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可采莲》山雨先生

3、结婚 闪婚了

　　定亲宴散了后，双方家长便要离开，留陆以成和何恬恬俩人下来，美名其曰“让你们小俩口好好说说话”。

　　好好说你妹的话啊！何恬恬暗自肺腑，自然也不敢说出口。

　　于是等双方家长走后，便是两人尴尬的对视与沉默。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

　　当何恬恬心中将所有“无语”的诗词都要背了个遍的时候，陆以成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告诉你！

　　何恬恬心道，举起手边的酒杯，嘴上却说：“没想什么，来，让我们为我们订婚干一杯。”

　　陆以成也举起酒杯。

　　何恬恬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干！”

　　“什么？”

　　“呃……抱歉，说错了。我是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改的一句意思似乎也不大对，但陆以成也不怎么计较，伸手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何恬恬的杯子：“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恰在身旁目即处。”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哎？”何恬恬愣了愣，笑道，“对对对，我差不多也正是这个意思吧！”随即也干尽了酒。

　　——

　　“所以他们这么快就帮你们把结婚日期给定了？”夏思佳听完何恬恬的描述，惊得目瞪口呆。

　　“啊，对啊。”何恬恬坐在夏思佳家的摇椅上，用脚提着茶几腿，借力让椅子一摇一摇的，“怎么了？”

　　“这也……效率忒高了点吧。”

　　“效率高了也是要结，不高也是要结，那还不如速战速决呢。”何恬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说的也是。”夏思佳歪头想了想，然后揶揄道，“而且钓到的是陆氏这条大鱼，那还不得早点收线，免得鱼跑了哇。”

　　“滚。”

　　“哎哎，真的真的。”夏思佳憋住笑，“陆以成哎，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呐，啧啧啧……”

　　何恬恬不遗余力反击：“是啊，这条大鱼被我钓走了，接下来轮到你就没有这么大的鱼可以钓了。”

　　听到何恬恬这话，夏思佳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她爸妈也在给她安排着相亲了。以前她还拿何恬恬顶着，说你看人家何恬恬不也单着嘛，我急什么。现在何恬恬居然要结婚了，唇亡齿寒，想必过不了几天，她父母也要加紧她的相亲进程了。

　　何恬恬一局得胜，心情大好，拍拍夏思佳后背似是安慰：“行了，都这把年纪了，也该结了。结了就好了。”

　　夏思佳：“哟哟哟，这还没结婚呢，就一副过来人模样开始教训起我来了？看我不好好惩罚你一顿。”说着便伸手去挠何恬恬。

　　何恬恬最怕别人挠她痒痒，连忙边往后缩边求饶：“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饶了我吧！”

　　伴随着嬉笑打闹以及告饶的声音，摇椅上出现了剧烈的起伏晃动，若是不知情的外人从门外听见了，定忍不住脑补，屋内是怎样一幅活色生香的图画。

　　——

　　转眼就到了约定领证的日子。这天刚好是星期五，虽然说不办婚礼，但是饭还是要吃一顿的，双方只约了最亲的几家亲戚，饭店早已定好，算是个大家庭聚餐。聚餐约的晚上，白天事情倒是不多，陆以成在集团还有些事务没处理，就打电话问何恬恬能不能约下午去领证。何恬恬想着反正领个证也不费多少时间，就答应了，正好自己早上也要赶稿子，这周日就要交稿了。

　　下午，陆以成提前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出来，是三点多，给何恬恬打了个电话便开车到何恬恬家楼下接她。陆以成到的时候，何恬恬还在赶稿子，接到陆以成的电话，匆匆把笔记本电脑塞进自己的小拉杆箱里，披了件外套，随手把头发束起来就下楼去了。

　　远远便看见陆以成穿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车外等着她，何恬恬向他招招手打招呼：“嗨！”

　　陆以成看见何恬恬出来，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拉杆箱。何恬恬的衣服用品等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让人搬到陆以成的公寓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拉杆箱里几件衣服，以及她离不得身的笔记本电脑。

　　陆以成将她的拉杆箱放进车子后备箱，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何恬恬想着反正陆以成也不是很在乎谁坐副驾，于是也懒得推让，就坐了进去。

　　到了民政局已经是快要下班的光景，人不多，拍了照、签了字，领证手续很快就办完了，于是赶去预定好的饭店吃饭。由于不是正式婚礼，一大伙人吃到晚上九点也就散了。何恬恬便跟陆以成回他私人公寓。

　　陆以成在市郊有别墅，但为了上班方便，在三环内买了一套公寓长住。虽说是公寓，但也足够大，是一间二百平的loft式公寓，用的灰蓝色系后现代主义装修风格，下层是客厅、厨房和房间，厨房和客厅旁边有一个小楼梯可以上到阁楼上，上层有一个小型电影放映区，里面也是房间。

　　“陆以成。”回到公寓后，何恬恬叫他。在回来路上，何恬恬反复斟酌了许久，该怎么开口。“有件事，我想先跟你商量一下。”

　　陆以成点点头：“你说。”

　　何恬恬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谨慎地开口：“我觉得，为了我们以后能更好地相处和生活，我们还是先做个约定比较好。把各自有什么要求，以及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都说一说，达成一个协定，两人都不得犯了。以及各自有什么习惯和癖好，也都事先声明一下，彼此也有个心理准备。”

　　陆以成道：“嗯。”

　　见陆以成同意了，何恬恬便继续往下说道：“我这先想了三条，你看看可不可以。第一，我俩既然结了婚，也算是成立了一个家庭了，那么以后在家里有什么问题或者矛盾——咱俩吵架也好、闹别扭也好，都不得波及各自家人，等实在没法自己解决了，再找家人调解。你看如何？”

　　陆以成：“我同意。”

　　何恬恬又继续说：“第二，咱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工作，今后我们在一起生活，我希望我们的生活不要影响到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工作也不要干扰到我们的生活。你看可以吗？”

　　陆以成道：“可以。”

　　何恬恬见前两个条件陆以成都干脆地答应了，心下略宽，但最后一个还是有点不知如何开口：“嗯，还有最后一个……”

　　陆以成看着她，很认真倾听的样子。

　　何恬恬脸上飞起红晕，低头道：“咳，还有就是，你看咱俩现在才见过不到五次面，也不是很熟，我想……等我们先熟悉起来之后，再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你觉得可要接受吗？”

　　陆以成心下明了，笑了笑道：“好。”

　　这不笑还不要紧，陆以成这一笑，更是让何恬恬觉得羞愧难当，只得马上岔开话题：“那……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陆以成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好吧。”何恬恬道，“那你说说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之类的，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我嘛……我平时写稿子，作息可能不太规律，比如我灵感来了的时候，可能会一整天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吃饭时间不很固定，也可能会熬夜。这个会影响到你吗？”

　　陆以成道：“没事，不会。”

　　“那你呢？”

　　“我有晨跑的习惯，正常情况下早上一般六点半起床，八点半出门，中午一般在公司吃饭，晚上六点前能回到家。但事情多的情况下就不一定了。晚上时不时也会有一些宴会或者活动需要参加。”陆以成说。

　　作息倒是很规律，何恬恬心想，自己虽然没有早起的习惯，但是自己睡眠质量极好，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响动，早上别人起床是吵不到自己的。至于晚上出席宴会什么的，对于陆以成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或许是常态，自己爸爸和哥哥也经常要出席各种场合，也习惯了，而且对自己并没有太大影响，所以也同样赞成：“好的，这些我都没有问题。”

　　商量好了协定，何恬恬心情大好，有了陆以成的保证，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第一次和陌生男人同居有些许尴尬，但想着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迟早要适应，于是欣欣然拿了睡衣去洗澡了。

　　——

　　洗完澡出来，她想到一个问题：“陆以成，咱今晚……睡哪？”

　　陆以成道：“我让他们把你的贴身用品和衣服都放进主卧了。”

　　何恬恬极力让自己保持一副清心寡欲的姿态，厚着一张老脸道了一声：“哦。”便往主卧走去。

　　过了一会，陆以成也洗了澡走进来。他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睡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胸口一大片小麦色肌肤，头发虽然擦过，但还是潮湿的，散发着水汽，薄唇轻抿，眼睛却清亮。

　　何恬恬捧着书，眼观鼻鼻观心，内心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然而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只好放下书，看着陆以成，也不敢看别的地方，只好盯着脸看：“你也来了？”

　　话一出口，何恬恬真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你瞧瞧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陆以成却是个心细的，他只顿了一下，接道：“不来也行。”

　　“……”何恬恬知道了陆以成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差点要被自己蠢哭过去。却见陆以成真的开始在收拾东西。

　　“你干嘛？”何恬恬问。

　　“我的衣服都放在这里，我得收拾一下。”陆以成无奈地笑笑。

　　何恬恬心想，反正迟早得面对的，早死早超生吧！便说：“不必了吧？”

　　陆以成收拾衣服的手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了看何恬恬，何恬恬下意识地撇开了目光。陆以成轻笑一下，转过身去继续收拾：“没事。”

　　何恬恬揉了揉眉心，只好鼓足勇气又说了一句：“没事！反正……床也够大。”

　　说完，何恬恬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想自己平时写小说，滔滔不绝几千言，网上和杠精撕逼，也是怼天怼地怼空气，这会儿怎么连句话也说不好了。

　　好在陆以成总算停下来了，转过身将信将疑地看着何恬恬。何恬恬硬着头皮对上陆以成的目光，尽力做出一副真诚的表情。也不知是陆以成太好骗，还是何恬恬演技太好，陆以成似乎信以为真了，点了点头，关上了衣柜。

　　然后陆以成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抱出一张被子，放在床的另一边，摊开来，自己坐上了床。何恬恬连忙放下书：“关灯吧！”

　　陆以成：“你不再看会？”

　　何恬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很晚了。”而且你在这我根本也看不下去好么！

　　“好吧。”陆以成伸手关了灯，躺下了。

　　何恬恬也赶紧躺了下来，用被子裹紧自己，转身背对着陆以成侧卧着。

　　“你可以睡过来一点。”陆以成道。

　　“咳，没事，不用了，我这边挺宽敞的。”何恬恬应道。

　　陆以成不再说话。何恬恬扑通扑通跳的心过了许久才逐渐平息下来，平静下来后，很快便困意袭来，意识模糊成一团，然后便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