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乞姻缘老》足鱼

7、相离徒有相逢梦

　　拔起一株杂草，放进脚边一只堆积了半筐杂草的竹筐里，看似专心致志拔草的许珩虞，不露痕迹的伸了伸懒腰。说实话，前世身为书生的他，根本就没做过这种劳力活。而今，在没有法术帮衬的情况下，他也稍稍的感到有点吃力。偏过头，安静的蹲在他旁边劳作着的白汝晴看起来显得从容不迫。她的红唇轻呡，透着些许的喜悦，晶莹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际，最终抗拒不了地心繁荣魅力，纷纷坠落泥土里。常劳作于烈日下的脸庞苍白晶莹不见黝黑。每天与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让他沉浸其中、难以自拔。这是多么美的一幅男耕女织、功效于飞图画啊，可是画中的丽人却不是他心中殷殷期盼的人儿。

　　沉吟良久，许珩虞犹豫不决：“汝儿……”他突然记起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脸上惊诧的表情，心情飞扬：“我有位跟我一样的朋友，你能允许她借住些时日吗？”这可不算欺骗——别人介绍他是普通人时，他可没承认（足鱼：不过也没否认！……一砖头呼啸而至……足鱼躲闪不及，英勇就义前呐喊：兄弟，下次麻烦扔鸡蛋！死前也让我换换口味吧！），月乐本来就和他是同一类，至于小人儿怎么想……呵！呵！

　　白汝晴抬起淡如远山的眉，定定的看入他的眼底。夜般漆黑的冰眼，在她的眸光下……温柔如水。她非常清楚，能让丁伯伯特别关照的人，怎会是普通人？（死而复生的足鱼暗爽一番：何止不是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人！是人怎会专扔砖头，至少也有一两颗鸡蛋。）但她的直觉十分笃定，他不会伤害她，甚至反而会保护她。就算他狡如狐，就算他有千万个不为她知的秘密，她都会选择相信他。（足鱼感叹：前世今生的缘分啊，比五千年传袭下来的封建思想更加根深蒂固，如此的牢不可破！）

　　“——好！”惜字如金的轻嗓如弦，被午后微熏的秋风轻轻的拨动，重重敲打在——他的心上！

　　隐身在旁的月乐那个兴奋啊！咱也有靠山了，咱也有后台了，终于轮到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从此，它的人生将彻底改写，能不让它感动得热泪盈框、三角眼倒立？它永生都会牢记这光辉的、历史性的一刻！

　　又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地球西部大西洋海底。

　　“——禀主人，她已满二十之龄，也与许珩虞相逢，可是记忆封印并没有开启。”

　　“……咦!”缥缈的黑影笼罩在一片浓雾里，惊讶万分。思衬良久：“——罢了，静观其变。你继续去守侯着吧。”

　　“——是。”水纹波动，延向远处，终至消失无踪。

　　缥缈的黑影垂头沉思，蓦地飘然离去。

　　海底五色鱼儿游来摆去，错落有致的海藻随浪摇曳。天长地久之后，缥缈的黑影突兀的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没离开过。左右环视一番，凭空消失。

　　寂静良久。

　　“……哼！和本尊比耐性，你小子差得……”象突然想起什么，立即顿声不语。

　　一条寻常至极的海藻随声慢慢幻化成人形，又慢慢消融于海水中，再无痕迹。

　　海底终于彻底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人也没出现，什么事也没发生。（看着那些冒着冷汗的鱼，足鱼庆幸不已：还好俺们长了脚上了岸……）

　　再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条纤细的身影在听雨轩外一闪而没。再次现身已然出现在许珩虞的房内。许珩虞却安坐于桌旁，悠闲品茗，僵直的身躯却透出紧张的气息：“今晚有进展吗？”

　　月乐黯然的摇摇头。

　　——唉！他暗暗叹气。已经八次无功而返了，在他的法力加持下，与他同等级的精怪都难逃月乐的搜寻，现在，整个地球只剩唯一一处区域还没搜寻。他的心，益发的下沉。看着因他情绪影响而闷闷不乐、暗淡无光的月乐，不禁回想起在他的帮助下，刚幻化成人形的小蛇来——

　　一袭大红的衣衫，妖冶的脸孔，明艳而嚣张。

　　“行为处世要尽可能的低调。”犹记它是将要安排在白汝晴身边的暗卫，他如是吩咐道。

　　“……啊哈！哈！在大神你英明的领导下，月乐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怎能不嚣张！”

　　　……

　　还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足鱼：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鬼灵妖怪有完没完？见不得人么？……四面八方的鸡蛋铺天盖地席卷而至……）

　　……

　　白汝晴在许珩虞的催眠术下早已沉人香甜的梦想。距此万万里之遥的北极冰川，诡异的凭空冒出两道人影。在莹莹的冰光映射下，虽是寂静的深夜，眺目远望，视野却极其清晰。只见站在原处纹丝不动的一人白衣如雪清雅孤高，瞬间飘逝无踪的一人红衣似火妖艳嚣张。

　　许珩虞眉头紧雏，神情讳莫如深。

　　在他的法力加持下，月乐能探询和他同等道行的妖灵精怪。是他自视甚高，或者自恋——在他修炼之时，仿佛聚集了天地人和所有的好运，修炼时更是突飞猛进、一日万里，只用了四五千年就修成了终极狐术——狐魅九天。以他现在的道行、法力就连天庭的仙人也望而生畏。凡间以他的道行修为非全力也难以勘破的——只有两道迥异的神秘气息（足鱼：小样！终于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啦？）……她会是其中之一吗？

　　这是最后尚未搜寻过的地方了……而月乐被探询过的所有成精的妖怪，它们的信息也仅止于白素贞被压雷峰塔，再无其他音信消息。

　　若是连此处都难觅芳踪……

　　“……以你家娘子的修为，尚未修炼成仙，或许……”老玉帝话的在他的脑海瞬间闪过，他杂乱无章的思绪茅塞顿开：娘子未列仙班，就只有三种可能——一是继续修炼，二为轮回投生人世间，以她修炼到近神仙体质的妖力，断不会为凡人那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去重新投胎做人，三为□□消亡魂魄飘荡于阴间。若两者皆不为，那就是她的神形具灭，魂飞魄散，以娘子当时的修为（或者以他的情感出发），这点是完全被否定、排除在外的。

　　许珩虞思绪万千之际，月乐已愁眉苦脸、沮丧万分的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