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满夕阳》常清欢

59、第五十九章 杨瑾翰入狱 第二天，延

　　第二天，延清宫。
　　杨瑾宸问李公公：“晨妃娘娘今天出宫祈福的事，你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顾将军随行保护娘娘。”
　　“嗯。”
　　威王府。
　　杨瑾翰拿着一个新的荷包给陈皓南，说：“传信的荷包换了我还以为不是你呢，怎么，又换女人了？”
　　陈皓南接过那荷包说：“原来的那个荷包送了人，以后就用这个了。”
　　陈皓南接着说：“皇上最近除了很多我黎族的人，要尽快行动。”
　　“今天是晨妃出宫祈福的日子，我已经派人去了，只要晨妃在我们手里，不怕杨瑾宸不妥协。”
　　”不行！”陈皓南毫不犹豫地说：“不能伤害晨妃娘娘！”
　　杨瑾翰微微疑惑，问：“怎么？”
　　“一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她不能有事，是派卫扬去的吗？”
　　“当然不是，卫扬怎么可能与晨妃作对。”
　　还没听完陈皓南就往外面去了，杨瑾翰拦住他，说：“你现在去救晨妃算什么意思？再说就算你救了她，皇上会信你吗？”
　　陈皓南停住了，说：“知道了。”说完就朝前去了。
　　萧卫扬骑着马往前飞奔，刚陈皓南来找他。
　　“晨妃现在有危险。”
　　合馨宫。
　　素倾在宫里走来走去，有些不安。
　　“娘娘，你怎么了？”
　　想起刚碰到陈皓南，陈皓南说的话。
　　“晨妃娘娘有危险，一定要告诉皇上派人去救她。”
　　素倾转而问宫女：“本宫到底该不该告诉皇上。”
　　“这个……”
　　“算了，”素倾说：“生死有命……”
　　犹豫了一下，又说：“走，去见皇上。”
　　萧卫扬赶到的郊外山上的时候，杨瑾翰派去的人已经动手了，晨妃随行的顾将军和侍卫们与之打成一片，已经倒下了好几人。
　　风撩起了马车的帘子，他一眼就看到了马车里的安意昭。威王的兵朝马车追过去了，萧卫扬的马冲上前去，他跳下马拔出剑就迎上去了，两边的人们厮杀在一起，鲜血四溅，一个个倒下，他的胳膊也中剑流着血……
　　当他的剑刺向眼前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只听一声马嘶，他猛然回头，见马车已被逼到悬崖边上，此时那拉着马车的马被一人狠狠一剑，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朝前一个趔趄，那匹马连同马车一起朝悬崖下奔去。
　　“昭儿！”
　　萧卫扬冲过去，伸手试图拉住那缰绳，却什么也没抓到，他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马车掉下了悬崖……
　　他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模糊了，眼前什么也看不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站着，周围安静极了，他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
　　许久，眼前似乎清晰了一些，耳边似乎也有了声音，这时候，听到一丝微弱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安意昭就站在前面不远处，她的额头流着血，头发散乱着，衣服上也沾着血迹。
　　他定定望着她，眼眶突然就涌出泪花，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才觉得脚步沉重极了。
　　“卫扬……”
　　他站在她的面前，她的眼里也闪着泪光，他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就这样静静抱着，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的泪悄然落下。
　　不远处，杨瑾宸呆呆地站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他木然往前走了几步。
　　萧卫扬和安意昭转过身。
　　“皇……皇上……”
　　“皇上……”
　　杨瑾宸看着他们，缓缓走上前来站在他们面前，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安意昭，随即转向萧卫扬，停顿了一下，上前两手抓住他的衣领，就朝他的脸上打了一拳。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绝望极了。
　　萧卫扬定定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杨瑾宸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萧卫扬跌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
　　杨瑾宸揪起他，盯着他说：“说话！”
　　萧卫扬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杨瑾宸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转身一步一步朝前走了。
　　骑上马，朝前奔去。
　　马跑得飞快，他想忘掉刚刚所看到的，却忍不住回想了很多。
　　从云清寺回来的路上，刺客一箭朝安意昭射去的时候，萧卫扬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毫不犹豫为她挡了那一箭……
　　“以前在宫外的时候，每个月初一晚上我都去平安街看灯会，如今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
　　“以前初一你都去平安街看灯会？”
　　她点点头。
　　“真巧啊。”
　　“什么？”
　　“我有个朋友以前也是每个月初一都要去灯会……”
　　安意昭先是一顿，又笑说：“初一京城大多数人都会去看灯会，这有什么巧。”
　　他笑了，说：“也是啊……”
　　和萧卫扬在河边卷起袖口洗手的时候，他的袖口绣着一个淡绿色的四叶草，她的香囊上也绣着一样的图案……
　　中秋节晨朝宫着火了，萧卫扬毫不犹豫就冲了进去，当他进去的时候，分明看到他们紧紧握着的手突然放开了……
　　就在刚刚，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夜晚的平安街，灯红酒绿。
　　酒馆里，杨瑾宸又喝完了一碗酒，他趴在桌子上，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空酒坛。
　　“这个皇上就像一个傻子，这世上有多少人在欺骗这个无知的皇帝……”他的眼眶泛红，自言自语道：“我以为在这个世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不会欺骗我……谁都可以，可为什么偏偏是你们？”

　　民间街头的老爷爷继续讲道：“之后的几天皇上都没有上朝，朝臣可都愁坏了，皇后娘娘也急坏了。”
　　天黑了，延清宫。
　　“皇上，”李公公过来，低声说：“皇后娘娘求见。”
　　“不见。”
　　李公公皱了皱眉犹豫着退下了。
　　“拿酒来。”
　　李公公抱着一壶酒上前来放在桌子上，倒了一碗递给他，说：“皇上，酒烈伤身……”
　　杨瑾宸只管喝酒，一句话也不说。大概是喝了太多的酒，大概是酒性太烈，李公公分明看到皇上的眼里全是泪花。
　　杨瑾宸缓缓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李公公赶紧跟上。
　　“不必陪同。”
　　晨朝宫。
　　安意昭一开门，杨瑾宸就跌了进来，她赶紧扶着他。
　　“皇上……”
　　杨瑾宸抱着她，苦笑了一下，含糊地说：“你看，你都不叫我瑾宸了……”
　　许久，他哀伤地看着她，问：“你爱我吗？”
　　安意昭没有回答，扶着他过去，说：“皇上，我扶您坐下。”
　　“昭儿，”杨瑾宸双手抓着她的胳膊，望着她说：“你解释一下好不好，你说啊事实不是那样的，只要你说，我就信。”
　　安意昭抵着头，任眼泪流着，什么也没说。
　　杨瑾宸看着她，苦笑了一下，说：“朕去了哪个宫，宠幸了哪个妃子，朕的后宫有多少女人，你根本不在乎，既然不在乎，你为什么还要进宫，为什么还要到朕身边，让朕天天想着你？”
　　他的眼里闪着泪光，安意昭看着他，眼里也闪出泪花，她跪下来。
　　“皇上，对不起……”
　　杨瑾宸苦涩一笑，转身背对着她，说：“起来吧，地很凉的……”
　　说完就出门去了，到了门口，他落寞地说：“昭儿，我决定再也不见你了……”

　　威王府。
　　杨瑾翰召集将士们聚集在大厅。
　　“还有一个时辰，丑时出发攻城。”杨瑾翰说。
　　“丑时就？”
　　一个将士问：“只剩两个时辰了，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此次事关重大，以防这当中有人泄露了消息，从现在起，这两个时辰谁也不许出这威王府，守卫队看好了，就是一只苍蝇想出去也不行。
　　将士们互相看了看，说：“遵命。”
　　大家有的坐在大厅喝茶，有的在院子里转悠，萧卫扬走在院子里，朝门口望了一眼，又朝屋顶望了望，走到墙的一侧，一跃上了屋顶。
　　“谁？”屋顶上一个的守卫士兵警惕地看向这边。
　　“我。”萧卫扬走过去。
　　“萧将军，”
　　“怎么样？”
　　“没有任何异常。”
　　萧卫扬点了一下头，朝屋檐上的一只鸽子看了一眼。
　　“好饿啊，”他低声朝那士兵说：“真想把那鸽子烤了吃。”
　　士兵低声笑了，说：“殿下知道了可就糟了。”
　　萧卫扬一笑说：“开玩笑的。”
　　说着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见那士兵正看着自己，就又掏出一个递给他，士兵正犹豫着。
　　“吃吧，殿下不会知道的，吃了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做。”
　　士兵憨笑一下，接过那苹果咬了一口，说：“谢谢萧将军。”
　　萧卫扬一笑，坐在屋顶上吃完了苹果。没过一会儿，那士兵皱了皱眉一手揉揉肚子。
　　“怎么了？”萧卫扬问。
　　“肚子有些痛。”士兵看起来面色不太好。
　　“要去茅房吗？”
　　士兵犹豫着朝屋檐下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去吧，我替你看着，”说着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剑，说：“快去快回。”
　　“谢谢萧将军！”说完就赶紧朝另一边下去了。
　　萧卫扬看着他走了，又朝另一座屋顶上的士兵看了一眼，他正背对着他，拔出手里的剑在手指上划了一道扣子，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草草写了几个字折起来。
　　御书房。
　　公公急匆匆进来了。
　　“皇上，鸽子回来了。”
　　杨瑾宸一下子站起身，赶紧接过李公公递过来的布条一看，说：“立刻召集李将军，林将军，段将军，整兵。”
　　“嗻。”
　　民间街头。
　　一群百姓围着讲故事的老爷爷。
　　“然后呢？”
　　老爷爷眯了眯眼睛，说：“那天丑时，杨瑾翰率兵攻进来了，谁知皇上早有防备，一进城门，李将军就率兵冲上来将他们包围了，两方的士兵厮杀起来。”
　　“最后谁胜了？”一个男孩问。
　　“那你希望谁胜？”
　　“我定然希望是皇上胜了。”
　　“皇上的兵多实力强大，必然是胜了。”另一个小孩说。
　　老爷爷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爷爷，”一个男孩看着他问：“那您希望谁胜？”
　　老爷爷的眼神悠远了一下，没有说话。

　　天牢。
　　杨瑾宸走进来的时候，牢里的杨瑾翰坐在地上，抬起头望向他。
　　杨瑾宸也看着他，他沧桑了许多，脸上像蒙上了一层灰尘，头发凌乱，身上带着伤，看着他，忽才发现世事变迁，一切不同当初……
　　曾经杨瑾宸想要出宫，被父皇关进牢里。
　　杨瑾翰来看他，站在他的牢房门前朝他笑着。
　　“跟父皇过不去你这不活该吗？”
　　“赶紧让我出去，在这里我快急死了。”
　　杨瑾翰站在外面坏笑了一下，说：“先说救你出去有什么好处？”
　　杨瑾宸隔着栏杆伸手就想抓他没抓到。
　　“还想打我？”
　　“好好好，救我出去，从此你就是我哥！”
　　“这还差不……咦？不救你我不照样是你哥，会蒙人了你！”
　　“我的亲哥啊您就别啰嗦了赶紧的。”
　　“请哥吃大餐啊！”
　　“吃什么都成。”
　　杨瑾翰递给他一颗药。
　　“先把这药吃了。”
　　他接过来就咽了下去，边问：“这什么药？”
　　“春药。”
　　“啊？？？”
　　他捏着喉咙想咳出来。
　　杨瑾翰说：“问都不问一下你就吃。”
　　“因为，”杨瑾宸略一认真说：“我信你。”
　　杨瑾翰怔了一下，随即一笑。
　　“放心吧，到时候有的是让你泄火的办法。”
　　“你完了，等我出去再跟你算！”
　　“先出来再说。”杨瑾翰幸灾乐祸地转身要走。
　　“哎，别走啊，我吃了这个待会儿会怎么样啊？”
　　“看把你吓的，那是蒙汗药，待会你喊牢头就好了。”
　　……
　　杨瑾宸推开牢门进去，也在地上坐下来。
　　“六哥，”他停顿了一下，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杨瑾翰没有他，嘴角轻扬，淡然一笑，说：“既然生在帝王家，这些，都是注定的。”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无奈。
　　小时候，杨瑾翰，杨瑾宸和杨瑾渊三个孩子跪在地上。
　　“父皇，是儿臣一人所为，六哥和瑾渊是被而儿臣骗去的。”
　　“是儿臣做的，跟瑾宸瑾渊无关，还望父皇责罚。”
　　“父皇……”
　　“够了！”皇上厉声说：“不专心读书，鬼点子倒不少，这次又是你的馊主意吧杨瑾宸！”转而看着杨瑾翰说：“不务正业！”
　　“你们三个，每人罚二十戒板，回房抄宫规，抄不完不要出来！”
　　“宫规？您以前让儿臣抄四书五经儿臣也认了，为什么要抄宫规这种没用的东西？”杨瑾宸说。
　　“大胆！”皇上上前就朝他一脚，厉声说：“什么叫没用的东西？”
　　杨瑾翰说：“父皇，瑾宸无意顶撞父皇，还望父皇恕罪，我们一定认真抄完。”
　　三个侍卫拿着戒板上前来站在他们身后。
　　“啪——”
　　“啪——”
　　“父皇，”杨瑾渊望着皇上，说：“痛……”
　　皇上朝那侍卫一摆手，说：“够了。”便拉起杨瑾渊站在一旁。
　　杨瑾宸和杨瑾翰继续挨着板子，两个孩子都咬着牙没叫一声，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笑了。
　　“不痛！”
　　“嗯，不痛！”
　　……
　　回过神来，牢里的杨瑾翰和杨瑾宸都沉默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一直很奇怪，”杨瑾翰说：“你为什么没有让瑾渊辅佐你，一直只有安王的位子，你却从来没有给过他实权。”
　　杨瑾宸看向他，问：“这很奇怪？”
　　“因为瑾渊一直站在你那边。”
　　杨瑾宸一笑，说：“你看人还真是从来都不准。”
　　“什么意思？”
　　杨瑾宸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到门口，站住了，说：“你到现在都还没见过黎族三王子黎晗，就把一切都赌上了。现在你在牢里，黎晗还会来救你吗？”
　　杨瑾翰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信任黎晗，而且，黎晗体弱多病，没有什么大抱负，最终还是要靠我。”
　　“你猜黎晗是谁？”
　　“我不用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
　　“陈皓南，就是黎族三王子，黎晗。”
　　杨瑾翰震惊地望着他，忽又笑了，说：“开什么玩笑？”
　　“你看他像是个没有抱负的人吗？”
　　“陈皓南……”杨瑾翰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