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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星火 陆明希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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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希掀起了车帘。
进入冷崖山侧面山路,陆明希才发觉,冷崖,果真如其名。
山间是成片的竹林,细碎微冷的阳光从竹林间斜落下来,马车在林间行驶缓慢,如此安静幽冷的地方仿佛刹那间时间都静止了。
估摸着现下约已是申时,太阳准备要落山。
林修寒约定的时间不详,只说是傍晚。
“大哥,奇怪了...我们在这兜兜转转了半刻,也没看到竹屋啊。”立夏回头看了一眼陆明希。
陆明希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停。”
“大哥?”立夏虽心存疑虑却十分快的反应过来,勒住了缰绳。
陆明希从车上下来,对立夏道:“你在这里等着便好。他也许不希望看到除我以外的人。”
“是...大哥多加小心。”立夏虽犹豫却很识大体,拱手作别陆明希。
陆明希:“待会儿记得去接陆迎雪。”
陆明希立于竹林中,一席素锦白衣,颇为端正,佩江海别于腰侧,负手静静地等着那人出现。
估摸着立夏应该已经出了冷崖山界,这才有从身后缓缓传来的枯叶被踩碎时吱吱呀呀的声音。
那人走得相当悠闲,若不是腰间玉佩相碰独特的之声,一般人很有可能认为只是一个来散心的游人。玉佩在这个富庶之地虽然是常见之物,但由于每块玉的玉色和质地不一,腰间两只玉佩相碰的声音有着不小的差异。
尤其像陆明希这样对这种声音格外敏感的人,基本上可以做到听音识人。
普通人家和有钱无权人家的玉佩一般都是无声的,只有颜色上的差异;王侯将相权贵家的玉佩相碰时大多有宫廷弦乐之声,为的就是体现皇族权势地位,陆明希现下腰间这一对玉佩便是后者。而来者的玉佩却有着泠泠的冷气,与竹林冷冽的气息相结合,甚至透着修篁的苍劲的风骨。这是另一种玉,是特制的独一无二的。
“陆明希,陆大人,久等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是悦耳好听。
“林阁主,久仰大名。”陆明希循声转身,那人同样身着一袭白衣,与她身长相仿,“明人不说暗话,阁主所欲为何物,本官能帮你何事?”
那人从面纱下露出的双眸透着清冷的光,安详的看着落在他地盘上的陆明希,“陆大人难道不问在下是不是檀王的人?”
“不必问,你是不是檀王的人并不重要,”陆明希回答的十分轻巧,意味深长地对来者道,“我懂的可不一定比阁下少。”
白衣男子往陆明希身前走近了一步,但仍隔开较长一段距离,拱手道,“在下青竹阁林修芜,昨夜冒犯,请陆大人包涵。”
“不必多礼,林阁主。”陆明希笑了笑,“我等您很久了。”
陆明希确实一直在暗中寻找青竹阁。
要说这青竹阁是什么,坊间只知其为江南地区最大的药草阁,其药草之清奇,功效之强劲,举国上下没有任意一处地方可以与之媲美,大到天子的草药,小到普通人家的熏香,但凡是有点见识的都明白青竹阁的药是最好的,而青竹阁的人却从来不多拿一分老百姓的钱,陆迎雪大概今日去青竹阁大概就是为了给母亲拿药。
青竹阁的阁主难以觅其踪迹,且善于伪装,为的是避开权贵,免受枉灾。
若不是陆明希三年前受过重伤,昏迷间看到张叔从药柜里最里层的带锁的小柜子里拿出一颗青色药丸,大概陆明希现在也摸不到任何青有关于竹阁的线索。
派人调查青竹阁时顺藤摸瓜找到了旧年李太后病逝留下的信笺,陆明希便敏锐的发觉,青竹阁不一般。
除了不一般优质的稀罕的药草,还有面前这个叫林修寒的年轻男人——青竹阁阁主。
“陆大人,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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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既过,天色将晚。城西青竹阁前夕阳流淌过青石路上。
“我就知道姐姐她一定不会准时来的……”,陆迎雪有些失望地想到,“陆明希,你是想把你妹妹放在这里让夜兽吃了吗?”
陆迎雪向来时方向走了约两三里路,在这里青竹阁清幽的药草香已然褪去。人烟阜盛,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夜市的街口了……那这里总该有马车可以搭乘吧?
于时,一个车夫拉着车马正急匆匆从陆迎雪身侧跑去。
陆迎雪:“大哥!搭一程去城中可好?”
那面容黝黑的车夫停下了车,看了眼陆迎雪:“好嘞,小姐请上车。”
陆迎雪前脚刚抬进马车,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迎雪,找你好久了,跟姐姐回家。”
陆迎雪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对上了坐在何府马车上掀开帘子对她说话的何瑾月的温柔似水的目光。
陆迎雪正准备回应何瑾月,想着让她带自己回家多少安全些。正值此时,方才那面容黝黑车夫意识到陆迎雪的犹豫,忽然弹跳而起扑向陆迎雪。
另一辆车上的何瑾月早有准备似的,从袖中抽出一根特制的银针直接刺向欲行刺的伪装者,瞬间那人便如被射杀的猎物倒在车厢上,双眼瞪得很大,倒在车门幕布后,路过人只以为是他到车厢上找东西,只有看到银针的陆迎雪和坐在车上平静如水的何瑾月知道那人已经死了,银针直接穿过喉咙后,刺在了车厢上。
血还来不及涌出,便止了呼吸。
“迎雪,你先上车。”何瑾月冷静得像是置身事外,陆迎雪还小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听话的点了点头,“星云,下车处理好了。”
陆迎雪坐上了车之后,迷茫地指着对面那黝黑的人:“他死了吗?”
“迎雪……我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何瑾月静静地看着陆迎雪,眼神如春意般温和不带一丝波澜。
“谢谢月姐姐,我知道,”陆迎雪抬起头,想是意识到什么,紧张到差点脱口而出姐姐:“我……兄长呢?她……她没事吧……她现在在哪?”
“不必担心,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无论陆明希在哪,他总会有办法活下来的。”何瑾月握着陆迎雪有些发凉的指尖。
而回过神的陆迎雪此时才发觉,樱粉竟然不在何瑾月身边。
陆迎雪小脸微微泛红:“樱粉姐姐呢?”
何瑾月美目一滞,仅是一瞬便转而笑道:“在何府里,我让她休息一会儿,她今天下午累坏了,帮我熏了一天的香了。”
陆迎雪同陆明希相处久了,当然听得懂何瑾月的话中深意,今晚何府不便打扰。
陆迎雪:“嗯,今夜……谢谢何姐姐出手相助!”
“迎雪,”何瑾月话锋一转,“你喜欢樱粉吗?”
陆迎雪结结巴巴道:“月姐姐……我……对她是那种……”
何瑾月见她忽然不说话了,便继而言道:“她对你应该是喜欢的,只是有些话她说不出口,现在也不能说。我希望有人能带给她一些温暖,如果这个人是你,我想我是放心的。”
陆迎雪一愣,何瑾月这是在帮她?
有些话……说不出口?
现在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