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满霜》孱月孑影

11、修罗诞生 至

　　至那日离开客栈已有七日，想来凌梓臣也应该有答案了，于是便趁着午睡溜出了皇宫。刚来到客栈门口，就看到凌梓臣站在门口张望，看来是在等我。我自然是隐了身的，也就不便突然出现。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回房间。”
　　凌梓臣朝着发声的地方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知道是我来了，便不动声色的朝着楼梯口走去。上得楼来，凌梓臣刚打开房门便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待到他关上门转过身，我已经坐在床沿上了。他也不说话，径自走过来就跪下。
　　“想清楚没？”我歪在床上，也不叫他起来，让他跪着。
　　他抬头看着我诚恳地说：“主人一语惊醒梦中人，前几日梓臣鲁莽还请主人见谅。”
　　“很好。既然想清楚了，那就说说你准备何去何从吧。”我语气淡淡的，不确认也不否认。
　　“恳请主人教导梓臣，帮梓臣报杀父大仇。”他语气中透着坚定。
　　“教导？”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是的，请主人教导梓臣。”他抬眼直视着我。
　　“你可想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是不会给他任何后悔机会的，做了我的下属，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毫不犹豫的磕头行礼道：“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
　　“既然你叫我主人，那就一切都得听我的。我很严格，而且我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背叛。”我语气依然淡淡的，他从我的语气里听不出我的想法，只得竖起两指道：“我凌梓臣对天誓...”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别发誓了，我说过不信这个的。说点实际的吧。”
　　他茫然的问：“主人、主人要听什么？”
　　我撇他一眼说：“不是我要听什么，而是你准备怎么做。”
　　他一脸不知该怎么说的样子：“这....”
　　“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问你来答好了。”
　　“是。”他如获大释。
　　“我不会放过任何威胁到我的东西，如果我要杀人你会怎样？”
　　他自嘲的笑道：“我杀的人还少吗？”
　　“那如果你觉得那个人不该杀呢？”我继续追问。
　　“主人要杀的人必有他必死的原因。”他微皱着眉，但语气依然坚定。
　　我笑道：“很好。那如果我错了呢？”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眼里透着浓重的恨意，大概是想到了那个杀了他父亲的叔叔吧。
　　“凌梓臣，放下仇恨。”看着他满脸的不甘心，我闭上了眼睛，“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命令，你若想报仇就必须做到。”
　　他困惑的看着我说：“主人，属下不明白。”
　　“好好想想吧，你以后会明白的。”摸摸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的泠接着说，“行了，起来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背叛我，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属下绝不会背叛主人。”说着就要跪下。
　　朝他摆摆手道：“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再说我要的是一个忠心的手下为而不是顺从的奴仆。”
　　“谢主人。”他眼里精光一闪，随即站起来立在床头。在这个阶级等级分明的社会，恐怕再也找不到我这样不让下属跪拜的主人了吧。
　　不去理会他的想法，我坐正身体说：“凌梓臣，换个名字用。”
　　他愣了愣拱手说道：“请主人赐名。”
　　“修罗，你以后就叫修罗。”盯着他看了半天又接着说，“记住，修罗只属于黑暗，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你想待在阳光下就自己再取一个名字来用。”
　　“是，修罗记住了，修罗属于黑暗，只生活在黑暗里。”他重复着我话，像是要给自己催眠般。
　　我满意的朝他笑笑，抱起泠就往外走：“时间不早了，我要回了。今晚子时我来找你，不要睡着了。”刚走到门口我又想起有事还没跟他说，便又转过身来，“对了，差点忘了。你帮我做一身衣服，从里到外都要素色的，鞋子要黑色的，再做一件同色的披风。”见他点了头，冲他笑笑，抱着泠回了皇宫。
　　当晚，我按时来到了客栈。修罗正坐在桌边擦拭着他的佩剑，烛光把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显得那么的落寞和寂寥。他不过才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少快意江湖的年龄，可现在却...哎！真希望它能听我的，即便是完成命令也好，快乐的活着总比心怀怨恨的活着好。
　　“你在干嘛？”撤了身上的隐身咒走到他面前。
　　“主人。”他恭敬的对我鞠躬。
　　“你也坐吧。”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杯茶，看着他问，“我让你准备的衣服呢？”
　　“衣服在里面，属下这就去给您拿。”说着站起身朝着里间走去。
　　“我跟你一起进去，你拿出来我待会儿也还得进去换。”我起身跟在他身后一道进了里间。说是里间，不过是一张屏风把房间分成了两半而已。里间有一间床一个柜子和一个洗脸架，他从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给我说：“主人，我去外面守着。”随即转过身走至屏风外。
　　待我换好衣服出来时他依旧坐在桌边擦拭着那把剑。
　　“那把剑对你很重要？”看他那么认真的擦那把剑，想来一定对他很有意义。
　　他哀伤的看着手上的剑，恍若没有听见我说话。好半天他才幽幽地说：“这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那是凌梓臣的剑，收了吧。你是修罗，该用修罗的武器。”他抬起头来看我，眼睛里溢满了悲伤，暗自叹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跟我走吧。”说完便运起轻功朝着帝都最繁华的夜街飞去。修罗紧紧地跟随在我身后，没有再带着那把剑。他的轻功很好，但我总是保持在他前面十米处，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到达了帝都最大的销金窝——乘凤楼。站在乘凤楼对面的街角，我回头望着修罗问：“你身上有钱吗？”
　　“请主人稍等。”他转身没入黑暗，不过一会儿功夫，回来时手上已多了一个钱袋，将钱袋递给我问，“主人，这些够吗？”
　　“够了。”我从钱袋里拿出一些碎银子揣在怀里，其余的全给了修罗，“你学的倒挺快，现在第一课——青楼。拿着这些银子去对面乘凤楼玩，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钱用完了自己想办法。还有，妓女和小倌都得要，长得丑的、长得肥的一概不许要。修罗你要记住，青楼是天下最大的情报来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