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楚晗的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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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茜呢，依然在酒吧和KTV消磨时光，连课也很少上，好几次醉晕晕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舍友们一脸担忧地说：“罗茜如果再这样下去，期末考试肯定死翘翘。”于是她们给我立下军令状前去说服“不解风情”的楚晗。看着罗茜最近憔悴的模样，我点头答应试试。
上周末学校一次征文，我俩比赛打赌，谁赢了就可以提一个对方必须得答应的条件。楚晗的条件是让我请他吃一周的盖饭，话说楚晗估计上辈子是饿死鬼变的吧。我的条件呢，则是“楚晗得任凭我来处置”。心里本来想好的是到时候让不会做饭的他亲自下厨“犒劳”大伙一顿，现在看来用不着了。比赛结果，我一等，他二等，楚晗在无数次抗议无效之后，终于答应了我的要求，同意去看看罗茜。
陆凯收拾完店里的东西，先走了，我和楚晗正准备关掉花店的时候，却看到消失了很久的罗茜男友出现在面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上次他们厮打的情形涌现在我的眼前，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这次，罗茜男友愤怒的眼里虽然还迸射着和上次同样的仇恨，冷冷地盯着楚晗，却没有动手。
“你知道罗茜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吗，让一个喜欢你的人这样痛苦，竟然还装作视而不见，你还算个男人吗？”
“作为同学，我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但照顾她显然并不是我的责任。”楚晗淡淡地说道。
“她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倒好，竟然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我说得很明白，我没有这份责任。”
“你——”罗茜前男友捏紧了拳头，“必须给我好好地爱罗茜！”
“我如果说，我无能为力呢？”旭健面无表情地看了罗茜前男友一眼。
“你无能为力，也必须给我好好爱罗茜！”罗茜前男友愤怒地吼道。
“那你试试吧，我不行。”
“你……”罗茜前男友猛地在旭健的胸前狠狠地捶了一拳。
我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解释，两个人便扭打在一起。
我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上，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抬头一眼，罗茜前男友挥起一拳，差点就要落到旭健的眼睛上了。那一瞬间，我突然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飞身一扑，就挡到了他俩中间，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罗茜前男友来不及收回的拳头一下重重打在了我的嘴角，我疼得惨叫一声，就捂着嘴巴，蹲在了地上。
眼前直冒金星，只感觉一股暖暖的液体从嘴角滑过，接着身体就慢慢软下去，周围的厮打声渐渐停止了，我的大脑也天旋地转，眩晕了好一会儿。
朦胧之间，我感觉有人扶我坐到了花店门口的台阶上，然后我听到一记拳头狠狠落在身体上的声音，很响很响，接下来是楚晗嘶吼的声音：“这一拳是替静竹的，要想打架尽管冲我来，不许你再伤害其他人！”
“静竹，对不起。”罗茜前男友愣在原地，伸出双手，想要替我擦掉嘴角的血迹，却觉得不太合适，只好颓然地把伸出来的手掌悬在半空，眼睛望着旭健的方向，嘴里呢喃着说道，“你就看她一眼，好不好？”
楚晗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巾，慢慢地擦拭着我嘴角的血渍，依然沉默不已。我心里着急，急忙喊了一声：“他本来已经答应去看罗茜了，你倒好，问都不问就动手。”
我对着罗茜前男友，一字一句对他说：“爱情有时候需要理智，你知道吗？那时候你对罗茜的好，让我非常感动，我们大家都羡慕罗茜好福气，能找到这么一个对她好的男朋友。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像一个男人所为？”
“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丢了，还算男人吗？”罗茜前男友站在原地，红着眼睛，低声自言自语。
我蹲下去，捡起地上一片片破碎的玻璃，还有满地怒放过但却被脚步踏碎了的玫瑰花，曾经怒放的的“斋下雪”，就这样被不理智的爱情踏碎了。
“对不起，你现在是不是很疼？”楚晗盯着我的嘴角，眼里满含愧疚。
“没事，我的嘴角这几天正好有点干，轻轻一碰，就会流血。”我努力对楚晗挤出一个微笑。
“你放心，就算拼了命，我也会整理好花店。”楚晗说道。
“答应了的事情不能反悔哦，”我对他笑笑，“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听你的。”时间有片刻的凝滞。
“罗茜最近的状态，真的很糟糕。你去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想起罗茜消瘦的面颊，忽然好难过，就像很久以前那个夜晚，听到旭健说出琦琦名字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沉寂下来听我的心跳声。
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罗茜虽然外表一副冷漠清高的样子，内心对于楚晗的爱恋却并没有减弱一分一毫，我有一天在整理宿舍卫生的时候，从罗茜床铺下面的角落里捡到了一本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小本子，我原本打算拂去上面的灰尘，就把它放回原处的，谁知我刚拎起本子的一角，就从里面呼啦啦地掉落了一地的相片，我捡起一看，这些照片全是罗茜偷拍的楚晗。
有楚晗在操场上汗流浃背地打篮球的样子；有楚晗在餐厅狼吞虎咽地吃着盖浇饭的样子；还有他走在路上，风吹起他额头碎发的样子……有些照片看起来有点发虚，一看就知道是罗茜在紧张之下匆匆抓拍的，这些密密麻麻的照片，全部埋藏着罗茜对于楚晗的深深思念。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照片放回原处，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罗茜是真的无法自拔地彻底爱上楚晗了。
而楚晗冰冷的无视，却已经深深伤害了真正在乎他的人。
“明知道她很痛苦，为什么还这么麻木？为什么！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很贱，只有看着喜欢自己的人痛苦才有种胜利的喜悦？你知道那种痛有多痛吗？你竟可以这么冷漠、麻木，没有一点人情味。你一直不解释不辩解是什么意思，觉得别人应该理解你的沉默，理解你的难处吗？我不理解！非常不理解！”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对楚晗，还是对旭健呢？不清楚，我只想把压抑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冰冷、沉寂，在空荡荡的屋里蔓延。手足无措的楚晗站在我面前说：“要不送你去医院吧，你脸色不太好看。”
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你要知道，有时候让一个人彻底绝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楚晗蹲在我旁边，轻声说道。
“可你起码应该跟她谈谈，让她心情好起来。她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我盯着楚晗。
“好，我答应你，后天我去找她。”
“为什么要后天，明天不行吗？”我疑惑地问道。
“明天我要过来和你一起布置花店，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也必须答应我的。”楚晗的语气坚定地不容商量。
第一次发觉楚晗这么善良。
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就把需要购买的装饰品和花束一一罗列了出来，我要让它重新漂亮起来，完美地结束。我不想告诉舍友花店被毁的事，只告诉她们明天中午要把花店装扮一新，下午继续营业，傍晚关门。
小雅说不要啊，生意挺好的。我说早该结束了。
第二天赶到花店时，楚晗已带了几个朋友忙碌开了。中午时分，花店按照我设计的样式装饰好了，这是我在西陌见过的最美丽的花店，有着乳白色的北欧壁纸，店内那些水晶闪亮的装饰品通通都被丢掉，取而代之的是我从不同地方淘过来的原木饰品。花店的一切都很完美，如我当初希冀的那样。
桌子上的玫瑰花还在，我曾坐在这里，用蓝色的信纸和墨水给旭健写信，坐在这里看书，想事情，努力地践行着我要飞向北京的梦想，每一步每一天，都充实认真地走过去了。
要走了，很快，或许就是明天，它将不再属于我，不再属于我的记忆。从此，“斋下雪”这个名字只会在我的心里，在所有光顾过它的人心里。
泪水滑过脸颊，没有人看见。就像复读那年，与熟悉的宿舍和教室告别一样，把泪水流给自己。
会忘了吗？不会，怎么会呢，复读那年的时光，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怎么抹也抹不去。就像挥之不去的，旭健灿烂的笑容，还有忧郁的眉头。
我和楚晗请大家吃饭，啤酒可乐摆满了一张桌子。楚晗举起酒杯，跟罗茜轻轻说了一句，“下周联谊宿舍出去活动，你也来吧，整天独自行动，一点团队意识也没有。”
罗茜举起酒杯，红着眼睛，久久也没有说话。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出重金把陆凯包了，让他天天给你讲笑话。”楚晗看了罗茜一眼，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我强烈抗议！士可杀不可辱！”陆凯红着脸，高声喊道。
“一个为了一点泡面汤就屈服的人，还有资格说‘士可杀不可辱’？”楚晗扫视了一眼，高昂着头颅的陆凯，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陆凯继续死扛着。
“我去。”罗茜看了楚晗一眼，举起酒杯在楚晗的酒杯上轻轻一碰，“叮当”作响。
“楚晗，晚上回去，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而且得重金！士可杀不可辱，辱了就得要赔偿，坚决不屈服。”陆凯更加“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
“晚上请你吃泡面，吃不吃？”楚晗笑着看陆凯，陆凯别开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爱吃不吃，我到时候把汤都给喝光喽，让你有骨气。”
“我这是‘沉默是金’，相当于默认，懂不懂？有没有点幽默感啊！”陆凯狠狠地白了楚晗一眼，没骨气地说道。
周遭的吵闹和喧嚣，在我听来，却只是一场没有声音的卓别林表演盛宴。我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花店，在心中默默地说道，从明天开始，象征爱情的“斋下雪”就不存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楚晗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