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曲-闺与营》各自双双

48、赤诚太子

　　大婚过后，扶乩城众人要走，梅洛儿身为一城之主，也不便久留。恭邑和秦墨裁带着蓝蝶子一起送他们出城。白般娇十分放心不下蓝蝶子，戳着她的脑袋一再叮嘱:“要多听你恭邑姐姐和墨裁哥哥的话，切莫再淘气闯祸了!”
　　蓝蝶子嘟囔着嘴，“娘，我知道啦!”
　　恭邑让白般娇放心，秦墨裁也说会照顾好蓝蝶子。
　　梅洛儿拉着恭邑的手作别，“我知你已派人传话给蒙光，别再苦心张罗了，我接管南郡虽是暂时，可你别忘了，我还是扶乩城的少主，终有一天要接任城主之位。他在京城高官厚禄，有家，有父母，有责任，我们注定艰难!”
　　蒙光单马一骑，姗姗来迟。
　　恭邑道:“因为我，姐姐这一走，再相见不知又是何时？你与他婚宴上匆匆一瞥，如果就这么走了，心中难免遗憾。你们好好聊聊，你放心，南郡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梅洛儿犹豫间，蒙光已走到身前。
　　扶乩城众人先行，恭邑和秦墨裁带着蓝蝶子避让到一边。

　　梅洛儿看着赶来相送的蒙光，一时五味杂陈，“何苦来哉？”
　　蒙光心中有气，目光却透着不舍，“你要走？你归，无一句别来无恙 ，你去，无一声告别。洛儿，贺词上的留款，我都看到了!你既无心，又何苦挂念？”
　　梅洛儿目光躲闪，“既相识，何以不能问候？”
　　蒙光道:“我自问，你我之间，又何止相识的情分？你的顾虑，我都懂，如若你肯信我，我们之间，不无可能!”
　　梅洛儿动容，内心一番挣扎之后，忽然背转身，冷言道:“蒙少保，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今日多谢你来送我，你多保重，洛儿告辞!”

　　恭邑和秦墨裁站在一块，看到梅洛儿大步朝这边走过来，再看身后蒙光的神情，知他们交谈的并不顺利，遂迎上前去道:“姐姐……”
　　梅洛儿打断她，“好了妹妹，就送到这吧!我与妹妹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南郡一事，妹妹就放心交给我，不必觉得有亏欠!”
　　恭邑还想说什么，梅洛儿带着六合帮兄弟翻身上马，道了一声“再会!”，匆匆离去。
　　恭邑驻足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蒙光，想上前去劝慰，却被秦墨裁拦下，“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们自己过不去，你说什么也没用。”
　　蓝蝶子看看愁容满面的蒙光，又看看唉声叹气的恭邑，疑惑道:“明明我与梅姐姐才是相处得最久的，怎么真要到了离别的时候，你们好像都比我要难过似的？”
　　恭邑忍不住笑了，摸摸蓝蝶子的头，“因为我们蓝蝶子还小啊!”

　　恭邑归宁，秦后却去了寺庙，说是有一些愿事未了。恭邑想到和她的约定，人之将死，有愿事未了，去一趟寺庙，想来也是人之常情。故不疑有他。

　　扬皇提出要给恭邑修建公主府，恭邑拒绝了。
　　卫国使臣入京，宴会上重提和亲一事。扬皇看了看九公主，看了看十七公主，笑言:“此事，朕早有安排。”
　　说着命内监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副画轴呈给使臣，“事关两国邦交，此事朕早有定夺，此乃和亲公主的画像，贵使可拿去回禀卫皇。”
　　卫国使臣欲展开画像，扬皇道:“贵使莫急，回驿馆再看不迟。”
　　卫国使臣看了一眼屏息以待的众人，了然一笑。
　　扬皇道:“放心，公主德才兼备，容色倾城，定不辱没了赤诚太子!”
　　卫国使臣忙起身行礼，“如此，谢扬皇陛下，祈愿两国和睦安宁，永保太平!”

　　随后，九公主和十七公主先后被扬皇传唤至御书房。
　　栖霞宫恭邑不便去问。
　　九公主说，皇上也没说定了谁去和亲。倒是听说了栖霞宫那边的意思，十七公主的母妃是中意这门婚事的，其实抛开远嫁这一层，卫国实力雄厚，卫国太子文武全才，有朝一日登基，便是九五至尊，做她的妻子，实在不算委屈!
　　恭邑微微心安。这个道理她自然明白。以赤诚太子的才情，天下的女子，谁嫁了他也不至于委屈。可她和雪目不同，她们心有所属，实在不算赤诚太子的良配!若勉强结合，也只是一场无情的政治联姻。她在秦墨裁的庇护下得以周全，可却将问题留给了同样心有所属的雪目和稚气未脱的十七公主。好在栖霞宫并不排斥和亲，否则，无论和亲之事最终落到谁肩上，她都难免愧疚不安!

　　新婚月余，使臣都已离京，秦后仍在寺庙礼佛。恭邑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去寺庙见她，却因不忍打破眼前的美好和宁静而一再退却，说服自己，一等再等。

　　蓝蝶子来找恭邑告状，说秦墨裁小气，不给她银子花，说忠弓讨厌，总让人跟着她，还说周未雨不答应给她做男装，不信任她的医术，不听她的话好好吃药，好好调养……
　　她说大家都爱管着她，不像以前那般喜欢她了，她要回边塞去了。殊不知，正是她太讨喜，府中上下，都把她当孩子似的宠呢!
　　恭邑看着跟在她身后无奈叹气的秦墨裁，将她拉到膝前安抚道:“傻丫头，你忠弓哥哥让人跟着你，是怕你不懂人情世故，被人骗，被人欺负，你‘小怜’姐姐不给你做男装，是因为她手艺好，给你做了好多你穿都穿不完的漂亮衣裙，她想看你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像个小仙女似的!至于府中下人，更是关心你，喜欢你，她们管着你，是怕你吃亏呢!”
　　蓝蝶子将信将疑，嘟囔道:“那墨裁哥哥不给我银子呢？美人姐姐你都不知道，你们孝都，没有银子，好多好多事情我都办不了!”
　　恭邑将秦墨裁招到身前，假装生气的质问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蓝蝶子银子？你们秦家是缺银子的人家吗？没有银子，你让蓝蝶子怎么出去玩嘛？”
　　秦墨裁哭笑不得，“夫人，我给了，给的已经够多了!”
　　恭邑反问:“是吗？你给了多少？”
　　秦墨裁道:“一次一百两，她一天要要三次以上，银子事小，她也总要学着怎么去花钱吧？”
　　恭邑转而问蓝蝶子:“小丫头，花销这么大，你都干什么了？”
　　蓝蝶心虚道:“都干了。”
　　恭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比如说？”
　　蓝蝶子低着头道:“打了人要赔银子，吃了一些，玩了一些，遇到穷人要给银子，砸了别人东西也要给银子，有个小郎君，说我欠他一个娘子，他身边带的人，是真的多，我把他们都打了，打得鼻青脸肿的，瞧着要好些日子才能见好，一时心软又给了些银子。后来来了一个大胡子，说我欠他一笔帐，算啊算，总算不清楚，我一生气就和他打起来了，这个人我打不过，他想抓我却抓不住，后来有几个哥哥跟我说，打不过，可以花银子雇人帮忙打，我就想到美人姐姐刚嫁过来的第二天，墨裁哥哥怕我和他抢你，就给了我一袋银子让我自己去玩，还说，秦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我便想着，那墨裁哥哥不缺，我又刚好需要使银子，就要得多了些!”
　　“后来我上街去雇人，就想着好歹要找些比我厉害的，然后就想先试试他们，后来发现他们骗了我，分明都是些笨蛋，还说自己是高手，我太气了，然后就又打人了……!”
　　她说得天花乱追，手舞足蹈，恭邑从中捕获了关键信息，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秦墨裁想把蓝蝶子从她身边支开，这才说了那番不负责任的话，开了不好的先河。
　　于是道:“蓝蝶子，去你忠弓哥哥那里领罚，罚你一个月，额，半个月不许出门!”待蓝蝶子走后，恭邑拽过秦墨裁，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怪谁？还不是怪你，一天没个正形!蓝蝶子她还是个小孩子，她喜欢黏着我，你就让她黏嘛！有什么关系？”
　　秦墨裁委屈道:“夫人，你我新婚燕尔，我这不是，想和你多在一起嘛!”
　　恭邑想起这段日子两人形影不离的生活，微微红了脸，“你可真是，不害臊!”
　　秦墨裁就势将她圈入怀中，“你我夫妻，有何不可。”

　　蓝蝶子被忠弓盯了十日，实在忍无可忍便偷偷换了男装溜了出去。恭邑想着以她的身手，估计也没几个人可以近她的身，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了。

　　蓝蝶子在府中闷了十日，实在憋坏了。好不容易出了门，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了半天，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不知怎么着，就被“花满楼”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吸引了目光。
　　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正考虑要不要进去，糊里糊涂的就被几个姑娘给拖进去了。
　　她一边走，姑娘一边往她身上贴，蓝蝶子起初还挺乐意和这些漂漂亮亮的姑娘们打交道的，被姑娘们按着灌了几口酒，吃了几块不和胃口的点心，忽然就不乐意了。“不好玩，不好玩，别拉着我，我要走了!”
　　姑娘们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哟，姐妹们，公子嫌我们伺候得不满意呢!快用点心!”说着便开始对蓝蝶子动手动脚的。
　　蓝蝶子被闹得实在受不了，一生气便把她们全都撂倒了。动作之利索，毫不怜香惜玉，把在座的恩客全都看傻了。
　　还不等姑娘们哼哼唧唧的爬起来，老鸨噔噔噔的跑下楼，大手一挥，“敢在我风满楼闹事，给老娘抓起来!”
　　蓝蝶子将人胳膊一拧，头一按，一脚踢翻。“嗖”的一下就蹿上了楼。
　　老鸨在下面咋咋呼呼的呐喊:“抓住他，快抓住他!”
　　蓝蝶子一边乱窜，一边嘀咕:“真讨厌!”她轻功了得，绕几圈就把人甩掉了。
　　好不容易得喘口气，回头见有一间上了锁的屋子，蓝蝶子想也没想，一头便从窗口翻了进去。
　　蓝蝶子先是看到床下散落的衣裳，还有假胡子，总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时好奇，便走近了些。
　　不想帷幔后，床上还躺着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蓝蝶子吓得往侧面躲，男子听到动静，挣了出来，半倚在床边，红着脸，喘着粗气，大骂道:“滚开，下三滥的东西，把解药给爷交出来，爷警告你，你若再近爷的身，爷恢复气力后，废了你!”
　　女子一边扒拉他身上的衣物一边往他身上贴，“公子，您说走错了，开玩笑的吧！在这里，如不想和姑娘好，进哪间屋子不是走错，您又何苦来哉？来吧，公子，您如此大手笔，妈妈早就吩咐了，让我们使劲浑身解数，好生伺候着!”
　　蓝蝶子偷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把床边的男子认出来，她有些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假胡子，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走近，试探性的开口，“大，大胡子？赤……赤诚太子？”
　　床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赤诚太子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小丫头!”喘了口气，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快，把这个女人打晕扔到床底下去!”
　　蓝蝶子欢快的照做了。
　　不想刚从床底下爬起来就被赤诚太子一把推开。
　　“快走，不要靠近我，去驿馆，不，去找你美人姐姐来救我!”
　　蓝蝶子不解，试图靠近他一些，问:“你，你怎么了？”
　　赤诚太子撇过头，忍了忍，咬牙道:“你不是会解毒吗？合欢散，会解吗？”
　　蓝蝶子伸手过去替他探脉，末了道:“这大约是一种我没接触过毒，从脉象上看，你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烫，我隐约能判断有一股力量在你体内，你需要释放，这毒，似乎等你释放了，也就解了。可我没接触过这么奇怪的毒，救不了你了，对不起啊！”
　　赤诚太子忍得辛苦，看着她单纯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只说，“不愧是医仙，这也能查探出来。”
　　蓝蝶子一心想救他，便凑近了去听他的心跳，赤诚太子忽然一把将她揽到床上，欺身而上，低头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蓝蝶子扭了扭身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你压得我不好喘气!你为什么装大胡子骗我？你说我欠你一笔债，是指在军营的时候，我有偷你布防图的事吗？”
　　赤诚太子看着她诱人的小嘴一张一合，感觉此刻她的每个毛孔都在诱惑着他，猛然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打定了主意，咽了咽口水，闭了闭眼睛，俯身吻上她的唇。
　　“丫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对不起啦，就当，就当你上次欠我的!”
　　蓝蝶子用力推开他，“你怎么了，你要做什么？”
　　赤诚太子几乎失去了理智，他看着眼前懵懂的蓝蝶子，一面警告自己不要那么卑鄙，她那么单纯!一面发了疯的想要得到她。
　　“蓝蝶子，我想和你玩个游戏。”赤诚太子努力克制自己，柔声道。
　　蓝蝶子微微将头一偏，笑眯眯的看着他 ，“好啊！”
　　赤诚太子诱骗道:“你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伸到她的腰间，拉开她的衣襟。
　　蓝蝶子不安的扭动着身子，“赤诚，为什么要脱衣服啊？赤诚，你能不能不要压着我？”
　　赤诚太子置若罔闻。
　　蓝蝶子渐渐想要逃避，“赤诚，你能不能不要咬我？好痒啊！”
　　赤诚太子将她禁锢在怀里，“我喜欢你!战场一别，我每每总是想起你灿烂的笑容，活泼的身影，我真希望我能娶的女人是你!”
　　蓝蝶子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笑，“赤诚，我也喜欢你。我觉得你不算坏人，还扮成大胡子陪我玩，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赤诚太子忽然一声闷哼，从蓝蝶子身上离开，蜷缩到床脚，无比防备的看着她，“蓝儿，你走吧!你走了，我就撞墙把自己撞晕，你记得找人来救我!”
　　蓝蝶子从床上爬起来，“我们的游戏玩完了吗？”
　　赤诚太子忍得辛苦，“没，你听话，离我离得远远的，不要忘了我就好。”
　　蓝蝶子又问:“你的毒，是床下那个姐姐给你下的吗？”
　　赤诚太子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再次靠近她，拥有她，他拼命的抱住自己，将自己禁锢，“也许吧!丫头，你再不走，你会后悔的!”
　　蓝蝶子三两下爬下床，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又一头翻出了窗外。
　　再回来的时候，把老鸨也一块抓了过来。
　　老鸨被她点了穴，一动也不能动，似乎是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吓都快要吓死了。蓝蝶子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合欢散的解药，你有吗？”
　　老鸨急忙道:“有有有!在我怀里!”
　　蓝蝶子拿了解药递给赤诚太子，才发现他连鼻血都流出来了。急忙道:“快服下，快服下，好厉害的毒!再晚说不定你就七窍流血了!”
　　赤诚太子吞了药丸，缓了许久，再抬头，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蓝蝶子，“傻丫头，贪玩，差点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蓝蝶子掏出手帕替他擦鼻血，“你怎么样？”
　　赤诚太子抓着她的手舍不得放，“你来之前，屋子里点了迷香，我没有力气。”
　　蓝蝶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鼻烟壶给他嗅了嗅，“怎么样？有力气了吗？”
　　赤诚太子猛吸几口，穿好衣服，下床，走到老鸨面前，一掌打晕，一脚踢到床底。看着蓝蝶子，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扬起一丝坏笑，“我本来订了雅间，想听听曲，看看歌舞，喝点小酒，体会一下你们扬国的风土人情，却不想被当大鱼钓!本来想废了这两娘们，可看在我因祸得福的份上，姑且放她们一马!”
　　蓝蝶子“哦”了一声，想了想，冷不伶仃冒出一句，“刚才那是什么游戏，怎么以前从来没有人教我玩过？”
　　赤诚太子先是一笑，凑近她，“这叫洞房。”随即想到什么，忽然脸一黑，“以后除了我，不能再和别人玩这个游戏，这是属于我和你之间的小秘密，知道吗？”
　　蓝蝶子似懂非懂的点头。“赤诚，我越看你越觉得好看。”
　　赤诚太子顺势引诱道:“那你想嫁给我吗？”
　　蓝蝶子问:“嫁给你很好吗？”
　　赤诚太子道:“嗯!有说不尽的好处。你嫁给我之后，往后看我也会觉得越看越好看。”
　　蓝蝶子道:“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去和美人姐姐说。”
　　赤诚太子脸上露出诱骗小孩之后得逞的笑，“你先陪我回驿馆梳洗一番，我陪你一起去说。”
　　蓝蝶子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