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乞姻缘老》足鱼

8、似曾相识燕归来 她

　　一碟油炝白菜、一锅红烧狮子头、一钵素汤、三碗白米饭静静的安放在饭桌上，热气腾腾，香气四逸。

　　白汝晴歪坐在饭桌前，一只手撑着脑袋，双眼茫然的盯着那锅红烧狮子头，陷入回忆——

　　茫茫薄雾笼罩着的听鱼轩，在微冷的秋晨里显得朦胧而诗意。孔韶寒拉了拉门口的小绳，等待着它的主人开阵。说也奇怪，听雨轩占地方圆十里，除南面是断崖外，东西北三面皆是茂密的树林，外围仅用低矮的竹篱笆围城一圈，标示着它的归属权。整座听雨轩没有一丝一毫的现代化设备，包括电灯。它又是怎样把客人来访的信息传达给主人的呢？靠那一根并没有牵达主屋、看着更象摆设的小绳吗？

　　——吱呀一声，小木门开了，露出一条被树木簇拥着的幽深小路。见状，他摇摇头，神情愈发的困惑不解……当年丁骁上将不知从什么地方抱养了才三岁的孤儿白汝晴.小小的她虽然年幼，却相当有主见，在丁骁上将不知是关爱或是敬畏的默许态度下(在她的人身安全不受影响的前提条件下,至今他也没明白上将为什么会如此……与其说是关爱,不如说是敬畏那身为孤儿的三岁小屁孩至今天?),长至七岁的白汝晴就辞退了照顾她生活起居的机器人合成人，然后要了这么一块荒地作为寄居地，在他的随身保护下,开始东一棵、西一棵的种树……据说是研究古书上的五行八卦阵。这不是小屁孩玩过家家吗,虽然她玩的稍大了一点,可和同龄已开始修炼异能的孩子相比,她是多么的普通又另类.孔韶寒想起当时自己不屑的心态，不由的嗤笑出声。可是当她将最后一棵树种上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嘲笑这是小孩的玩意——在未经她许可的情况下,此地是仍谁也进去不了——即便是使用了云城最顶端的雷达探测仪(足鱼:俺们给你们这些自诩为未来人的同志上一课,现在,你们终于知道老祖宗的厉害了吧)。现在,他唯一能见她的机会就这每月一次的生活必需品补给的时候了.

　　慢慢的踏上幽静却充满树木花草芳香的小路。当时的他是多么的震惊，多么的难以置信——她不是电脑选择由具有最完美基因的精、卵子配对而形成的人类，也不是由机器人进化的合成人。除了身体的强度对他们来说不堪一击外，七岁的白汝晴，IQ高得让他们望而生畏。

　　走进厨房，白汝晴正忙着做早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隐晦不明……那个人怎样呢？跟她……掏出储物戒指，取出里面的肉蔬及日用品，再放进她壁柜里储物镯子里——空间如此大的储物品，竟被她拿来一作运输用，一作保鲜用……让人捶胸顿脚啊。他看看自己拇指上的戒指，空间只有她的十分之一，里面装有他的战斗机甲。想当初他是多么的努力，在晋升为少校后才被奖励得来。如此让人垂涎的东西，她竟放心的随他使用……他的心顿时一暖。什么时候呢，他是什么时候把这小了他近百岁的人儿放入了他的心？

　　……

　　——呼！白汝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应该把让丁琳垂涎的红烧狮子头带给她了吧？十几年来，他默默的关心与付出，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早把他当成亲人般的存在。可缺少与人交流和沟通的她却不只怎样和他相处，更别说回报了。他应该知晓他带走的两盒红烧狮子头——其中的一盒是给他准备的吧？

　　许珩虞站在门外良久。

　　房里的她已发呆了快半个时辰了——从那个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家伙走了之后。瞧着她如三魂少了七魄般的盛菜、摆碗筷，一丝不悦瞬间从他的心头划过。

　　——咳！咳……

　　她突然被惊醒，抬头，一双阴晦的狐眸撞入眼底，她竟如被人抓住尾巴般一跃而起。

　　——啪！

　　一双竹筷在她的手忙脚乱下跌落桌下。他缓缓走过来，再缓缓的弯腰拾起它，交于她的手中。她蠕动了一下嘴角，终未成语。

　　“——吃……吃饭……吗？”跟在后头的月乐在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下，偷偷的擦了擦滑落额际的冷汗。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吃饭！”动（冻）人的声音寒风凛冽、寒冷刺骨。他要尽快找回娘子离开，不然，他的心……

　　“……嗯……”呐呐如蚊的声音似水柔情，仿若能化千年寒冰。

　　月儿弯弯挂柳梢。

　　许珩虞让月乐退下后，回房准备搜索那两道神秘的气息。虽然他知道此举会耗尽他全身的功力，让他变回原形，脆弱得如初生婴儿般任人宰割，此时的他是极需有人给他护法，但也正因此，他怎能让才刚刚投靠他还不知底细的月乐来给他护法……以他的修为，就算全身功力暂失，在天亮前也能勉强恢复人身。平时威慑于他的月乐即使有异心，在摸不透他的深浅情况下，谅它也不敢怎样。

　　……为了娘子，就算是孤注一掷、飞蛾扑火，他也甘之如饴！而夜出就会给白汝晴施加催眠术的他，竟因白天孔韶寒的到来把她下意识的抗拒于外，连此等大事也疏忽了。对面的房间里，本以入眠的人儿却也因白天的事心绪不宁，幽幽的张开了眼睛。

　　……

　　他盘腿坐上床塌，给四周布下一层防护罩后，开始聚集全身的精气神，经由丹田里已凝结而成小金人向识海里的小金人输送灵气，无匹的神识四面扑去——

　　很快，其中的一股气息被他探询出来，他的神识马上缠里上去，并加强精神力进行探别。突然，他的识海一阵剧烈的疼痛，神识受到对方的攻击并且开始向他反噬，一个声音蓦地映入他的脑海里

　　“——无知小儿，就算你得到原始天尊臭老蛋的庇护提携，凭你那区区几千年的道行，又能把我怎样？”沙哑的声音一顿，突然阴狠毒辣起来：“看本神今天怎么灭了你——”

　　许珩虞无力去探究此话的深意，收回了全部的神识，全线抵抗那道已突破他的防护罩、并顺着他的神识反噬进入脑中识海里的强大神识。丹田内的小金人已暗淡无光，盘腿闭目，死气一片。识海里的金人也开始一阵扭曲，全身雾气腾腾，金色慢慢的变淡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神识被侵吞，落得一个行尸走肉的下场！

　　——罢了！他惨笑一声。看来今天是要拼命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让此人落个好！暗吸一口气，瞬间化为狐形，全身金光大盛。

　　——狐魅九天！

　　……哧！一口金色的血箭喷口而出，识海里的小人已化为一团混沌的雾气，再也无力抵抗。

　　“——共工，休得猖狂！”另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映人他仅存的意识里，随之而来的一道强悍的神识立马与前道神识纠战在一起……

　　他的神识一松，晕了过去。

　　……

　　白汝晴披上外衣，站在窗前。白天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呀，可怎么觉得他在生气呢？

　　对面许珩虞的房间里微光闪动。她凝神望去……突然，金光大作，一只金色的狐狸出现在她的眼前——

　　——啊……惊叫声扼在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一闪而过。是什么呢？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在她的潜意识里，人化身为狐并不让她害怕，而是那纠缠她梦境、却不让她一探虚实的东西更使她挂怀于心。

　　——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头痛欲裂。刚才她震惊于人化身为狐的情景再现。震惊于人化身为狐……震惊于人化身为狐……心痛！心好痛！痛得她在地上翻滚……

　　蓦地，她停止了翻滚，把手从头上放了下来——往事如跑马观灯似的冲进她的脑海，前一世，前二世……直至她的第一世——修行千年痴情的白素贞，遇上书生意气的许汉文……

　　许汉文看见白素贞变身为蛇惊慌无措的画面停留在她的眼前……

　　——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