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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净身出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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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还在睡?”冯妈一边盛饭一边问。
冯临泉接过自己的饭:“是的。”
“那你待回把饭给她端进去吧。”
冯临泉看了冯妈一眼,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不过待全家都吃好了,他还是端着一碗菜饭进了卧室。此时下铺的被子凌乱地窝成一团,但是看那个形状,似乎里面并没有裹着人。
唉,冯临泉叹了口气,把碗放在一边,一把掀开被子教训道:“说了多少遍,不要变回原形在床上睡觉!脏不脏啊,你!”
下铺的青蛙咕嘟咕嘟地打着呼,听见这句话也没有张开眼睛,只是翻了个身,然后在一片淡黄的光芒中忽然变回了人形。冯临泉面部顿时一片潮红,把被子又往田甜身上一罩,再次大喝道:“说了多少遍,不要裸睡!”
“……你烦不烦啊……”被子里发出闷闷的抱怨声,接着里面的人继续睡死过去。
此时窗外正下着绵绵的阴雨,经过了喧嚣的夏季,上跳下窜的秋季,田甜终于迎来了她婚后的第一个冬天。当然,即使结婚也改变不了她的本性——别忘了,她是一只青蛙,是青蛙就得冬眠。
尽管有三百多年的修行,但是田甜离脱去生物特性还早,在这种江南阴冷的冬季里,常人尚且奢望成天窝在暖和的被窝里,何况是她。虽然,田甜不至于像真正的青蛙那样人事不知,不饮不食,但是一天仍至少要睡到10小时以上。所以自从进入冬季后,她就不得不调用各种理由请假回家补眠,并用这种方法好不容易撑到了寒假,而后安安心心地在房间里睡得昏天暗地了。
啊,顺便说一句,她的闺密畲婷婷跟她是一个毛病,所以这两人虽然以不同的风姿艳冠英文系,却都有着同一个外号——睡美人。
因为有着以上原因,入冬以后,田甜在冯家就被允许停止了一切劳动,以往还帮点忙打点下手的事,也被疼爱儿媳的冯妈独立包干了。至于冬季大扫除这种事,那当然是更不让她沾一丁点阳春水的,尽管安心地睡觉去吧
“小泉,把抹布弄干净!”
“小泉,注意别把柜子上的瓶子弄倒了。”
“小泉,去把自己房间收拾一下,别把小甜吵醒了。对了,顺便把她的被子拿出来晒晒。”
“她的衣服为什么也要我来洗?”冯临泉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哎,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人?小甜现在处于非常时期,你做丈夫的就不会多分担一点吗?”
什么非常时期?现在她压根就是一个残障人士,什么都指望不上。冯临泉一边忿忿地想着,一边走进自己的房间,田甜果然还在床上睡得跟个大爷似的。
“喂喂!挪地方啦,我要打扫卫生!”
“……打扫什么啊……不要吵啦……”田甜梦呓一般。
“你快给我滚起来,换个地方睡去!”冯临泉没了耐心,直接抱起被子猛抖,从里面抖出一个青蛙。
一股冷风窜入,田甜打了一个哆嗦,这才勉强张开两道眼缝,模模糊糊地看到冯临泉的背影。“真是烦人,觉也不让睡,我忍你很久了,臭小鬼!”她一边嘀嘀咕咕,一遍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梦游般地磨蹭到房门口,终于没有挺住,身体一软,又瘫倒了。
这个软骨头!冯临泉三两步走上前去,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拎起田甜,然后顺势就往门外一丢。
“小泉!”冯妈看见了儿子这种扔媳妇的举动,不客气地喝了一声,但这声音也被牢牢地挡在关起的房门之外。
田甜毕竟是软体动物,自由落体跌落地面倒也没有怎么样。在地上弹了两弹之后,她骨碌碌地滚到了一堆衣服边上。田甜睁开她的蛙眼一看,哎!这地方不错,也不知道是从哪翻出来的一堆秋冬季服装,一摞摞地码得正整齐。她看准了一件羊毛料子的毛衣就钻了进去,再往深处拱拱,将冯家忙里忙外的喧嚣声隔绝于外,继续睡她的觉去了。
冯妈忙完了客厅里的除尘,一边架梯子让冯爸清理吊灯的落灰,一边准备去厨房凑合出一顿午饭来。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门铃却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哎呀,打扫卫生呢?”伸头进来的,是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胡大妈。面对冯妈客套的请她进来坐,她只是连连拒绝:“我就是来通知你们家一声,居委会的人已经到小区了,你家要是有什么旧东西可以捐的,就找个时间拿下去,顺便登个记。”
“啊,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冯妈惊呼一声,一周前居委会就发了通知,号召各小区住户往贫困地区捐赠衣物。“就是那堆,你看我都给整理出来了。”冯妈指着放在走廊尽头的一堆衣服,并招呼儿子道,“小泉,抱着衣服跟胡奶奶下去一趟,到居委会登个记去!”
冯临泉刚从自己房内抱出一摞书来,冯妈心想儿子反正也是要下去一趟的,干脆该带的都给带上。她四下环视一番,便又吩咐道:“小泉,把垃圾顺便也拎下去。”
“妈,你以为我有几只手?”
“你一边夹一个不就行了。”
“呵呵,李老师,你们家小泉可听话的很呢。现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老实干活的可不多啦!”胡大妈看见冯临泉无奈地抱着两个大塑料袋的样子,忍不住赞叹。冯妈被夸得一阵乐,心中涌出股身为人民教师的伟大自豪感来。
胡大妈来通知捐助的事情,只是这一天的一个小插曲,那之后冯妈冯爸又收拾了半天,大约到下午四五点的光景,才算将冬季大扫除告一段落。而当他们发现田甜不见踪影的时候,则大概是七点多吃晚饭的时候了。
“真的没有?角落里你都看过了?”冯妈焦急地问着儿子,而冯临泉除了摇头,也给不出别的答案。
因为田甜冬眠吃得很少的缘故,午饭她几乎是不参与的,所以在胡大妈走后不久,冯家吃午饭时也没想到要找她。再加一天连续的劳动,等她想起叫儿媳起来吃晚饭的时候,就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田甜的影了。
“真是奇了怪了,在家睡觉怎么会失踪?”她心有不甘地又去卫生间转了一圈,连带外面连接的露天温泉都搜过了,还是看不见任何人类或青蛙的踪迹。
“会不会又在书房的电脑那里?”冯爸有此一问,是因为田甜有过这种不良前科。当时也是大家找她找的都快疯了,结果发现这家伙窝在电脑机箱的散热口那,正睡得没心没肺。
可是针对冯爸的猜想,冯临泉去看了一圈——答案依然是没有。
“总不会是出门了吧,也没看见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冯爸做出了其它的猜测,可就在他这句无心之言说出口时,一家三口的脸色全都唰的一变,怔在当场。
因为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他们脑中形成——
“不……不、不、不会吧……”冯妈结巴地问道,但更像是在求得别人的肯定。
“可是除此以外……”
“今天拿出去的东西就只有那一样。”冯临泉补完了冯爸的未完之语,脸色是难得一见的紧绷。
伟大的侦探福尔摩斯曾经说过: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因素,那么剩下的解释不管多荒唐,也是最终的真相。而眼下,排除掉田甜在家里的可能后,剩下的解释就只有一种了——她在那堆送出去的衣服里面?!
“天啊!那可怎么办啊?”冯妈六神无主地搓着两只手。
“别急,别急,我也只是这么一说,没准还在家里面。”冯爸把冯妈按在了沙发上,而冯临泉却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干吗去?”
“去找居委会!”
“对,对啊!去找居委会问那包东西送到哪去了,没准还能追回来!”冯妈也反应了过来,紧随儿子之后跑出了门外。
“什么?夫人,你找什么?”面对火急火燎的冯妈,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是银杏苑6栋1005室的,今天中午才捐过衣服,麻烦你帮我查查送到哪里去了?”
“夫人,你查这个干什么?”工作人员把冯妈上下打量了一遍,看这穿着打扮,不像窘困地要把捐赠物再讨回来的样子。
“我找人啊!我家儿媳还在里面呢!”冯妈口不择言道。
“什么?什么!”一个小年轻的工作人员凑过来笑道,“夫人你太高尚了!你把你家儿媳都捐去支援贫困地区了?”
这本来只是句玩笑话,可听在心急如焚的冯妈耳里无疑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不过正当她想咆哮的时候,另一个年幼但充满气势的声音先吼了出来:“我们没时间跟你开玩笑,到底捐到哪里去了!”冯临泉拍着桌子喝到。
工作人员显然被这一声惊雷吓到了,都望着这个小男孩发呆。而被儿子抢先把火气发出来的冯妈,此时也只得充当降火的角色:“哎哎,我们在找我儿媳的东西,她不小心把东西放在那堆衣服里了,所以我们想打听一下衣服捐到哪里去了,看能不能找回来!麻烦同志你查一下,那是很贵重很贵重的东西!”
“可我们只是负责收捐赠物,东西都是上缴到民政局统一调配的。”工作人员半天缓过劲来,悠悠地说了一句。
一大一小母子两再也不跟他废话,当即直奔民政局而去——当然,迎接他们的,是民政局早已下班关门的场景。冯妈恨不得上去踹门,可碍于政府部门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最后只得作罢。
一家人就在这样的煎熬中等待了一夜,衷心祈祷着物资还在民政部门的手上。可当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就第一个踏进民政局大门后,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很遗憾的告诉他们:“很抱歉,冯先生、冯太太,中山路街道捐赠的物资昨天装车了,是发往内蒙的,我们现在只能帮您联系一下那边的民政部门,让他们发放的时候检查一遍。”
事到如今,别人这么说,冯家还能怎么办。但大家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天高皇帝远,到了那边的物资想要再找,那无疑于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哎!,汐潮,你去哪啊!”一家三口无力地往回走的路上,冯爸忽然一个拐弯,朝江边跑去。
“火车一定会走京九线,我从京杭运河的水路去追!”
“等等!汐潮你……”
“你们在家等着,再找找看!”冯爸把身上厚重的羽绒服扔到冯妈怀里,“别忘了帮我跟单位请个假!”
“啊?等一下……汐潮!”冯妈站在原地,望着老公转瞬即逝的身影,无奈地叫道。
不过实际上,在冯家这边正沸反盈天的时候,田甜已经在寒冷刺骨的街道上往冯家赶着了,其直线距离只有不到10公里。
这一切,说来话长……
田甜是在一阵寒风下被冻醒的,在她的视觉还没完全打开的时候,她的嗅觉就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又各种复杂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而等她强打精神看清周围一切时,当即傻在了当场。
这是哪里?!
没有她的上下铺,没有客厅没有家,甚至连银杏苑小区的影子也看不到,只有轰鸣作响的铲车和堆的像山一样高的垃圾!
为什么?为什么她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周围会出现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她穿越了?那也没有穿越到垃圾山的道理吧!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陆续从田甜脑中碾过,直到她看到远处有几个人身穿印有“环卫”两个大字的工作服时,她濒临瘫痪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置身垃圾填埋场中了?!可是……她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到了垃圾填埋场呢?
现在,让我们用万能的上帝视角解释一下整个来龙去脉。在这件事中,冯家三口一直存在一个盲区,那就是他们只记得昨天送出去了一包衣服,忘记了昨天还扔出去过一袋东西——垃圾。
当然,一般人不会想一只青蛙是躲到垃圾中冬眠,而田甜确实也不是故意要独辟蹊径,实在是她在棉衣堆里睡得太闷了,没一会就觉得呼吸困难。最终,她在暖和与生命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只得万分留恋地从棉衣堆里钻了出来,另找地方睡觉。那时候她也没看清楚,只看到有一袋东西就放在衣服堆旁边,里面塞着碎纸和一些破破烂烂的毛巾,便一头钻了进去。现在通过事实证明了,那就是一袋垃圾。
“唔唔~”田甜瑟瑟发抖地窝一个旧沙发海绵中哭泣着,但是咧咧的风声很轻易地就盖过了她的声音,何况这还只是青蛙的哭泣声。天底下有她这么倒霉的人吗?有她这么倒霉的儿媳妇吗?有她这么倒霉的青蛙吗?一夜之间被“扫地出门”,连件衣服都没有,真可算是彻彻底底地净身出户啊!
可是光自怜也不是办法,田甜哭累了、冻够了,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想办法。指望有人来救自己是根本不可能的,冯家估计还不知道是该上报人口失踪,还是宠物失踪呢。为今之计,只有自救。
那怎么自救?很简单,如果她是一个人,那就随便找个人问路。这里既然是垃圾场,那就还是在同一座市里。但是这就衍生出来了一个问题:田甜目前还保持着青蛙的原型,并且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或者说不愿意变成人类的样子。
因为她没穿衣服呀!
谁见过青蛙还穿衣服的,所以在她变回青蛙的原形冬眠时,自然是裸*睡的。这样一来,当她回复人形的时候,自然也是赤身裸体的。她可以不穿衣服的跑出去问路呢?当然不能!无论如何也不能!哪怕是保持着青蛙的样子自己去找路,也绝不裸奔!
于是,田甜就一边悲叹着,一边保持着青蛙的样子,开始自己摸索能够回到冯家的路。
“阳光下同把那帆儿扬起,多么甜蜜,一阵暖暖的海风,吹动你的衣裙,在这蓝蓝的海上等待你的来临……”
田甜的法力没有变幻天气的本事,不能将大冬天变成夏季海滩天堂,所以她只能一路跳着,一边唱着夏季歌曲,麻痹自己的大脑,可惜依然抵制不了现实的残酷打击。
青蛙本就是冷血动物,现在她衣不裹体,更是抖个不停。不仅不知道回家的路,一路上还要躲避各种天灾人祸。被溅起的水花泼到,差点被汽车压平这些就不用说了,还有不少孩子看见她,要不就是大叫“好恶心”打击她的心灵;要不就是要抓她来戏耍;更有甚者,在她路过一条里弄时,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大狗狂撵,那狗的主人还在不远处喊着:“死狗!快回来!你怎么看到什么都追,那是□□,又不是母狗!”
我不是□□!我是青蛙!田甜一边发出青蛙的“呱呱”声嚎啕大哭,一边拼命地跳跃逃跑,直到跌进了阴沟里才算保住了小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被臭水包围着,田甜仰望着头顶阴沉的天空,这样想到。再这样下去,自己非牺牲在这二万五千里长征上不可,到时候不要说找到回冯家的路,很可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田甜越想越恐怖:再也不能修炼成人了,再也看不到父母、公婆,也看不到那一副老气横秋样子的小学生了……不要啊!变身为人裸奔,还是为了颜面以青蛙的样子无目的地乱跑?这是个和哈姆雷特“活着还是死去”一样,极其严肃的问题。
但就在田甜这样天人交战、好不为难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了远处的一个建筑物——这个发现简直如同末世的光芒一般,让她柳暗花明又一村,燃起了重生的希望!
对了,就是那里!在那里面即使赤身裸体也没关系啊!
田甜所欣喜眺望的地方,是座两层楼的小房子,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顺来澡堂”。
“呀,哪里来的□□?”澡堂拖地的女员工看见了田甜的身影,举着拖把就朝她砸去。田甜这个时候也没功夫追究她喊错自己的学名了,三跳两跳之下躲到了一个衣柜后面。
拖地阿姨盯了半天,也没见那只青蛙再出来,终于不甘地离开。而田甜就继续躲在这个角落里,瞅着可以蒙混进入的时机。她已经打好了主意,待回混进女澡堂,然后乘人不备变成人形,到时候再谎称自己的衣服没了……总之,办法有的是,只要变回了人,一切都好说!
皇天不负有心人,田甜苦盼的机会终于来了。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端着个澡盆进来,正好放在田甜所躲藏的那个柜子上面。那盆子一看就知道是要带进澡堂子用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田甜摩擦着两只前蹼,咚的一下,准心正确地就跳进了那个盆里。
之后田甜麻利地钻进了浴巾下面匍匐着,等待着下一次的跳跃时机。由于周围环境嘈杂,而田甜又沉浸在即将成功返家的喜悦之中,所以她没有注意到一段对她未来至关重要的对话。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半天了!”
“你也真是笨到一定水平了,来洗澡居然连盆都没带。”那位中年妇女一脸无奈,将放着洗漱用品的盆子交到了一位男士的手上,而男人毋庸置疑的,进了男澡堂。
之后的事稍微有点想象力的,大概就不难猜到了……
田甜小心翼翼地从盆子里爬了出来,在一片水雾弥漫,该注意到的问题也没注意到,结果就在稀里糊涂中,她跳进了眼前的大澡池子。
其实,田甜还是有那么一刻犹豫过的,因为她依稀记得女澡堂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能够回家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了她都不愿意多想,仿佛那个澡池就是个时空通道,能够从里面直接跳回冯家似的。
终于,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瞬间笼罩住了顺来澡堂男浴室。下一瞬间,一个人类难以想象的尖叫声响彻云霄,这里面既包括男人的声音,也包括女人的声音,一片嘈杂的混乱着,在方圆500米内来回荡漾。
“小甜!小甜你没事就好!”
早早等在小区口的冯妈看见一根头发丝都没少的田甜,差点喜极而泣。其实就在冯爸顺着大运河走了后,母子两冷静下来,才想起来他们还有水玉啊!连番的忙乱下,他们居然都把这个能定位的“GPS”忘了。于是冯临泉当即用水玉搜索田甜的位置,却发现她正在以不符合人类的时速朝家的方向移动。未免半道又错过,冯妈便决定在小区门口等着。结果,他们就等到了儿媳妇在一辆警车的护送下回来了,难怪她的“速度”这么快。
冯妈抑制不住庆幸,将田甜抱了个满怀。而田甜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再次嚎啕大哭,其中除了冯妈所认为的喜悦之外,自然还添加了别的许多东西。
“警察同志,谢谢!谢谢你们了!”安慰过儿媳之后,冯妈还是不忘跟警察客套几句。可一男一女两位民警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表情有点古怪:“这位女士,你就是田甜的监护人?”
“呃……是的,她父母出门了,我是她亲戚……那个,请问你们是在哪里找到小甜的?”现在人回来了,冯妈终于有空观察这诡异的场面了:田甜为啥是被警察送回来的,还……穿着明显不合体的大衣,她之前到底去哪了?冯妈不禁向两位警察询问,可他们却笑得更怪异了,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再一看看冯妈身后的田甜,站在寒风中,小脸哭的通红的模样,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算了,这姑娘在警车上都哀嚎了一路了,还是不要再揭她的伤疤比较好。
“这事,您还是回家自己问问田小姐吧。下次可别让她到处乱跑了,这种病人可是要照看周到的啊!”警察留下模棱两可的几句话后就走了。冯妈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家儿媳妇何时成病人了?她回头看了看田甜,田甜也看着她,仿佛是察觉到了婆婆心中的疑问,田甜“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回来了?”
“嗯。”
“怎么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警察把她送回来的……”
“警察?”
“嘘,小声点,在睡觉呢!”
若有若无的声音从门缝外传了进来,田甜听出那是婆婆和公公的声音。她其实没有睡着,但现在情绪低落到极点,完全不想见人,也没有说话的意愿。
门外的谈话声越来越小,似乎是转移到了客厅。但是田甜发现房间里还是有一点响动,离她很近,就在床的边上,却半天没有动静。闷了半晌,她终于回过头去,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她看见冯临泉正站在床边上,定定地看着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他开口问道,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完全没因这场意外紧张过。
要是放在往常,田甜肯定要腹诽一句这个小没良心的,老婆丢了他居然都这样无关痛痒!可现在,他这么平静的样子,反而抚平了田甜委屈的心,觉得哪怕是社死的大事,到他这里都不算事了。
“呜……好丢脸,小泉,我没脸见人了……”她终于断断续续地哽咽起来。眼下,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误入男澡堂被大众免费参观,又不得不装疯卖傻躲避警察的盘问就想哭。在冯妈冯爸面前还得有点顾及地憋着,可对着冯临泉就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会闯祸的傻瓜,他肯定是见怪不怪了。
冯临泉看着梨花带水,眼睛已经哭得跟个兔子似的的田甜,终是叹出口气来,爬上床去,轻轻地搂住田甜。他当然不知道田甜所谓的“丢脸”具体是指什么事,但是依此女素日里的作风,也略可想象一二。
“有什么丢脸的,你就是个普通路人……脸也没那么值钱。”
“……呜,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好了,反正无论你是丢脸还是有脸,就只有我一个人看,我不觉得丢人不就行了。”说着,冯临泉还长辈似地拍拍田甜的头。他确实也觉得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就算田甜惹下天大的麻烦,他还有什么替她摆不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