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碎的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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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跟萧悠游那么熟。
在过去的这几个星期里，我亲眼见证了萧悠游从纯情少女向怀春妇女的转变，她串寝时说：
“顾慕是班里的第一名哦。”
“顾慕在今天的篮球赛又是焦点哦。”
“顾慕居然会弹钢琴，他弹得可好听了！”
“今天有个女生跟他顾慕表白，不过他理都不理人家，他拒绝对方的侧面简直完美。”
……巴拉巴拉。
女人花痴起来都很恐怖，不管她是不是美女。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定我是她的支持者的，我很想把她扫地出门，对着情敌晒亲密。
快到晚饭时间时，我发了个短信给顾慕：“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是个懒人，一般不会干发短信这么浪费体力的事情，有事打电话，方便快捷。顾慕作为一个正常男性也有不爱发短信的怪癖，所以我们之间几乎没怎么发过短信，甚至电话也没打过几通。
不过他回得倒挺爽快：“时间地点？”
我想也不想回：“今天晚上。老地方。”
发完这条短信我的心慌慌的，又有种隐隐的期待，心跳不经意加速。
“好。”顾慕回道，很简短。
其实这条短信躺在我手机草稿箱里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前，我突发奇想问冯祺：“如果我喜欢的那男生已经有了女朋友，我该不该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冯祺很无奈地说：“你都喜欢顾慕那么久了，有这时间长城都可以修建完成了。直接告诉他，如果被拒绝了刚好可以就此死心，寻找第二春……”
我再次惊奇：“你怎么知道还是顾慕？”
冯祺在那头大叫：“大小姐，我真怀疑你高考是不是作弊？你的智商已经低到我不能接受的地步了！”
我撇撇嘴，继续不耻下问：“那怎么表白比较不突兀？”
冯祺想了想：“请他吃饭，在吃饭时不经意告诉他。”
于是这条短信被我编辑了数百遍，换了无数种表达方式，终于于一个星期后发了短信给他。
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只看到一个又懒又丑的女人。顾慕能喜欢我么？我换着衣服，脑袋里突然冒出句“女为悦己者容”来，脸有点发烧。
我早早地出了门，来到忘川。
老张笑眯眯地打量了我一番，调侃道：“呦喂，我们小维打扮起来也挺好看呢。”
我盯着自己的鞋面，扭扭捏捏地说：“老座位，我等人来再点菜。”
老张凑过来八卦：“是上次那个男生么？”
我笑：“再免费我就告诉你。”
老张嘘我：“蹭饭蹭到我头上，找打。”
坐定了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泌出了汗。只是吃饭而已只是吃饭而已，我安慰自己，却没有收到成效，一直心神不宁，任何关于顾慕到了后的场景的设想都让我心跳更快。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怀春？我混乱地想着，摸摸包没摸到手机，可能是放在寝室没带出来。这一闹，心中产生了些微的不安来，具体不安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沙沙地黑了下来，灯光把这条小巷装点得有了几分家的温度。我紧紧盯着窗外，生怕一不小心漏看了顾慕的身影，心却一点点地凉下去，最后只觉得身处冰窖，冷得发颤。时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把我的紧张我的喜悦我的期盼一点点吸噬进去，变成麻木变成失望变成难堪。四周变得很安静，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响，一切图像像是黑白照片一样从我的眼前分离，脑海里只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他不会来了不会来了……”一遍一遍，尖刀一样戳进我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我捂着心口，用力扯了扯嘴角，逼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老张，麻辣火锅！”
火锅很快上来，老张担心地说：“小维，没事吧？”
我笑了笑：“我只是想多坐会再点餐啦，其实没约人，我怎么可能约人呢。”
老张还想说话，我摆摆手，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糟糕。
顾慕从未说过喜欢我，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自作多情。
我一边吃着火辣辣的火锅，一边任由眼泪砸进红油滚滚的锅里，蒋维，你看见了，这就是你贪心的报应！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我的抽泣声没人听得见。
好辣好辣，顾慕，我不是因为你而哭，是火锅真的太辣了。
拒绝了老张送我回学校的好意，我失魂落魄地出了忘川，没走几步就靠着墙蹲了下来，胃有点抽痛，肯定是辣椒吃多了。在这个没人注意的小角落里，我沉默地蹲坐着，实在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只是慢慢把头埋进两膝里。
不，我不会哭了，我只是累，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只是累。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微微带点焦急地问：“同学，同学，你需要帮忙么？”
我微微抬头，声音嘶哑地说：“如果可以……请帮我买盒胃药，钱包在我包里……”
那个男生稍稍使力把我背起来，沉声说：“我觉得你需要的不仅仅是胃药，还是去医院吧。”
虽然老爸老妈教育我不要信任陌生人。
我还是顺从地伏在他的背上，低低地说：“谢谢……”
那医院不远，在我的脑子刚转到担心这个男生能否持续承担我的重量时他已经把我放了下来，带女儿似的拉着我去看医生。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胃不好吃多刺激性食物胃出血而已，戴着金丝边眼睛的医生冷冷说了句“要打针”，之后强行按着我的胳膊给我打了一针，丝毫不顾惜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要知道我从小到大能吃药就坚决不打针，每次打针都得几个人按着像集体捕猎一样兴师动众，这次被这个野蛮人医生扎了一针，我一边哭一边恨恨瞪着他。
那医生有几分疲惫地避开我的杀人眼神说：“照顾好你女朋友！这么大个人了，还小孩似的怕打针。”
“恩，我知道了。”那男生点点头，拍宠物似的拍拍我的头：“走，送你回去。”
到了寝室楼下，我深吸一口气：“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那男生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我叫祁聪，记住了，蒋维！”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瞪大眼睛，我有这么出名？
祁聪无奈地抚额：“刚刚在医院你不是填了自己的名字过么？”
我吐吐舌头：“啊，你观察真仔细……”
祁聪凑近我，淡淡笑着说：“那么，为了感谢我，改天请我去看电影吧。”
我很豪爽地拍胸脯答应：“好啊，随时奉陪。”
祁聪微微一笑，双手扣住我的肩，头微微垂下来，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你说话要算数……”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生吻额头，还是个只认识几个小时的男生，我一定是疯了才没躲开。我的大脑已经没有思考的功能，耳边响起他低低的笑声，他的气息就一下一下暧昧地吹在我的额头上。“那么，晚安……”他亲昵地点点我的脸颊，转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一见钟情的戏码居然在我身上上演了？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生从街边救了我顺便爱上了我？摇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说不定他是和女朋友吵架想借我气他女朋友而已。我看多言情小说的脑袋里开始构想一个女生正看到祁聪吻我额头这一幕然后伤心不已地掩面泪奔而去，两个人虐来虐去终于误会解除大团圆的戏码，于是当真四下打量四周有没有掩面泪奔的女生，找了半天觉得自己很无聊，于是耸耸肩上楼。
回寝找了半天没找着手机，我终于意识到我的手机丢了，当下觉得一阵肉痛，那手机可是我缠着老爸好久才买的，我目前只发掘了它的打电话发短信功能，捂都没捂热就这么丢掉了，不甘心哪。
抱着一丝侥幸借了陈曦的手机想给自己打电话，拿着她的手机我研究了半天终于不好意思地问陈曦：“我的号码是多少？”
陈曦很无语：“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报了一串数字。真厉害，居然可以记住我的手机号码，不愧是数学天才。
电话接通，那头居然很意外地没有关机。甚至，还有人接了电话：“喂？”
好熟悉的声音啊。
“祁聪？！”我愣了下，“我手机在你那里？”
那头也愣了下，笑了起来：“刚刚捡到我的赃物，正在想怎么还给主人，没想到是你。”
我颇不好意思：“那个，我什么时候能找你取手机？”
“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没时间我也会挤出来。”祁聪半认真半玩笑地说。
我匆忙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陈曦，很无奈地对上了一双八卦的探究的眸子。陈曦像明朝东厂的太监一样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阴测测地问：“说，怎么认识祁聪的？”
“他是名人么？”我反问，爬到床上，尸体般倒下，睡意顿时排山倒海席卷而来。好吧，我承认，我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特长就是吃和睡。
朦朦胧胧中听见陈曦说祁聪比我们大一届，是学校里有名的花花公子，喜欢跟女生玩暧昧，玩弄过不少女生的感情，但就是因为他长得帅气，还是有不少女生前仆后继幻想自己是他的命中注定能感化他这个浪子……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祁聪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我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很重。能感觉到陈曦轻轻地帮我盖上被子，她真是个温柔的女生呢，标准的贤妻良母型。
次日当陈曦叫我起床时，我用被子裹住自己说：“你先走，我再睡会。”
我昏昏沉沉地睡着，脑袋发昏，敢情是感冒了，抬手抚额，滚烫烫。喉咙好干，都可以冒出火来，好想喝水。我看了看手机，九点了，大家在上课，这个时候，也没人能给我递杯水。因为寝室是上面床下面桌子，我实在不敢随随便便爬下床，万一不小心摔下去就这人就丢大了。我胡思乱想着，如果我窝囊地死在寝室会有什么后果？叶月迷和何雅肯定不会有反应，她们基本不在，影响不大。而陈曦肯定会哭，哭过后呢？肯定会给朋友讲鬼故事，故事主角就是冤里冤枉挂了的我。无聊的想法，我想笑，连启用脸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原来我也有虚弱的时候。想我健康了那么多年，连个感冒都少见，来了大学居然为了个男人而生病受罪，真是划不来。
真的好渴。我转动着眼珠，开始在心里骂顾慕以转移自己的生理需求。死顾慕，大烂人，不是因为他，我会弄丢了手机？呃，好吧，手机也没真丢，正在祁聪那里……不是因为他，我会挨医生一针？呃，好吧，有部分原因是我贪吃而且人家从来也没对我表示过什么不是……找不到骂他的理由，我在只好总结，总之，就是顾慕的不对！
还是好渴好难受，天哪，等中午大家发现我的时候，没准我真的渴死了。
我当然不可能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躺在床上等人发现然后救我，现实可没那么浪漫。我缓口气坐起来，忍着晕眩和四肢酸软无力，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总算好受了点。虽然不想去医院，但凭我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混不下去的，我对我身体的免疫力还不是那么有信心。
出了寝室楼，我微微抬眼看天，阳光可真刺眼，空气里悬浮着细细小小的灰尘，看了让人心情好不起来。我闭上眼睛，忍着突至的明显眩晕感，抚额苦笑，一个小小发烧，至于让我变得这么娇弱么？
“蒋维！”一个人朝我走来，吃惊地看着我，“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脸色应该是红扑扑的，因为我在发烧。”我没好气地说，“如果是还手机就给我，如果有空就送我去医院，如果很忙就闪开。”
祁聪自发自动地蹲下，嬉皮地说：“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第二次背起我。
我伏在他的背上，很小声说：“我刚刚生起床气，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祁聪呵呵一笑，掐了我的屁股一把，真是趁人之危的花花公子，阴险狡诈无比，才认识两天居然敢仗着我没有反抗能力攻击我的身体部位，岂有此理。
“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不生气。”
我想拧他耳朵的爪子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了半空中，我血压噌地上去了，估计要爆血管，脸红得无以复加地从他的背上哧溜滑下来，结结巴巴说：“你你你，开的玩笑不好笑！”
他转过身来，温柔地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神宠溺：“做我女朋友好么？”
说话间已经到了校门口，他招手叫来一辆出租：“最近的医院。”顺手把石化状态的我塞进车里。
我烧糊涂的脑子飞速运转。做祁聪的女朋友当然好。长这么大还没有男生跟我说过喜欢，如果跟祁聪在一起很能满足我的虚荣心，而且把祁聪带出去也不会丢人，他长得挺人模狗样的。
但是。
心里有一个叫顾慕的男生在问我：“你真的要放弃我了么真的放弃我了么真的放弃了么？”
我怎么能放弃？
我怎么能让自己接受祁聪？
也许是可以借祁聪为自己失败的初恋疗伤，但这对祁聪不公平。我知道自己还不喜欢他，所以我不能伤害他，这是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也是对他的尊重。就算要跟祁聪在一起，也得等我把顾慕忘掉的时候才可以。如果要爱，我要给我爱的人一份完完整整的爱，绝对不要三心二意。即使他是花花公子擅长玩弄别人感情，也不能成为我伤害他的感情的借口。
我沉默了一路，下了车进了医院在他前面慢慢走了一会，终于停下来说：“让我想想好么？”
他走上来跟我并排，温柔地点了点我的鼻子：“我会一直等到你接受我为止。”说着头低下来，作势要吻我的额头。
我犹豫了一下，退开了。
因为我看见一个人。
一个昨天放了我鸽子的人。
顾慕正从走廊尽头那边走来。角度正好，想躲都来不及。
我干嘛躲，被放鸽子的可是我,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我微微抬头看向他。
顾慕见到我明显吃惊，视线上移看到祁聪，犹豫地问：“你们这是？”
祁聪不着痕迹地圈住我的肩，淡淡一笑：“我的公主殿下病了，送她来医院。”
顾慕上下打量我几眼，伸手探向我额头，有些担心地问：“怎么发烧了？”
“昨天等你不来，在寒风里坐了会，冻的。”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他反问：“昨天？”
我看到他诧异的表情，心一沉，还是勉强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顽皮一笑，“骗你的。”
他失笑摇头：“那么，你注意身体，悠悠约我吃午饭，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碎的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