不好,它们每次丢了或者死了,我都会难过内疚好久。过了多年,还会清晰地记着它们的名字,伤心了好几次之后,我就觉得再也不养任何动物了。
“没事,以后我教你怎么养。”楚晗说以后要教我怎么养乌龟,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便什么也没回应。
傍晚回学校的时候,我们挤公交,差点变成相片。出来的时候,我死活不让楚晗骑自行车带我,我说“男女授受不亲,我倒无所谓,倒是你,这么优秀,万一别的女孩误会怎么办?我怕让你受太大的损失呗,还是挤公交吧。”
有时候想想,为什么外形有些相似的两个人,一个会成为我喜欢的人,一个却成为我最好的朋友。或许,楚晗总是走在阳光里,他从没在我面前说起过去的一切往事,虽然我从他那首《斋下雪》里看得出他也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他却总是开着玩笑,洒洒脱脱,仿佛什么烦恼也没有。也许正因为这样,我和他在一起才会觉得轻轻松松,不会为他牵挂一丝一毫,所以就透明得成为最好的朋友了。而旭健不同,他的眉间总锁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与生俱来的忧郁,让我一看见他的眼睛,就会心疼,会牵挂。
去工作的时候,家藤总提醒我千万不可感冒,因为一旦感冒,打针吃药对我根本没有效果,只能挂点滴。而她自己却穿着非常单薄,“美丽冻人”。用家藤的话说,自己的身体棒得没话说,有“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资本”。
深秋时节,爸爸寄来家书,信中只有短短的几行字:“万不可感冒,万莫要念家。一定要身体好,心情好,生活好。”看着爸爸熟悉的字迹,泪眼模糊,更加想家,但心里却洋溢着暖暖的幸福。
家藤总是羡慕我有细心的父母,对我倍加呵护。我说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表达爱的方式不同而已。
现在我们已经特别熟悉了,家藤说她这辈子的爱情是错失过去的。大一回家,中转去他那儿,结果地址发错了,谁也没有等到谁,谁也没向谁解释过一句。家藤的声音飘落在西陌的秋天,我没想到这么大大咧咧的女孩背后也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很久之后的一天,收到他的一封信,信上说,“想起你我会难过。”之后在网上见面,他们聊着天,他开心地笑个不停。家藤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摄像头往旁边一偏,他说身边坐着女友,跟她闹着玩呢。
家藤的心顿时冷到冰点,他说女友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需要人去呵护。难道柔弱的人才需要别人的呵护吗?家藤笑了笑就下了线。
但家藤有着东北女孩的豪爽,拿得起也放得下,很快就忘了一切,重新开始生活,每天笑得哈哈哈。
身边有着幽默风趣的楚晗,有着多愁善感、傻傻可爱的小雅,有着大大咧咧、简单快乐的家藤,还有我爱笑爱闹的其他舍友,他们对我点点滴滴的关怀都让我感激不已。我不会用语言表达,只能在他们伤心的时候,静静的聆听;在他们快乐的时候,陪着他们哈哈地笑。
有时候在路上会碰上四杰,总是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觉得内疚不已,在我的世界里,四杰仿佛总是被我忽略得最惨的那个朋友。可内疚归内疚,我一如既往地在他面前收起笑容,冷冷地打声招呼,便扭头走来。
可我心里,却清楚四杰对我这个朋友是真心好。他知道我冬天容易感冒,总叮嘱我要多穿衣服,要坚持晨跑;我嗓子疼,他听出来我声音嘶哑,跑回去给我拿来几个梨,让我吃掉下火。
我会记得他的好,楚晗的好,家藤还有小雅她们的好,永远永远。
我以为自己的心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可以彻彻底底地地接受旭健的消失了。
一日我在图书馆看书,小雅急急打我手机,说我的一个朋友要上线跟我说话。那时候大家都在比拼□□挂线升级别的事情,我偶尔也会让小雅上网的时候替我挂一下Q。
小雅说,那头有个叫“宫城良田”的网友一直在网友呼唤我,已经发了无数条“静竹,你在吗,我有话想跟说……”
宫城良田,那是旭健的□□名字,他喜欢篮球,也喜欢《灌篮高手》里的“宫城良田”这个人物。
我曾经无数次在想念旭健的时候,打开□□,看看他灰色的头像,然后再下线离开。可是如今,历经两个月的疯狂忙碌才重获平静之后,我却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空间里,他和琦琦举着乒乓球拍,在阳光下一脸灿笑的模样,还有他和琦琦蹲在小花园的墙角下,一起啃雪糕的快乐样子,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段无法抹去的美好回忆,就像记忆里只属于我和旭健的美好回忆一样珍贵,可是在我的心未能安定之前,我选择暂时沉默。尽管,旭健已经在信中,已经和我有了“四年之约”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