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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到家 楼宵不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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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宵不等人通报就跨入裴府的大门,径直朝里走去。
裴府很大,是前任吏部尚书裴言的府邸,裴言遭宦官陷害获罪入狱后被查封,裴言身死狱中,裴府上下也受牵连,大多在狱中被折磨至死,裴家独子裴东篱侥幸活了下来。
安正元年,在安正帝的支持下为裴言平反,追复裴言原官,并仍将裴府赐予于其子裴东篱居住。
裴东篱回到裴府后,因只剩孤身一人,便只用了几个必须的房间,将其余房间锁上,家仆也很少,曾经热闹的裴府如今只剩冷清。
楼宵来到厅堂,裴东篱正坐在桌边吃午饭。桌上摆着一碟白菜豆腐,一碟腌萝卜,裴东篱喝着一碗白粥,见到楼宵便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做了个揖 “楼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见楼宵只是看着他而不说话,又说“不知楼大人是否用过午饭,若不嫌弃,一起与下官用膳如何?”随后吩咐随从添了一碗粥和一双筷子。
楼宵在裴东篱旁边坐下,喝了一口粥,又夹了一小块腌萝卜,放在口中细细嚼了“味道也不怎样,裴大人就如此喜欢这清粥小菜?”
裴东篱略微苦涩的说道 “下官的俸禄都被皇上罚了,下面的日子或许连这清粥小菜都吃不起。”
楼宵笑了笑“你若是少参我几本,也不至于如此。”
裴东篱“下官只是尽职而已,并不后悔。”
楼宵突然俯身凑到裴东篱面前 “你真的投靠了李延和?” 他们的脸离的极近,裴东篱看着近在咫尺的剑眉星目,滚了下喉结,向旁边躲了躲,拉开了些距离“我有的选择么,李大人与我父亲是多年好友,又为我父亲翻案。”
楼宵仍是看着他“他并非真心为你父亲翻案。”
裴东篱垂下眼,沉默着,楼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站起身来“既然如此,就不打扰裴大人了,告辞。”
裴东篱也起身“楼大人慢走,下官就不送了。”
官道旁有一家茶棚,此处离京已是不远,故往来歇脚客人的不少。
宁诤跳下马,走到茶棚内,拣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对店小二说道:"小哥,上壶好茶,若是有点心,也多上几样来。”“好嘞”小二立刻去后边沏茶,不多时便上了一壶热腾腾茶水,并拿了几样点心点心过来。
宁诤伸手倒了三杯茶,待茶水变温,车夫才将马车赶到茶棚。
林致远一下马车就看到了宁诤,立刻走了过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坐下休息“多谢大少爷。”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林致远知道自家少爷是个平易近人,好相处的,便也不跟他多客气。
不远处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孩朝茶棚走来,一家三口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宁诤旁边桌子坐着一个往来南北的行脚商客,见状立刻说道:“这是北方的来的流民。”又叹口气说道:“北方常年战乱,苦的还是百姓啊。”
一个秀才闻言冷冷的说道:“这还不是拜镇北候云大将军所赐,传闻他嗜血好战,执意北伐,让北地多年来饱受战火。”
另一个客人听了立刻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喊道:“你个酸秀才胡说什么,云将军北伐是为收复失地,你愿意在南边当缩头乌龟你当去,老子可咽不下这口气,被北方蛮人如此欺负。”
那客商也点了头:“这位大哥说的是,云将军已将北方失地全收复了,并镇守在边疆,几年内蛮族也不敢再犯,接下来只要休养生息,北地恢复往日繁华也指日可待。”
林致远已喝完茶,看了看日头已是不早便对宁诤说道:“大少爷,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赶路吧,可在天黑之前进城。”
宁诤正饶有兴趣听茶客们说话,听到林致远的话便点了点头,又拿出一块碎银子唤来小二:“小哥,给那一家子拿些吃食,剩下那些就归你。”宁诤指了指坐在茶棚外歇息的流民,小二接过银子掂了掂,喜笑颜开地答应了。
宁府内,宁谦正用完晚饭,正在书房里读些诗文,一个家仆急匆匆来报:“老爷,大少爷到了。”宁谦正放下了笔,不动声色的说“知道了”。
一个黑衣少年站在院中,宁谦正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少年是宁诤,他的儿子。那眉眼像极了他娘,是温柔多情的。
宁谦正站在宁诤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宁诤看,却不说话。
宁诤毫不畏惧地回望着,他不开口宁诤也不说话。
林致远站在一旁,看看宁谦正又看看宁诤,心中纳闷,不知这父子俩打什么哑迷,这么多年不见,见了面却不说话。
宁谦正暗叹一口气他等了半响终是没等来那一句话,于是说道“路上辛苦了,带少爷去休息吧。”说完就转身走了,宁诤突然开口“我想先看看我娘。”宁谦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去吧。”
宁诤独自来到了一间屋子里,这是宁母生前所住的屋子,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原样,也有仆人按时打扫,仿佛主人仍住在这里。
宁诤在床边跪下,那时他大概十岁吧,得到消息后,日夜兼程赶到京城,一进家门就被带到了这间房间内,宁母躺在床上,已是弥留之际,被病痛折磨的看不出昔日美丽的容颜。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的抓住小宁诤的手,最终只留下了两句话,一是“照顾好自己”。二是“不要恨你爹。”见小宁诤点头答应,才放心的走了。
宁诤轻声说道“娘,我回来了。”顿了一下又说“您放心,您的话我一直都记着。”宁诤是真的不恨他爹,谢泛和三清教众人对他极好,宁诤是个心大的,没有父亲的陪伴便也不觉得有什么。
宁诤回家已有一月有余,每日在家练练剑,去他爹书房里读些杂书,或是去城中闲逛几次,已觉无趣。想着什么时候偷溜出去,去江湖中游历一两月。
一日宁父在饭桌上宣布,已为宁诤在兵部求了个闲职,即日就要上任,免得宁诤整日在家游手好闲。
宁诤倒是没反对,他对做官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着与其直接拒绝,倒不如直接上任,用实际行动告诉宁父自己不是做官那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