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陌下雪》普粟

32、考试福利

　　“一定努力啊静竹，来北京找我们哦”是小天每次必说的话语，然后我在这边笑着听她讲北京的学习和生活，羡慕不已。小天总是那么乐观坚强，在男孩面前都不会轻易服输。

　　“我已经开始准备考研了，静竹，你也早做准备吧。”

　　“不愧是北京高材生，大二就开始准备。”我调侃道。

　　“你是不知道，北京这里遍地都是高材生，清华北大的学生都是一抓一大把，你到海淀区绕一下，十个年轻人里面，随便问一问，估计五六个都是高材生。我呀，真不算什么，哎呀，亚历山大，没办法，只好笨鸟先飞喽。”我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清晰的生存压力。

　　“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没到北京？听听都可怕。”我打趣道。

　　“静竹，哈哈，你猜我舍友说什么，她们都说旭健挺不错的，人长得帅，性格好，学习好，体育好，对了，唱歌也好。”

　　“是吗……”听到小天无意间提起了旭健，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下次有机会的话，你听听他唱周杰伦的歌“蜗牛”。真的，唱得很好听。”小天如银铃般的笑声又咯咯咯地传了过来。

　　“噢……”

　　“连我妈都挺待见他的。”小天接着往下说。

　　“你可别告我说你之前提过的那个神秘男生，就是旭健……”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哈哈，怎么可能，旭健只能是我的死党，平时拖他出来做做苦力还行，男朋友嘛，还是算了，我俩太熟，不好下手。嘿嘿……”
　　“我发现你去北京之后，词汇量丰富了不少嘛！”不等小天说完，我便打住了她的话。

　　“旭健最近一直都怪怪的，我约他出来打网球，他也没有搭理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小天喋喋不休地向我抱怨着旭健的“冷血”。

　　“或许是他学业比较忙吧，前段时间听说他实验特别多。”我安慰小天。

　　“我前天问了琦琦，问她知道旭健整天在忙些什么吗，你猜怎么着，琦琦说她也老久没有旭健的消息了。哇塞，特大新闻啊，旭健这小子竟然连他琦琦妹妹都不管了？”

　　“你以后别老是‘哥哥妹妹’的瞎叫，人家俩未必想做兄妹呢……”我急忙制止了小天的“胡言乱语”。

　　“复读时，这不是公开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琦琦不愿意了吗？”小天不解地问道。

　　“你先别管人家琦琦乐不乐意，至少旭健……”我正要说“至少旭健是不乐意的”，但转念一想，别人的事情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八卦的好，从小天说话的语气来看，她对旭健和琦琦之间的复杂情感并不了解，于是我赶紧转了话题，说道，“至少旭健就不喜欢别人叫他‘哥哥’，他说这样显得自己特老成。”

　　“旭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矫情了？回头我得好好审问审问，看看他最近究竟是怎么了！”小天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嘀咕道。

　　“静竹，你在说什么呢，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把我都绕晕了。你们一个个的，神经兮兮，怕是看书都看傻了吧？”

　　“你还别说，考一次试，真得扒层皮啊！不傻也得疯了……”

　　“还是有哥哥的人好啊，像我们这种没哥哥疼的女生……打住打住，是像我这种没哥哥疼的女生，只能自己给自己安慰了。我记得，琦琦有一次考完试眼睛肿了，旭健立即就给她送去了两袋冰块，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没想到，旭健还挺细心。”我的心突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在卫生间里，哗啦哗啦地洗完脸，未擦干的水珠顺着我的面颊滑落下来，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突然之间很想喝酒，想要喝到醉得醒不来，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全部哭出来，忘掉，烂掉，蒸发掉。然后，让心很冷很冷，冷到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不会再踏足爱情半步，冷到根本想不起旭健这个人是谁，不会记起过去的故事究竟是做梦还是虚幻。然后就在夜里，躺在广场上的草地上，让西陌的风吹着，一点点清醒过来……

　　想象归想象，毕竟不太现实。推开门回到宿舍，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喝酒了”。她们全都睁大眼睛，很奇怪地看着我，她们以为我大概就是前段时间看书看累了，随口发泄一句呢！结果没想到，方凌听完我说的话，一溜烟小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多了几罐啤酒。

　　“有什么大不了的，天下何处无芳草，又死不了人。什么‘小火炖补汤’，什么‘欲擒故纵’，通通滚蛋吧！”方凌扬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自己几口啤酒，愤愤地说道，“以前想象和曾凡在一起的情景，一个人可以喜滋滋地乐上半天。现在我算看透了，人性本贱，得不到的总是好的，容易得到的那份永远摆在次要地位。什么‘女追男隔层纱’，我看都是TMD的扯淡。”平时喜欢沉默的方凌突然以如此爆发的姿态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倒让我们不知道如何接茬了。

　　那天晚上，喝醉了的方凌在宿舍里晃悠来晃悠去，痛快地骂了很久，然后爬上床，沉沉地睡了过去，我们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像一个清澈无瑕的红苹果掉在了草丛里，很是心疼。

　　我呢，没有方凌这样一醉解千愁的潇洒。依旧如以往一样穿梭在自习室与宿舍之间，依旧在宿舍里和大家打笑玩闹，依旧每晚给舍友讲我白天听到看到的趣闻，没有旭健消息的日子，倒也颇为充实。

　　回宿舍的林荫小道，也是去体育场的必经之路。半路上，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楚晗和陆凯，他们一身运动装束，手里抱着篮球，看来是去操场打球。

　　“静竹，你报四级了？”陆凯掂着篮球问道。

　　“是啊，大家不是都报了吗，你难道没报？”我看了楚晗一眼，说道。

　　“我……嗨，我不打没把握的仗，再复习复习，明年再说吧。”陆凯不好意思地笑了。

　　“考一次也能积累点经验，就算这次过不了，下次考试胜算也大一些。”我劝道。

　　“算了，去了也是浪费纸张，当个炮灰多没意思，再说了，现在毕业证又不跟四级挂钩，我等英语贫民还不赶紧趁着‘大赦天下’的春风嘚瑟几天。像你和楚晗这种学霸，恨不得天天跟自己过不去，不止过线，还想要考高分。我嘛，知足常乐，挺好，嘿嘿。”每次期末考试，英语都是陆凯的“难产项”，每逢期末考试，陆凯都会被英语折磨得脱一层皮。

　　“好吧，想得开就行。”我冲陆凯笑了笑。

　　“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操场打会篮球？”楚晗指了指操场。

　　“是想让我过去替你们捡球吧，我才不会上当呢。”我笑着拍了拍陆凯手里的篮球，“你们快去玩吧，我看书累了，正准备回去睡大觉呢。”

　　“晚上早点回去，到时候说不定有福利大放送哦！”陆凯笑着看了楚晗一眼，朝我挤挤眼睛。

　　“你俩这是干嘛呢，难道是中彩票了？”我上上下下扫视了楚晗和陆凯一眼，不解地问道。

　　“舍孩子套狼呢！”楚晗补充了一句。

　　“就你俩，还有这智商？”我斜瞥了楚晗和陆凯一眼，扶了扶肩膀上的背包，扭头就走了。

　　在兼职的地方，我认识了我们同校历史系的一个女孩，名叫家藤，东北女孩，她从说话到行事都是活脱脱的东北人个性，性格爽朗泼辣。

　　我第一次碰见家藤，就有种很有缘分的感觉，就像当初见到小雅时一样，觉得特别亲切，特别熟悉。我相信她们就是上天赐予我的两个守护天使，陪伴在我身边，将我用温暖包围着。

　　在那些倍感难受的日子里，我在打工的间隙听她给我讲有趣的故事，讲东北的大海，心里暖暖的。

　　我静静地笑着听她讲故事，听着她爽朗的笑声在我的生活里蔓延开来。

　　每周都会见到家藤几次，她知道我很忙，课又那么多，有时候就让我先去吃饭。

　　“我这人天生刀子嘴豆腐心，总是出力不讨好，容易得罪人。高中宿舍有个女孩说话冲了点，有次因为琐事吵架，我拿起枕头就朝她扔了过去。她竟把我告到老师那，跟老师说我在宿舍里欺凌同学，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狠狠“教育”了一番，当时心里很难受。平时对她那么好，帮她打水打饭，哎，不说了，被自己身边的人伤害，心里不是滋味。”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说明她不是你真正的朋友，为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得。”我劝慰道，“一个人再好、再善良，也总会有反对你的人存在，我们呢，总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说你好，对不对？”

　　“想想也是，要是让所有人都说我好的话，我不就成仙了吗？哈哈哈……现在感觉轻松了好多。静竹，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家藤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在我认识的所有女孩当中，哈哈。”

　　“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晚上吃饭都能多吃一碗米饭啦，哈哈。”

　　晚上回到宿舍，舍友正在大嚼零食，说是楚晗送来的，这段时间天天都会送。小雅扔过来一根糖葫芦，“就知道你喜欢吃冰糖葫芦，特地给你留着呢。”

　　“楚晗怎么良心发现，对大家这么好？”我很惊讶。

　　“这不，他说了，感谢每次期末大考，咱们宿舍对他们男生的‘倾力相助’，感谢咱们源源不断地把记好的笔记输送给他们，帮助他们度过了那段最最黑暗的考试时光。”小雅一边嚼着薯片，一边说道。

　　“我听陆凯小丁他们说，楚晗私下其实人缘挺好的。”方凌夸赞道。

　　“说清楚点，男生缘还是女生缘？”卢云追问一句。

　　“你这话问的，当然是指所有人喽。”小雅嚼着薯片，嘴里发出了清脆的“嘎嘣嘎嘣”声。

　　“你确定是对所有人吗，你看他对咱们女生说话那样，一副鸡蛋里挑骨头的刻薄样，跟女生有仇似的，”卢云说完，捂了一下嘴巴，“他该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我问道。

　　“不会喜欢……吧。”卢云瞪大了眼睛。

　　“什么？”我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喜欢男生啊！”卢云见我们这么不解风情，只好大声说出了这个词。

　　“卢云，你也太腐了吧，是不是在网络世界里待久了，都不识人间烟火啦？人家楚晗说了，前方压力这么大，又是就业，又是考研的，所以多给咱们后方后勤人员补充点营养，有错吗？关键时刻，才能看出战友情谊，楚晗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换来这么一个称呼，估计得气到吐血。”小雅瞥了卢云一眼。

　　“大家最近不是一直喊着减肥吗？楚晗这么做，该不会是诱惑咱们犯错误吧。”卢云接着猜测，“楚晗陆凯他们那些男生，每天除了学习，就是乱搞事情，真不能按常理心推测他们。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听说楚晗家里条件不错，买这些零食对他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大家多吃点，回头还得记笔记呢！”

　　“牛毛再多，那也是出在人家牛身上，跟你半毛关系都没有！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不嫌累啊。”一直坐在上铺闷声不响的罗茜狠狠地把书往床头一掷，愤慨地说道。

　　“快别说了，人家牛主人都心疼了……”马盈看了一眼罗茜气鼓鼓的样子，突然“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罗茜心疼了，”小雅悄悄地跟我说，“你待会可千万少吃点……”

　　“我的笔记本都被快他们翻烂了，怎么着也该多吃点，哈哈……”我从小雅手里拿过一片薯片，“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