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满夕阳》常清欢

51、第五十一章 姜宛 夜晚，威王

　　夜晚，威王府。
　　室内，陈皓南和杨瑾翰坐谈。
　　杨瑾翰说：“本王现有一万两千兵。”
　　“黎族这边有八千。”陈皓南说。
　　“万公公那边有什么消息？”
　　“万公公说皇上最近除了在御书房看书，什么行动也没有。”
　　“谁？”
　　屋外有脚步声，杨瑾翰和陈皓南立刻起身提剑出去，只见一个黑衣人上了屋顶，陈皓南一下子跳上屋顶去追，和黑衣人打了起来，黑衣人一脚踢伤了他，陈皓南退了几步，朝黑衣人肩膀刺了一剑，黑衣人转身朝另一边跑了。
　　“让他跑了。”
　　“一定就是这府上的人。”
　　陈皓南想了想说：“他刚刚是左手用剑，这府上有谁是左手用剑还功夫很不错的？”
　　“左手用剑……”杨瑾翰想了一下，说：“府上倒是有两个，但是功夫都不太好，不可能在你手下逃走。”
　　“有没有可能是你熟悉剑法的人，故意用左手以防你识破？”
　　“威王府上我最熟悉的……大概就只有卫扬的剑法了，”陈皓南想了想说：“只是在终南山时他从未练过左手剑，如果他用左手使剑，我一定能胜他，刚那人的剑法一定是练过左手剑的人才使得出来的。”
　　杨瑾翰低头沉思着，陈皓南接着说：“我刚刚刺到那人的右肩膀了，明日一验便是。”
　　威王府的士兵都站在院子里，杨瑾翰走过去，一把捏住其中一个的右肩，那人微微皱眉，有些疑惑。接着又按在下一个人的右肩上，以杨瑾翰的功夫，这一按下去，别说受伤的人，即使是一个正常人也会感觉有些痛，如果是受了剑伤的一定会忍受不了。
　　这时候，杨瑾翰转头看向萧卫扬，朝他走过来，一把就按在他的右肩上，萧卫扬微微皱眉，淡然看着他，杨瑾翰松了手。
　　杨瑾翰往前，走到另一个人面前一手按在右肩上。
　　“啊——”那人一下子痛的弯下腰去，杨瑾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你的肩膀怎么了？”
　　“我……”那人嗫嚅着不敢说话，回想昨晚当值时间偷懒去墙角喝酒，正喝着，忽然从屋顶跳下一个黑衣人，一剑就刺在了他的右肩上。
　　见那人吞吞吐吐，杨瑾翰一把拔出剑就刺了过去。
　　“殿下……”那人缓缓倒下了。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杨瑾翰说着，收回了剑，说：“都回去吧。”
　　大家都散了，萧卫扬往前走着，拐过了墙角，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里都是从胳膊流下的血。
　　太和殿。
　　“此次维尔和一战，由威王领兵去打，三天后出发。”
　　“皇上……”杨瑾翰很震惊，随即问：“派多少兵？”
　　“你现在有多少兵？”
　　“五千。”
　　“私自筹兵超过五千就违法，所以你有五千吗？”
　　“皇上……”
　　杨瑾宸打断他说：“五千，够了，带上你所有的兵去。”
　　“皇上，对方两万五千兵，微臣带五千兵去岂不是输得明明白白？”
　　“那你觉得需要多少？”
　　“至少也得两万。”
　　“好，朕给你三天时间，筹够两万，加上黎族的兵，够了。”
　　杨瑾翰呆住了，想起昨晚和陈皓南谈的。
　　“本王现有一万两千兵。”
　　“黎族这边有八千。”
　　合起来刚好两万，果然皇上已经知道了……
　　“对了，”杨瑾宸说：“万公公已经被朕处置了。”
　　杨瑾翰尽量保持着平静，没有说话。
　　“安王，”杨瑾宸看向杨瑾渊，又看向林溯，说：“和林溯，你们两个带兵去收复楚族，楚族最近蠢蠢欲动，不算什么威胁，只需让他们安分就够了。”
　　“微臣，遵旨！”
　　天色暗了，杨瑾翰心情有些烦躁。又看见了亭子里的赵凌容，他刚想上前去，犹豫了一下，又没有去，转身走了，往前走了一会就看见赏月亭台阶上的萧卫扬。
　　他走过去，顺着萧卫扬目光的方向望过去，是晨朝宫。
　　“卫扬兄，”杨瑾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说：“你在这里看什么？”
　　萧卫扬收回目光没有再看，杨瑾翰朝他看了一眼，说：“晨妃？”
　　萧卫扬没有说话，杨瑾翰笑了，说：“皇上的女人你都敢想，难不成你想跟皇上抢？”
　　“不，”萧卫扬淡淡地说：“是皇上跟我抢。”
　　杨瑾翰哈哈笑了，说：“杨瑾宸啊杨瑾宸，你这绿帽子是越戴越高啊，卫扬，昨天的事我不该怀疑你，只是……”
　　萧卫扬打断他说：“这种时候小心点总没错。”
　　“这次去维尔和，凶多吉少，我们兵力明显不足，三天怎么能凑齐两万兵，皇上明摆着让威王难堪，威王您还是留着，让我带兵去吧。”
　　“这是什么话，”杨瑾翰想了一下说：“加上黎族的兵，两万也够了。”
　　“黎族……”萧卫扬说：“我们一直在明处，而黎族在暗处，黎族的实际情况我们并没有摸清，就算这次仗打赢了，也会损兵折将，以后就算灭了皇上，我们的兵所剩无几，还怎么对付黎族。”
　　“黎族三王子黎晗体弱多病，出门都不便，没什么大志向，倒不用太提防……”杨瑾翰的语气像是在自我安慰。
　　“我们现在连黎晗人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事实是什么样的人。就算胜了杨瑾宸，最终黎族拿我们当了垫脚石，我们毫无办法。”萧卫扬说：“为什么黎晗从来不露面，难道威王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杨瑾翰沉默了一下说：“明日本王要求见见这黎晗。”
　　之后杨瑾翰就去见了陈皓南，陈皓南说：“三王子体弱多病，出行不便……”
　　杨瑾翰打断他说：“那本王亲自去见他。”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要见三王子？”
　　“那我问你，为什么黎晗从来不露面？”杨瑾翰说：“你跟你们三王子说，如果不见，我威王和黎族从此取消一切合作。”
　　陈皓南沉默了一下，笑了说：“好。不过，殿下是不信黎族吗？”
　　杨瑾翰叹了口气说：“现在本王身边得力干将不多了，只有陈凌和卫扬……本王不想再冒险了。”
　　陈皓南一笑说：“你真相信萧卫扬会背叛杨瑾宸？”
　　“什么意思，皇上能给的，我威王都给得了。”
　　“背叛杨瑾宸，谁都可能，只有他不会。”
　　杨瑾翰一笑说：“人都是会变的，你对他的了解也只限于以前，现在，我相信他一定会。”
　　“威王还是谨慎点为好。”
　　过了几日，晨朝宫。
　　宛贵妃的宫女匆匆忙忙跑来了。
　　“晨妃娘娘，贵妃娘娘肚子疼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好吗？”
　　安意昭赶来的时候，一进清宛宫，就见姜宛蜷缩在床上，额头渗出汗来，脸色惨白。
　　“娘娘！”她赶紧上前一手握在她的手腕上，边朝旁边的宫女说：“快叫太医！”
　　“已经叫了，还在路上。”
　　“晨妃娘娘……肚子好痛，孩子……还好吗？”宛贵妃痛的说不出话来。
　　“不要怕，太医快来了。”
　　安意昭赶紧将磨碎的药粉倒进碗里，冲了水，端过来。旁边的一个宫女扶起宛贵妃。
　　“这是临时保胎药，你先喝了，太医马上就来了。”
　　安意昭喂姜宛喝了药，这才闻到一阵香味，问宫女：“这是哪来的香味？”
　　“是一种安胎香，是太后送来的。”
　　“快灭了！”
　　宫女赶紧去把屋里的香都灭了，拿过来几根递给安意昭。
　　“这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晨妃娘娘……”宛贵妃慌了神赶紧问。
　　安意昭闻了闻，皱了皱眉，说：“这香是……”
　　看着宛贵妃眼里闪着泪花，她没再说下去，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有事的……”
　　太医赶来了……
　　晚上，清宛宫。嫔妃们都来了，低声窃窃私语。
　　姜宛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虚弱极了，本来单薄的身体显得更加弱不经风。
　　杨瑾宸大步进来了。
　　“皇上万福金安！”其他妃嫔们都请安。
　　杨瑾宸过来坐在姜宛的床边，姜宛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眶又闪出了泪花，抬了抬头想要起身，杨瑾宸上前扶她起来拿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靠着，侧身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她虚弱地身体全靠在他的怀里。
　　“宛儿，”杨瑾宸轻声说：“你受苦了。”
　　姜宛脸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皇上，”姜宛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受苦了，”杨瑾宸放开她，两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心疼地说：“孩子还可以再要，你一定要好好的。”
　　姜宛虚弱地点了点头。
　　贞淑妃看了看赵凌容，又看了看素倾，低下头。
　　杨瑾宸扶姜宛躺下，给她盖上被子。
　　“好好睡一觉。”
　　出去到了外厅，杨瑾宸问太医：“什么原因？”
　　“回皇上的话，”太医拿过桌子上的香，说：“这是一种致滑胎的香，不超过七天就会……”
　　“清宛宫里怎么会出现这种香？”
　　清宛宫的宫女说：“当时送来香的宫女说是太后送来的，刚刚才知道太后那边没有送过香来。”
　　“那个宫女呢？”
　　“已经……自杀了。”
　　杨瑾宸若有所思，站起身转身看着身后的几个妃嫔，说：“你们，怎么看？”
　　贞淑妃说：“皇上，臣妾觉得定是后宫的哪位妃子，争风吃醋，嫉妒宛贵妃有了皇上的子嗣，才下此毒手。”
　　赵凌容说：“想查清此事，臣妾倒是有办法，这香本就不常见，在各妃嫔宫中搜就是了，定会搜出来。如果心里没鬼，没有人会介意搜吧？”
　　贞淑妃说：“当然可以搜，良妃个晨妃没意见吧？”
　　素倾和安意昭都没有说话，赵凌容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等去搜的宫女回来就知道了。”
　　这时候一个宫女匆匆忙忙跑进来了，跪在地上。
　　“皇上，皇后娘娘，搜到了。”
　　“在哪里？”
　　“在……在晨妃娘娘寝宫。”
　　杨瑾宸看向安意昭，安意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住了，她愣了一下，才赶紧说：“怎么会？”
　　“去搜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在晨妃娘娘床上的被褥下面。”说着宫女拿出一把香呈上前。
　　皇后接过香来，递给太医，太医闻了一下，对皇上说：“和宛贵妃宫里的是同一种。”
　　安意昭跪在地上，说：“不可能，皇上，我没有……不可能的……”
　　她慌忙解释着，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说些什么，杨瑾宸站在那里没说什么。
　　“都证据确凿了，还狡辩什么？”贞淑妃说：“真没想到，晨妃娘娘连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宛贵妃真的可怜，亏她还把你当亲近的人，”赵凌容转头对杨瑾宸说：“皇上，现在真相大白了。”
　　素倾站在那里，一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没有说话。
　　“我没有！皇上，臣妾真的没有……”
　　平静了一下，安意昭回想起那天，素倾去找她。
　　“还是在浣衣坊的那段日子最快乐，简简单单，虽然干活累点，但心里是快乐踏实的。”
　　安意昭沉默了一下，说：“嗯，有你，有秋月。”
　　素倾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昭儿，”素倾停顿了一下说：“你那香料，还有吗，能再给我一点吗？我想给孩子缝一个荷包。”
　　安意昭一笑，说：“嗯，我去拿。”
　　安意昭起身进里屋去拿香料，出来给了素倾。素倾接过香料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怎么了？”
　　素倾一笑，摇摇头，说：“自从有了身孕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
　　“你注意身体，让太医开点安胎药。”
　　素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走了。”
　　安意昭抬头看向素倾，素倾转过头去没有看她。
　　那天安意昭进里屋去拿香料，素倾掏出一包香塞在了安意昭床上的被褥下面。
　　贞淑妃说：“你现在害死了宛贵妃的孩子，皇上要是不处置这蛇蝎女人，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
　　“够了！”杨瑾宸淡淡地说：“到底是不是，朕会查清楚，将晨妃禁足，听候发落。”
　　说完杨瑾宸就出去了，安意昭瘫坐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素倾，素倾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