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难两全》娇荷

17、黑夜慢慢浸透

　　墨肖睁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跪候在床旁的墨尘，一如从前的谦恭。墨肖撑起上半身，墨尘就赶紧膝行上前，递上靠枕，墨肖掀被下床，墨尘赶紧为其提靴，墨肖伸手，帕子已经恭敬呈上。

　　墨肖：......

　　“说吧，你意欲何为？现在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为墨帅效劳的”墨肖轻抿墨尘奉上的早茶，扫上一眼自始至终跪地不起的墨帅。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觉得墨尘是在真心实意的悔过的，他早已见识过了墨尘的手段与心计，所有的一切作为必是因为抱有不可告知的目的。

　　“孩儿已传信回去，退军十里，昨日的时候孩儿就已经说过了，孩儿愿随你们回去面见你们的皇帝，这段时间，孩儿别无所求，只愿可以伴在爹爹身边。”

　　墨尘的执拗是墨肖所不能理解的，他想不通为什么骨肉血亲可以冷血无情的伤害自己的父母的同时还能够做出一副恭敬温顺的样子。

　　本是心中细细地琢磨，不想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墨尘，我之于你，算是什么？”

　　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坚毅身影微不可查的晃了晃，墨尘没有想到这句话会是从他父亲那里听到的，可是，他不知该怎么回话，他的父亲对于他，算是什么呢？

　　戕害同族，害母伤父，不都是他做出来的吗？为人子，他犯下的是当凌迟的之罪。

　　“爹爹，孩儿...知道错了，就这一次，随侍在旁，以观后效如何。”见墨肖出神的拨弄着那杯逐渐转凉的茶水，并没有想要抬头看他的意思，墨尘挪了挪已经麻木的膝盖，将自己又往前送上去几分。

　　不知如何面对墨肖的冷淡疏离，墨尘唯有将自己一步一步的送到墨肖的跟前。即使现在面对他的墨肖已经披上了冰冷的盔甲，他还是想用自己的温暖去融化那被自己一层一层筑起的心墙。

　　“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相信几分？”墨肖似是耐心用尽，不愿在配合面前的人虚与委蛇。话音将落，已起身向外走去，不想在眼前之人身上浪费任何。

　　墨尘急忙膝行几步，双腿已经麻木的不听使唤，还未等拦下眼前的人自己便跌落在地，即使双手触地蹭破一层油皮，墨尘并不觉得疼痛，他只是想着要将那个越行越远的人拦下来。

　　“我的命！”墨尘嘶喊着：“若此次孩儿再心存利用，便自裁于祖宗面前！”

　　见成功拦下墨肖的脚步，墨尘坚定不移的移向墨肖，每行一步便是泣血誓言：

　　“我墨尘此次随侍，皆出自本心”

　　“凡爹爹之命，若不违本心，定当遵从”

　　“此行再伤爹爹分毫，不劳爹爹动手，孩儿自去祖宗面前请罪。”

　　看着这样的墨尘，墨肖冰冷的眼神竟有了些许的松动。

　　“起来，随我去见离琮将军”

　　帅帐中的章三时不时的打量着甚是恭敬的站在军师身后的人，又扫上一眼温润的军师，直觉他们中间肯定是有故事的。但碍于自己身边那个腹黑兄长，只能忍下了心中的八卦浪潮，低头继续整理自己手中的文书。

　　“先生此时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应允了墨将军随侍在身侧，现下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离琮抽了抽嘴角，您都决定了，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我自是没有意见，不知墨帅此次随行的目的是为何？”离琮才不会放过这个瞧热闹的好时机。

　　章三噌的抬起头，热烈的看着墨尘，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人相信，他与离琮真的一脉同宗。同样的八卦，起哄架秧子。

　　墨尘与离琮战场上多次交手，都曾狠狠的坑过对方，此时就更显的针锋相对，遂轻蔑一笑，讥讽之语就要脱口而出时，撇到墨肖不善的眼神，愣是将那句‘关你屁事’生生咽了回去，呛咳一声，不再理他。

　　这厢不想理，那边岂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拱火机会。

　　“不便告知吗？”离琮轻哂“也是，墨帅这等清高冷傲之人，肯定不是去投诚的，那是去做卧底的吗？”

　　墨尘此时刮了离琮的心都有.....

　　“自我为官之后，对爹爹亏欠良多，此行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陪在爹爹身边，哪怕不能尽孝，侍候一二还是应当的。”墨尘对着墨肖微躬身，极尽恭敬。

　　北秦的帝都距边境甚是遥远，离琮几人合计之后决定弃马车改为骑马这样日夜兼程的情况下，十日内便可赶到帝都—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