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篮球落地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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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周末，我和楚晗正在打扫花店。门外突然走进一个气冲冲的男孩，定睛一看，原来是罗茜前男友。
他二话没说，便把柜台上的玫瑰花摔到地上，顿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刺耳地响起来。
我们一时愣住，等反应过来，地上已是满地的玫瑰花瓣，还有玻璃碎屑。罗茜男友还要继续摔花，我急忙挡过去，可惜迟了一步，不仅没有抓住花，手还被玻璃割破，火烧一般痛，血很快就顺着手指流了出来。
看到我手上的血，还在一旁愣着的楚晗急忙跑过来，从里间拿出棉棒和创可贴，替我处理伤口。
从外面急急走进来的罗茜，看到这个情景，再看看捧着花束愣在那儿的男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跑来干什么！”罗茜大声呵斥。
“我来看看你喜欢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男友把手里的这束花重重地放回了桌子。
“我喜欢什么人，跟你没有关系！以后别再打扰别人，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罗茜边说，便拉着前男友的衣袖往外拽。
我捏着冒血的伤口，心疼地看着满地的花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眼前晃过一道身影，像一阵风一样凛冽。就在罗茜男友将手伸向我们桌子上那朵蓝色玫瑰花的时候，楚晗挡了过去，紧接着一个拳头伸了过去，只听到“哎呀”一声惨叫，罗茜男友的嘴角很快便红肿了起来。
“小子，撒野撒到我的地盘来了！”旭健用生猛的眼光盯着罗茜男友，一丝畏惧也没有。
反应过来的罗茜男友大叫一声，扑了过来，两个人很快便扭打在一起。
我们吓得叫起来，罗茜拉着她男友，而我，拼命拉着楚晗。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个人拉开。
罗茜男友擦着嘴角的血，愤愤地说，“小子等着，我以后还会过来！”
罗茜大喊，“够了！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滚！”
楚晗擦了擦胳膊上的伤口，指了指门口，对罗茜说，“你也给我出去，以后家务事自己解决，别再伤及无辜。”
罗茜狠狠地瞪了楚晗一眼，一脚踢开了脚下的碎玻璃，一甩头发，径直走了出去。
店里经过这场浩劫，狼狈至极。玫瑰花瓣滑落了一地，楚晗精心布置过的卡通图案也被扯烂，空中掉下来的水晶玫瑰和千纸鹤也掉在地上，全都碎了。
“你手没事吧？”楚晗盯着我的手问道。
“没事，你胳膊……我先给你用布简单包一下，咱们再去医务室。”我这才注意到，楚晗的胳膊在刚才厮打的时候，被溅起来的碎玻璃滑了一个长口子，血正在往外流。
“我没事，用不着去医务室，你别打扫了，先回宿舍休息休息，我给陆凯和曾凡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帮忙打扫一下。”楚晗说着，就要拨电话。
“算了，这种事，能不外传尽量别外传，总得顾及一下罗茜的面子吧。”我一边用纱布给楚晗缠着伤口，一边说道，“弄花时免不了割破手指，看来备些纱布还有创可贴是多明智的决定。”
许久未见楚晗说话，抬头看他，发觉他正在出神，只好故作惊讶地问道：“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哪有，我在想，你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楚晗咧嘴笑了，“补充一句，我是说对我。”
“这话说的，我一直都很温柔啊，你现在才发现吗？”我用力把胶布紧了一下。
“啊……真没发现。”楚晗惨叫一声。
“我这种性格，典型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你对我凶，我当然要对你更凶喽！看看你平时为人处世的德行，总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容易招人恨，懂不？所以你现在血流成河，我即便见死不救，也是应该的，反过来，我能放下成见，亲自为你包扎伤口，也算仁至义尽了，别不知足。说实话，你有这么一张厉害的嘴巴，除了罗茜，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喜欢你。要不听我一句劝，从了她得了，何必宁死不屈呢？”难得能有一次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教导”楚晗的机会，我当然得当仁不让了。
“王八对绿豆，总得看对眼吧。对不上眼，宁死也不能屈呐。”楚晗用手扫了扫衣角，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骨气的人。”我讽刺道。
“那也不一定，有一天碰上喜欢的人了，骨头软点也没关系。”楚晗缩了下脖子，说道。
“怪不得总是对女生那么刻薄，原来是还没遇到让你怜香惜玉的人。”
“嘻嘻……”
后来罗茜见了我，总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眼里的仇视毫不掩饰，她一定觉得我也喜欢楚晗吧。怎么可能呢，旭健在我心里的位置谁都无法替代，尽管我身在西陌，相隔千里，对他的心意也不曾改变丝毫。只是现在旭健于我而言，只是一个还不能说出来的小秘密，若有一日，他能真的来西陌找我，我会恨不能向全天下大声宣布，这是我的男朋友——旭健。
无聊时，我从网上找到了一个关于心情的小测验，我欣喜若狂地发给了旭健，打开电脑，开了视频，让他来回答：“来到度假胜地，住到预先订好的旅房间后，轻松地喘了口气，试着打开窗户时…可看到什么样的景色呢？选项分别是：1.可以看见旅馆的游泳池和人群；2.看到海边，还可以看见在那里玩的人们；3.可以看见远方有一座岛；4.窗外是广大的阳台，上面种着五颜六色的花草。”
“我选择1，可以看见旅馆的游泳池和人群。”旭健饶有兴趣地和我做着这个小测验，“答案是什么？”
“你这家伙，竟然是悲观型的人。旅馆的游泳池之类的，一般说来都在窗边，这种距离感转换成时间轴时，以长久的态度而言，觉得将来是抓不住的，稍微有点悲观的成分存在！”我照着答案仔细给旭健分析了一番。
“我不相信，强烈要求改答案！”旭健耍赖道。
“这种题，第一眼看上去的答案才有效，哼哼，悲观型的人。”
“你呢？选了什么？”旭健笑着问我。
“选了3，超级乐观的人，因为我能看到那么远的距离。”我得意地说道，“以后就由我来罩着你吧，引领你走向遥远的小岛，好不好？”
“不行，小岛太远，孤男寡女的，不安全。”旭健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接着开玩笑了，“下午有空，我要拿去找琦琦测一下，看看她是什么类型的。”
半晌，见我没有回应，他突然愣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只是想着，这个测试很好玩。”
其实，每次打电话，旭健都会在电话那头笑得一脸灿烂，像复读那年那个快乐的大男孩。但我却能隐隐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开心。琦琦，终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每次提起来的时候，他都会敏感地疼一下。
“小天，你有空多去旭健学校转转，陪他说说话。” 小天与旭健同在北京，我总是叮嘱小天多去看看旭健。小天总是一脸豪气地对我说：“放心吧，有我在，旭健死不了。”
从图书馆回来，走过那条幽静的小路，月光淡淡，旁边操场上有篮球落地的声音。
我走进去坐在台阶上，看下面朦胧的身影跑来跑去，篮球落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眼泪忽而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去了北京的旭健，全身心地都变得悲观了许多。
旭健，其实你不说，我也可以想象，你一个人站在灯红酒绿、高楼耸立的街道时，内心的伤感、失落、孤寂、空虚，这里的人们，关注的不仅仅是你的成绩，还有你的性格、交际、言谈等很多东西。如果你过于沉默，你会觉得自己无形之中被人群隔得很远；
很多时候，你想找一个圈子把自己封闭起来，不管外界的纷扰，自己一个人去学习，去行走，避免在这个黑暗的现实里碰壁；很多时候，你感觉自己很孤单、很无助，很容易地陷入对于以前的回忆中，尽管你会跟舍友一起说笑，一起玩乐，然而当你的内心真正痛苦起来的时候，却发觉没有一个人能像过去的好朋友那样，静静地聆听你的心声，给你安慰.
所以你会希冀一个知己，和你尽情地谈天，一起前行；很多时候，你会觉得这个高度发达的城市里，学习，各方面的竞争很是激烈，当你每天认真地学习时，会在某一时刻，涌起一股莫名的忧伤，然后这个忧伤很快却又莫名地消失，于是你又开始了学习……很多时候，你觉得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或是学习好坏无所谓的人，那么这个时候的各种烦恼就会根本不存在。
于是你会假设自己如果真是如此，该有多好。可是猛一惊醒，却发觉身后还有父母的期待，于是你又会继续努力，不敢颓废……
旭健，也许我猜测的根本不对。一直以来，我就感觉，其实应该是复读那年，就感觉到你不是一个真正快乐的人，尽管你也说笑，也玩闹，甚至是很幽默。我觉得从眉宇间透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别人可能觉察不到的忧伤，我觉得在你的快乐之下，更多隐藏的是不快乐，而是忧伤。
关于你的家庭，我曾经隐隐约约听其他同学说过，你现在的父亲，并非你的亲生父亲。你在这个残缺的家庭里，能够获取的安全感很少很少。关于你家庭的往事，除此之外，我所知甚少。即使复读时，我俩熟悉到一起外出打“超级玛丽”，一起在课余时间跑出校门找好吃的小吃，你也没有在我面前显露过丝毫的不快乐。
去了北京之后，残酷的现实和压力让你身体里掩藏起来的忧伤重新又跑了出来，你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笑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很开心。
“有我在，旭健，一定会快乐的。”
心里的话被风筝带走，我的牵挂，再也不会回来。
西陌淡蓝色的天空，在风里晃来晃去，一点点延伸，经过草地，经过花园，经过梧桐树顶……我在广场上仰望天空，脖子有些酸。
罗茜在宿舍里，不止一次地跟我抱怨：“你现在已经有了旭健，就别跟楚晗走得太近了，这样下去，‘斋下雪’就要成你俩爱情的代名词了！”
“放心，不会的。”我认真地想了几天，罗茜说的话也有道理，友谊再纯洁，毕竟是异性之间的，容易超越界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决定，等这学期结束后，就要关了“斋下雪”这个花店。
对于我的决定，陆凯直叫“可惜”，楚晗本想坚持，但见我态度坚决，最后还是遵从我的意见，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篮球落地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