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繁华且苍凉的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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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茜最近常去酒吧蹦迪，去KTV唱歌，尽情地放纵自己，但冷血的楚晗却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样子，照样我行我素地说话刻薄而无情。
迫于罗茜的敌意，我最终还是和楚晗尽可能地保持了距离，没事不和他多说任何一句话。
有一天，楚晗带着陆凯来楼下找我和小雅，说是要一起去图书馆PK英语单词，“谁赢了，谁请客！”
“你俩是来比赛，还是宰人？有这么厚颜无耻的比赛吗？虽说楚晗的词汇量还算凑合，但陆凯的实力谁不清楚？顶多也就1000吧，这还得加上“apple 、dog 、pig”这些小儿科的词汇，跟我和静竹比赛，不是躺着自杀、睡着碰瓷吗？”我和小雅想都不想，直接无情地拒绝了他俩的请求。
“那就换个规则，谁输了，谁请客！陆凯最近刻苦了很多，现在每天不想睡觉，就想找高手PK,我们掐指一算，周围人里，能称得上高手的人，就属你和小雅了。”楚晗猛地推了一下陆凯的后背，小声嘀咕道，“为了你的四级，我都拼了，你杵在这里干吗啊？”
“是是是，每天不找高手PK一番，我都睡不着觉。小丁、曾凡他们，现在全是我的手下败将，不信待会比试比试？”刚才还在打着哈欠的陆凯，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解释道。
“不找高手PK一下，睡不着觉是吗？你等等……”我低头翻开了手机里的通讯录。
“你这是干吗？”楚晗和陆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巧了，前几天我在英语角，刚好碰见了英语系的一个班花，人长得非常漂亮，啧啧，闭月羞花、倾城倾国，” 我抬头扫视了楚晗和陆凯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关键是，人家英语水平也高哇，听说词汇量已经达到了TOEFL级别，我把手机号给你俩发过去，待会比试一下，包你晚上一觉睡到天亮，再也不会想着找高手PK了。”
“哦，就是那个在英语角说着一口流利英语的女孩，啧啧，那英语水平，简直神了。”小雅附和道。
“那我还是再学段时间，再找她PK吧。”陆凯愣了一下，拽了拽楚晗的衣角说道，“还杵着干吗，等着被人虐死啊！”
“这两傻子，以后要能找到女朋友，简直天理难容。我要是个男生，二话不说，先要了电话再说，他俩倒好，竟然被吓得走开了。”小雅看着两人远去的沧桑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过你通讯录里真有这么一位英语大神？”
“你说呢？他俩明摆着就是找咱俩消遣时光，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楚晗那小眼神一转，我就知道没好事，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永远在我的手掌心里蹦跶，谁让我聪明呢！”我冲小雅得意地眨了一下眼睛，伸了伸懒腰，说道，“咱俩晚上去学校小剧场看场电影吧，才5块钱，良心价啊！”
闲暇之余，我还参加了学校的象棋比赛，在院里一些称得上高手的男同学指导下，我的棋艺飞速提高。
楚晗知道后，满脸都是浓浓的嘲讽：“你还真的打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把自己修炼成‘灭绝师太’？小心以后变成‘灭绝师太’，没人敢娶你。”
“我要是‘灭绝师太’，不灭明教，也得灭了你。许久不见，你的唇枪毒功又深厚不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彼此彼此。”
卢云依旧和天南地北的网友尽情聊天，活在自己编织的网络世界里，倒也落得轻松，只是“郁闷，太郁闷”的抱怨声依然不绝于耳。有时候，大家遇到麻烦事，还颇为羡慕卢云这种超脱于琐事之外的“老庄境界”。
渐进期末，校园里弥漫着浓浓的备战情绪。大家慢慢收起散漫了一学期的心情，开始紧紧张张地准备应考，自习室里重又出现了用“卫生纸”和“卡片套袖”等十八般武器占座位的考前盛景，就连超脱于世外的卢云，都早早备好了熬夜需要的速溶咖啡。
“斋下雪”在我刻意的冷落下，即将要谢幕，像所有备战考试的同学一样，我也开始了废寝忘食地冲刺。
远在北京的旭健，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期末考试。“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此时此刻，在明月之下，我想到自己正和旭健一样，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心便不自觉地荡漾开了。
小天给我来信说: “我每天都坚持上自习，奋斗依旧。只是，我再也不和别人争抢了，高考时候已经争抢累了，现在我只想充充实实往前走。至于琦琦，她学业很忙，我最近很少去看她，北大毕竟是北大，每次一踏进去，自己总会有种强烈的自卑感……”
“你在北京，读的是211、985的重点大学，你要自卑了，我还不得自杀啊！下次再这么抱怨的话，咱俩换换，你来陌大读研，我去你们学校，怎么样？”我在给小天的回信中，毫不客气地把小天的这种悲观情绪给打压了回去。
小天在我面前说，这个时代，天天给你打电话的人，不叫浪漫，只有还愿动笔给你写信的人，才叫浪漫。我心领神会，直接回应说：“听这语气，不浪漫都不行了！”
我没告诉小天的事情是，我和旭健之间，其实一直都保持着密集的信件往来，小到“中国最好吃的校园食堂是哪里”、“北方的饺子好吃，还是南方的抄手好吃？”，大到“《老友记六人行》的最后一集就要播出了”、“法国禁止学生佩戴宗教服饰”，等等，我们都会在信件里讨论一番。
时间久了，我恍然发现，我和他之间，有了一些更多的交接点。他让我了解到了很多以前不曾关注过的外国经典电影，比如《金刚狼》原来并不是我所讨厌的机器人电影，世界上几乎每天都有小的战争和政变在不断爆发着，还有很多人仅仅因为宗教问题就被肆意屠杀了。要知道，在认识旭健之前，我的世界里简单得只有学业和回家，有了他之后，我竟然也会开着电脑，和千里之外的旭健一起看《谍影重重》了。
这部电影，他早已看过，却害怕我看不懂，又带着我重新看了一遍。
影片中有一个镜头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男主角伯恩朝天空酷酷地轰了一枪，刹那间，各种鸟类狂乱纷飞……
“小鸟都吓得飞起来了……”我一边看电影，一边给旭健发送着□□。
“快看……”旭健在那边提醒着我，“伯恩要发威了。”
“这就找到杀手了？”我盯着屏幕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当然，伯恩很牛的！！！”旭健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看着伯恩，我的少女心都荡漾起来了……”
“话说，你的少女心不是都荡漾到我身上了吗？”
“先荡到你身上，然后又漾到马特·达蒙的身上了。”我在屏幕这边一边打字，一边捂着嘴巴吃吃地笑着。
在那段美好的时光里，我和旭健就这样隔着电脑屏幕，幸福而又默契地看完了《荒岛余生》、《怪物史瑞克》等经典影片，甚至还有宫崎骏的《千与千寻》。我在想，如果时光能以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陌大和北京的距离，其实也并没有多么地可怕吧。
然而，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以滑稽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以一种苦笑皆非的方式冲撞着我的生活。比如，白天的时候，我可能还在和旭健嘻嘻哈哈地聊着影片，晚上的时候，却又捡到了一个落寞而忧郁的男孩。
回到宿舍，床头放着一封信，邮戳是北京，一看字迹就知道是旭健的。我飞快洗漱完毕，就爬上了床，准备看看旭健前几天写给我的信件。
旭健在信中说：“今日北京阴雨，我在自习室里看着书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你，于是便提笔写信给你。如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正和我一起在欣赏某部经典的影片，也别奇怪于信件的内容，毕竟□□和邮件的交流时间总是不会同步的……很庆幸你没来北京，北京是一个物质化的城市，繁华却苍凉，一不小心就会卷入利益的勾心斗角当中，就像一滩死水，什么都千篇一律，只适合那种向往奢靡的生物生存。来到这儿才发现自己不适合，所以在内心一直排斥着北京，或者是想远离——越远越好，四年后希望带着一片空白离开。早晨醒来得很早，缩在被窝里透过窗户看着微亮的天空，想起一首歌里唱的：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然后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玩乐的时候。”
我知道，旭健之所以变得这么叛逆悲观，这与他受到的一次不公待遇有着直接的关系。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从小天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了解到了大概的事情原貌。
有一天，旭健在校报上无意间看到了一篇简短的科研综述，他赫然发现，这篇出自他手笔的综述竟然被“换汤不换药”地简单包装了一下，就署上了他班里另外一个男生的名字，他立即拿着校报去找那个同学一问究竟。谁知，见了面，那个同学却一口咬定，那篇文章就是他自己原创的。
小天说，这篇文章是旭健在某天上课时写完的，结果那张A4纸不小心飘落到了书桌下面。后来，他只把书桌上的课本简单收拾完毕，就离开了那间教室，等回到宿舍想起来再返回教室寻找时，就发现那张纸已经不见了。而在研究综述上署了名字的那个同学，当时就坐在他的前面。
“巧了，我一直以为只有文字是可以复制粘贴的，没想到就连原创的思想都可以，为了个期末加分，至于这么拼命吗？我那篇文章就当送你了！”旭健对那个男生说完这些话，把双肩包潇洒地往肩头一甩，扭头就走了。
这就是我认识的旭健，怎么说呢，有点叛逆，不屑于社会中一些早已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对名利这些身外之物，总是看得别人要淡漠许多。
他曾经为琦琦放弃了梦中的城市成都，希望陪琦琦度过四年欢乐的大学时光，现在同样又是为了琦琦而想要逃离这座伤过他的城市。一来二去，一生最重要的两个抉择，全是为了琦琦。
可到头来，琦琦却对他说：“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哥哥看待呢！感情的事情，四年以后……再说吧。”琦琦说得多了，就连旭健有时候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恍惚之中，他有一次就在我面前嘀咕：我也没弄懂自己曾经对于琦琦的关心，究竟是爱情还是亲情。
当时的我，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他的脸庞，默默地笑。如果我的存在，可以成为他的一片避风港，在他难过的时候听他聊天，在他开心的时候与他分享，这样就挺好。
“静竹，你愿意在西陌等我四年吗？四年后，我想焕然一新，然后去陌大找你。”
“我愿意。”我疯魔一般，掉落在复读时那个眼神里，连挣扎都淡忘得彻彻底底。抬头看天，西陌淡蓝色的天空里，有很多个夜晚，我都在对着北京的方向无声地笑，直笑到泪流满面……
马盈因为舍友的责备和心里仅存的愧疚，极力掩饰了自己快乐的情绪，但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幸福感觉，还是让方凌气愤不已，她狠狠地踢了一脚马盈放在床边的高跟鞋，悻悻地说道：“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也不怕走路闪了脚。”
“方凌，马盈有了男朋友，你应该高兴啊，起码有了接近曾凡的机会，怎么还是对她一副不待见的样子？”小雅不解地问道。
“我宁可失去曾凡，也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么憔悴的样子。他之所以这么憔悴，还不是因为马盈跟那个丁言整天在校园里出双入对，招摇过市啊，简直就是故意的！太气人了！”方凌插着腰，一副母夜叉的样子。
“没想到你爱他，竟然爱到可以让他追求自己所爱，你却甘愿承受失恋的程度，你这境界，真是高啊！”小雅听完，冲方凌佩服地竖了竖自己跌大拇指。
“你家萝卜要是有一天为了一个女孩，茶饭不思，你也会心疼的。”方凌没好气地说道。
“我家没萝卜，萝卜早就被我腌成咸菜了！”小雅最近因为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对萝卜颇为恼火。近段时间，小雅每天默默地背着书包上自习，遇到舍友开她和萝卜的玩笑，也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小雅和萝卜的生日是同一天，高中同一所学校，大学又同时来到西陌，多大的缘分啊，可是无论舍友如何鼓励怂恿，不爱说话的小雅都咬牙拒绝，坚称萝卜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吃马肉了！”方凌斜了一眼小雅，一脸愤愤的样子，“买刀去吧？”马盈男友费尽心思，带她吃遍了校园附近有名的小吃店，逛遍了校园周围有名的旅游景点，靠着他可以称得上“三寸不烂之舌”的口才，在马盈的心里占据了牢固的地位。在方凌看来，马盈笑得多灿烂，他家曾凡就疼得多严重。
“你不心疼马盈，我还心疼萝卜呢！”小雅说自己特别害怕爱情，懵懵之中总有一种感觉，可能今生会与爱情无缘，与其让上苍赐予的缘分从眼前溜走，还不如就这样默默地相依相伴。
很多人不理解这种沉默，我曾经也一直认为被吊在半空的感觉还不如摔下去痛快，但每逢周末看到小雅半躺在床上想念萝卜，也渐渐理解了她的心情。
“切，刚才还腌萝卜呢，还没怎么着，现在就心疼上了？”方凌看了一眼没出息的小雅，自己也没出息地摇了摇头，笑了。
旭健说，北京繁华而苍凉。在情感的世界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凡有繁华事，必有苍凉人，有的时候，你的繁华，便是我的苍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繁华且苍凉的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