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春风没

6、第6章

　　我和周周说，我喜欢的男人来了我所在的城市。这个小姑娘问了我几个问题，她说，“那他现在有女朋友吗？他结婚了吗？你确定你和他还有以后吗？”十五岁的小姑娘，一连串的问题将我打入谷底。是呀，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我都不知道是否他早已成了别人的人，竟然这样欢喜。

　　“不知道。”

　　“那你还这样开心？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见到朋友当然开心了。再说了。”我摸摸头发，将眼前散乱的碎发拨开，“他大老远的来到这里，我这个朋友不能视而不见。”

　　“人家不是来出差的吗？”毫不留情的揭穿我的不知所以，我愣了愣，将课件点开，“今天我们讲作文。”

　　“啊，作文，不是阅读吗？为什么是作文？我不想听作文。”

　　“还由着你了，有这份心还不如多在学习上下下功夫。”线上教育，不是那么的枯燥，至少在我的课堂，我和学生更像是朋友，我们可以做到无话不谈。我有不开心，她有烦心事，我们都可以任意向对方倾诉。现在，她给了我当头一棒，我知道明天的相见会很尴尬，但是不论多尴尬，我都想去。为什么？不知道。或许，真的是我还欠他一顿饭吧。

　　“今晚几点。”

　　“九点，你呢？”

　　“九点。下班一起走，我想吃点东西。”

　　“要不要喝点？”

　　“你明天不是八点就有课吗？喝点，你明天不起了。”

　　“我明天休息，不用担心。”

　　“休息？为什么？”

　　“这一周都早起，明早我想睡个饱觉，所以，调课了。怎么样，要不要喝点。”

　　“喝点也行，反正我明天十点的课。”一周七天，说是上五休二，但是做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完整的休息日，还不都是找着时间上课。至今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走进了这个行业，但是走进来了，一做便是五年。

　　“你不是要考编来着吗？什么时候考呀。”

　　“不着急。”不着急，的确是不着急。从认识她开始，关于考编的书她就买了，可是，五年过去了，她依然和我在一起。考编，似乎成了一件很遥远的事。

　　“你还真是心大。”

　　“我这叫心宽体胖。”喜欢阿音的肉肉，喜欢阿音的性格。她就像是一块棉花糖，你一捏，那就是软。可就是这样的软，没少让人发脾气。

　　“邮件发完，咱们走。”

　　“好嘞。”

　　晚风习习，漫步在城市的小道上，上方，是一圈又一圈的闪烁的光辉。我们置身在一片亮丽的海洋中，肆意的大笑着。

　　“你和李凡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呀。”

　　“我不急。”

　　“你是不急，可李凡急呀。我认识你们俩都五年了，李凡都要变成大叔了，这红包看样子是送不出去了。”

　　“哎，红包还是要送的。”看着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路边摊，阿音的眼一片迷离状。
　　“来点豆腐，太香了。”

　　“你看，多美。”我看着浩瀚的星空，开口。

　　“是美，可不管多美，我们呀，都只是过客。”拿着豆腐，一脸满足的咀嚼着，“阿琳，上海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座暂时寄身的城市，我们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是啊，每天有多少人带着梦想来到这里，又有多少人被现实打败。年少的时候觉得什么“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无非就是失败者的安慰之语。可当自己真正的来到这里，五年前怀揣着的梦想，此刻都已经托付给了时光。我们终究在时光的蹉跎下变成了曾经擦肩而过的最普通的那一个。这座城市，留下的只有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阿音家楼下，这幢破旧的老式小区，是阿音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的处所。性懒的她，在这里，住了五年。五年，这家烧烤店来了不下三百回了，我们早已成了熟客常客。

　　“老妹，下班了。”

　　“下班了，老样子。再来两瓶酒。”

　　“明天不上班呀。”

　　“晚班。”

　　我笑笑，熟稔的落了座。这位大哥是我们的老乡，想当初，我们知道是老乡的时候，内心涌出的竟是久违的激动。他乡遇故知，真的是让人感动。

　　“你的课怎么调了？也是十点？”

　　“明天没有课。”我看着她辣乎乎的嘴唇，平静道，“我调休了。”

　　“调休？你明天要干嘛？又要去哪吗？”

　　“有朋友来，明天见见。”

　　“什么朋友需要你特地调休去见？”阿音啃着鸡翅，满嘴油光的看着我，那双精明的眼睛散发着八卦的野性色彩。“是不是什么优质的小哥哥呀，带来让我看看呗，也好让我替你把把关呀。”

　　“就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吗？”

　　我也曾想我们不再是普通朋友，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走过了那段岁月，时间留给我们的只是无尽的回忆和回不去的悲伤。我爱过，在最懵懂的年纪，在最不知爱却渴望爱的年纪，我遇到一个人，于是，将心交付。可时光的履带从来不是那么的美好，因为破碎的美才是我们最真实的生活。今夜月色很美，五年了，我们依然可以在同一座城市下，缘分，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还记得刚毕业的时候，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每一日带着一叠的简历出门，每一夜，带着无尽的破碎的心回来。每一天我都告诉自己要加油，每一天我都告诉自己今天会更好。于是，一天又一天，迷离着，终于在黑暗中抓住了这一根稻草。前几日和二十六发短信，她问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吗？不喜欢，没有任何犹豫，即便已经做了五年，但是我依然不喜欢这份工作。我说，即便不喜欢，但是我依然在做，因为我不知道离了这份工作，我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学生时代的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很简单，一个背包，走遍我想去的地方。所以，工作于我而言，不过是最简单的糊口的东西罢了。可是现在，我在这个社会，每一天擦肩而过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是脚步匆匆。你看看，谁没有梦想，谁不想飞，可是，谁能真正的去这样做？因为我们总是有很多很多的牵挂，所以我们的脚步一直在这个地方，不曾前进一步。

　　小的时候都希望能快点长大，因为长大后的我们会有太多的自主权，可以不受任何人的约束去做我们想做的事。但是，真的长大，才发现，长大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我们有泪，却不能流。我们痛，却无人诉说。人生的路上，我们就像是自我的堡垒，我们只有在黑夜紧紧的抱住自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获得温暖。

　　还记得上次和二十六看电影，我们说，以前特别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去给别人做情妇，为什么有人愿意那么委屈自己。但现在，现在的我们即便不认同，但是已经理解。因为一个人生活太难，因为一个人的人生路太过孤独，有一个人可以给自己一份阳光，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飘荡的心有地方停靠，各取所需，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只是，让我的心停靠的那个点在哪里呢？28岁的我，饮下一被叫做孤独的酒，想着我的从前。

　　破碎的梦还在不在，我想要给明天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可是，当我睁开眼，发现，不过是繁华梦一场，我的梦早已凌乱，只有舞还在不停的旋转。

　　“早餐自己热一下，今天好好休息，么么。”我说过，在这家公司，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阿音。我不是一个善于人际交往的人，但是何其幸运拥有几个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牛奶，三明治，阿音呀，你怎么这么懂我。

　　今日阳光甚好，在这九月，透过窗户，我感受到一份温暖。但愿今天，温暖如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棒球服外套，一件白色体恤，黑色牛仔裤，简单的白球鞋，一如记忆中的模样。阳光下，他缓缓而来，那一刻，我的心似乎漏了什么。我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五步，三步，两步。

　　“怎么了？一晚上就不认识我了吗？”

　　我轻笑，撩起眼前的头发，“没有，你迟到了。”我看着表，煞有其事的开口。

　　“走到你面前，一分钟。”还是那么的能言善辩，他说，“所以，我没迟到。”

　　“想去哪里逛逛吗？”

　　“你安排吧。毕竟，这是你的地盘。”

　　“那就随便走走吧。”我看着东方明珠，指了指那高尖，“你看那里。五年前，我第一次到上海，那个时候看着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所以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在上海待下去。可是那座塔直到今天我还没有去过。”

　　“为什么没有去？”

　　“一开始是因为没有钱，刚出校门的人哪里有那个闲钱。后来是没有时间，每一次的休息都想要好好的奉献给温暖的床，哪里有精力去这里。”

　　“那今天有时间吗？”

　　“今天，就是我好好放松的时间。”我转过头，微笑看着他，“陪我去看看那里面是什么样吧，我挺好奇的。”

　　那天，上海依然是那么多人。那天，我在人海中第一次有心安的感觉。那天，我好像回到了回忆中的那段美好时光。低着头，看着底下的人影绰绰，我在一片安逸的空中，纵情感受着心最跌宕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