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满霜》孱月孑影

10、与第一个小弟的约会 三

　　三日后我应约来到了城郊，却见凌梓臣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坐在那里等我。当日他虽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但也还算整洁，却不料三日后竟变成这般模样。于是走到他身后说：“不过三日不见，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他见我来了立马站起来说：“我在这儿等你啊！”听到他的回答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等我用的着等成乞丐样啊！
　　我在他刚刚坐的位子上坐下，挥挥手示意他也坐下：“我是说你为什么弄成个乞丐样？”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尴尬的说：“我、我身上没带钱，所以只好、只好....”
　　摸摸怀里的泠打断他的尴尬：“那你这几天吃什么？”
　　他挠挠头说：“那边有片树林，里面有不少野兽。”
　　我大声的问道：“你是说你这几天都是吃的野味？”天天吃肉你都不会觉得腻啊？
　　见我这么大反应他小声地说：“是啊！有什么不对吗？”边说还边拿眼睛瞄我。
　　我沉默了会儿说：“把衣服脱下来。”
　　他吓得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一手抓着领口另一只手指着我边退后边说：“啊！脱、脱、脱....”
　　我有些无力的摇摇头：“我是叫你把你身上的乞丐服脱下来，难道你想一直穿着它？”
　　他脸上讪讪，但依旧离得我远远地：“那、那我穿什么？”
　　我想了想说：“先光着，等进了城再给你买。”
　　他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光、光着？”
　　我安抚他道：“放心啦！除了我不会有人看见的。”
　　他仍然紧紧地抓着他那身乞丐服红着脸说：“可、可是也不能、不能.....”
　　我拿起主子的威严命令道：“不能什么，快点脱！”
　　满意的看着他把身上的破衣烂衫脱了个精光，在夏日的凉风中微微发着抖。微笑着带他进了都城，他起初还四处遮掩后来发觉来往路人确实看不见自己才稍稍放下心，但仍显得不自在。我带着他在城中左拐右串的辗转了几条街后在一个赌场门口停了下来。我抬脚就往里面走，却被人拉住了衣袖。头也不回的道：“凌梓臣，你拉我干嘛？”
　　他有些支吾的问：“你、你进那里面做什么？”
　　我回头不解的问：“有问题吗？”
　　他皱着眉说：“那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说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无辜的说：“去那里找钱啊！”
　　他二话不说拽着我的衣袖就把我拉离赌场：“那里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我反问道：“为什么？”还真奇了，赌场还不有让进的。
　　他冷着脸道：“你不知道赌场里都是乌烟瘴气的吗？你是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了那里。”
　　我好笑道：“还没进去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了？”
　　他见我不为所动急道：“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有....”
　　我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道：“有什么？说啊！”我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不然也不会带你进去了。
　　他吸了吸气坚定的看着我说：“翾国赌场都是依着妓院而建的，所以里面定会有妓女小倌。龙神童子金贵之躯切莫让那污秽之物沾染了。”
　　听他义正言辞说完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现在才发现他尽然这么单纯好玩，还以为是个风流公子哥原来是个小小卫道士。等我笑够了就见他黑着一张脸站在一旁闷不吭声，于是冲他招招手说：“凌梓臣，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他闷闷地说：“不知道。”
　　我收敛了笑严肃的看着他道：“我很清楚这里面有什么，但我还是带着你来了，知道为什吗？凌梓臣，不要在意任何的诱惑，只要恪守本心便不会迷失方向。”
　　他愣愣的看着我说：“那还要不要进去啊？”
　　“当然要进去了，难道你想一直光着屁股。”说着便拉着他进了赌场。凌梓臣顿时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羞得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无奈之下只得红着脸亦步亦趋的跟着我进了赌场。
　　赌场内确实乌烟瘴气。只见耍牌的、玩骰子的赌客到处都是，其中还穿插着妓女小倌。其中叫妓女小倌的娇笑声，赌客的好声叫骂声、庄家叫开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来到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赌客身边，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开了他的钱袋。就在我正得意之时却见一直修长的手挡在了我的面前，抬头一看尽是凌梓臣那榆木疙瘩。拉着他来到角落里小声地问：“你刚刚干嘛？”
　　他蹲下身气愤道：“龙神童子，你怎能做这样的事。”
　　我反问道：“我做怎样的事了？”
　　他痛心疾首的说：“你还问我，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偷别人的钱呢！”
　　我把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他小声点：“我是皇子，在宫里要什么有什么就是没有银子。还不是为了给你买衣服，你以为我愿意做贼啊！”说完还不忘撅撅嘴表示表示自己的无辜。
　　他拉着我的衣袖懊恼的说：“对、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看他没再追究我赶紧说：“走吧！我们先去给你买几件衣服，再去趟药铺。”
　　他问道：“药铺？去药铺干嘛？”早把我偷盗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回道：“还能干什么？去药铺当然是去买药啰。”他见我不愿回答便也不再问了。
　　在街上转了一大圈，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看凌梓臣实在抱不动了，才找了个客栈休息。
　　“龙神童子，你这是干什么？”凌梓臣看着我把刚买来的药全打成粉末和在了一起不解的问。
　　“人皮面具听说过没？”我继续和着药泥。
　　他惊讶的说：“听说过啊！你不会是要做人皮面具吧？”
　　“反应还不算慢，还知道我在干什么。你这张脸惹了太多麻烦，我给你换换。刚刚教你的都记住了吗？”我长吁一口气，终于弄好了。
　　他答道：“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闭眼！”说着便把那些药泥全敷在他的脸上。等弄完后拿起客栈中的镜子递给他道：“瞧瞧看。”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说：“真神奇，现在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我自己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嗯，还好。只要不是行家就一定认不出来。”
　　他高兴的说：“太好了，再也不用时时提防二叔派来的人了。”
　　我问道：“要杀你的是你二叔？”
　　他垂下眼帘点点头：“嗯。”看他不愿多说我也就不多问，屋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儿，他打破沉默道：“你不问为什吗？”
　　我说：“为什么要问？每个人都有他不愿告人的秘密，如果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在说什么的时候他幽幽地说：“那日你看到的黑衣人是我二叔派来的。我爹爹是天凌堡的堡主，半月前二叔串通外人杀了我爹爹夺去了天凌堡。当时我贪玩溜出了家门，却不料因此躲过了杀身之祸。当我回到天凌堡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我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结果被二叔发现了，那些忠于我爹的属下赶紧护送我离开。但二叔仍不放过我，途中派了好几拨人。那些属下全死了，只剩下了我。要不是龙神童子，我恐怕也只剩下一杯黄土了。”几句话便道尽了这半月的艰辛，从没吃过苦的孩子能从这么大的打击下活下来已然很不错了。
　　不过我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待到他说完便睁开我那灰色的眼睛看着他说：“你觉得你可怜吗？”
　　他猛然抬眼瞪着道：“我才不可怜！爹爹说男儿只需要别人的尊重敬佩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可怜都是留给女人的。”
　　我笑着说：“既然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为何要觉得自己可怜呢？”
　　他眼光闪了闪抱拳道：“谢谢龙神童子指点。”
　　我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重又闭上眼睛：“我并没有指点你什么，一切只是你自己想通的。不过凌梓臣，今天你让我很不满意。”
　　他怔了怔说：“还请龙神童子赐教。”
　　我说：“别张口闭口的龙神童子，怕别人不知道我在这儿啊！我可是溜出来的。”
　　他为难道：“那叫什么啊？”
　　我回道：“少爷、公子、主子，你随便选一个。”
　　他想了想说：“那就叫主子好了。”
　　我“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他看我没有接着说的意思便主动靠过来说：“主子，你刚刚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有些无奈的说：“你既然已是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教训，那倒还不明白成王败寇是什么意思吗？”
　　他仍旧不解：“这个我自然知道，可这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我无奈的问道：“凌梓臣，你既然明白那今天为什么在我偷钱的时候阻拦？”
　　他解释道：“这、这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明白告诉你，宫里给我玩的金银馃子也不少，那上面并没有皇家标记，只要我说掉了没人会怀疑。今天我不过试你一试，看来不怎么样。”摇摇头很遗憾的样子。
　　他跪下拱手道：“不知属下那里令主子不满，还请主子明示。”
　　“你太过耿直也太过呆板，什么事都不知道拐个弯，连基本的藏拙你都不会。这样的你别说报仇了，就是连自保也是很大的难题呢！好好想想吧，我可不希望救了个废物。”说着便抱起桌上的泠消失在客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