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满夕阳》常清欢

19、第十九章 安意昭进宫 杨瑾宸到了

　　杨瑾宸到了荷香茶楼。
　　“叔叔。”
　　“瑾宸，你来的正好。”
　　“卫扬不在吗？”
　　“他出去了，”苏叔说着拿过来一封信递给杨瑾宸，说：“珮珊说是有托她给你的，说你如果来了就交给你。”
　　杨瑾宸有些疑惑，接过信来，边打开边问：“谁啊？”
　　“珮珊说是挺气派的两个人，好像是江湖人士。”
　　杨瑾宸展开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想救萧卫扬，安飞桥见。
　　“卫扬出事了？”他将信捏在手里，问：“叔叔，卫扬去哪了？”
　　“没跟我说，”苏叔见杨瑾宸神色有变，赶紧问：“怎么了？”
　　杨瑾宸已经跑出去了。苏叔捡起地上的纸团一看，面露焦虑。
　　街上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苏珮珊和萧卫扬往前走着。
　　“卫扬哥，马上就到了，你肯定喜欢。”
　　“要去看什么？”
　　“本想给你个惊喜的，你这么想知道，那就告诉你，”苏珮珊神秘一笑，说：“江湖高手比武，我猜你肯定想看。”
　　“谁和谁比？”
　　“燕西方和什么花。”
　　“燕西峰和陆月花？”
　　“对对对就是他们。”
　　昨天刚见过燕西峰，去城外了，今天不可能在这里比武，萧卫扬笑了，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比武？”
　　“下午有人告诉我的，还说你肯定想看。”
　　萧卫扬怔了一下，停下脚步，问：“还说什么？”
　　“还给我一封信让我交给瑾宸哥，我让我爹给瑾宸哥……”
　　萧卫扬回想起上次和杨瑾宸走在街上，就有四个官兵冲过来抓杨瑾宸。
　　“走。”萧卫扬拉着苏珮珊转身就走。
　　“怎么了卫扬哥？”苏珮珊边跟着走边说：“还没看比武……”
　　“你先去看，我有事必须要回去，你小心点早点回家。”
　　说完萧卫扬就跑了。
　　“卫扬哥！”
　　安飞桥。天色已经黑了。
　　杨瑾宸到了安飞桥，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周围很安静，他站在桥上朝四处看着都没有看到人。
　　“我来了，出来说话！”
　　这时候一个人从桥头过来了，杨瑾宸看了一眼问：“萧卫扬呢？”
　　“萧卫扬现在可能在平安街看比武呢。”来的人略带得意地说。
　　杨瑾宸一愣，说：“你们是谁？”
　　“跟我们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叔叔，”萧卫扬一进荷香茶楼就问：“瑾宸呢？”
　　“你没事吧卫扬？”苏叔赶紧将信拿过来给萧卫扬，说：“你看。”
　　萧卫扬接过信一看，就跑了出去。
　　安飞桥，杨瑾宸才知道被骗了，转身就走，刚一转身，从桥头另一边又过来一个人，他上前来了。
　　杨瑾宸也上前，一遇上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萧卫扬跑来了，上去就和其中一人打了起来，那人一个趔趄的间隙萧卫扬过去和杨瑾宸站在一起。
　　这次来的两个人都是武功高手，不容轻视。
　　两方都停顿了一下又上前交手，萧卫扬一剑刺伤一个人，那个人跌倒在地上。
　　这时候从背后来了一队官兵，冲上前来围住他们。
　　“八皇子，”为首的官兵单膝跪地说：“你们杀了人，请跟微臣回去一趟！”
　　萧卫扬猛然转头看向杨瑾宸。
　　八皇子？
　　杨瑾宸也看向他，随即回过神来说：“走！”
　　杨瑾宸和萧卫扬转身刚欲冲出去，这时候先前的那个武功高手从背后冲过来，一剑就朝杨瑾宸刺过去，萧卫扬一回神，来不及多想就朝杨瑾宸推了一把，那人的剑一下子就刺在萧卫扬的胸口上，杨瑾宸一转身朝那人刺了一剑，那个人倒下了。
　　“卫扬！”
　　杨瑾宸扶了萧卫扬一把，萧卫扬一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胸口被血浸湿了，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杨瑾宸赶紧扶起他。官兵都已经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杀了人，”为首的官兵朝身旁的人一挥手，说：“抓起来！”
　　“等一下！”杨瑾宸说。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望八皇子见谅！”
　　萧卫扬眯了眯眼，眼前有些模糊，回想起那次在爹娘坟前杨瑾宸说的话……
　　“卫扬……”杨瑾宸停顿了一下，勉强一笑随意地说：“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变成了仇人？”
　　萧卫扬一怔，随即无奈一笑，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杨瑾宸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了，至于夺妻之恨，”萧卫扬轻松地嘴角一歪，说：“不会吧？”
　　“说不定啊……”
　　回过神来，萧卫扬看向杨瑾宸，他的眼神很复杂，是不可置信，还是愤怒，痛恨？
　　“卫扬，我……”
　　萧卫扬一手推开了杨瑾宸，退后了一步，盯着他。
　　杨瑾宸说：“对不起……”
　　自始至终萧卫扬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手捂着刚刚被刺伤的伤口，手上浸了血，脸色发白，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卫扬！”
　　“抓起来！”
　　杨瑾宸说：“人是我杀的，我跟你们走，先把他送到荷香茶楼。”
　　为首的官兵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好。”

　　杨瑾宸被带进了牢里。
　　进去的时候，同牢的其他犯人都抬头看着他，他垂着头，眼神苍白无神，全身都很无力，他靠着墙坐在地上，头埋在两膝盖之间。那两个江湖高手到底是谁派来的，杀了人，难道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也不知道萧卫扬醒了没有，他醒了该是什么感受，被欺骗的失望，还是知道真相的愤怒痛恨……他闭上了眼睛。
　　“哎！新来的那个。”同牢的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句。
　　见杨瑾宸依然垂着头，另外两个起身走了过来，一个比较壮的男人踢了杨瑾宸一脚，说：“叫你呢，耳聋吗？”
　　几个人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杨瑾宸。
　　那个比较壮的男人弯腰揪住杨瑾宸的领口将他朝旁边一拉，另外一个人一脚踢倒他，几个人一齐上前朝地上的杨瑾宸拳打脚踢。
　　“挨打这是规矩，”其中一个说着，指了指一旁坐着的一个人，说：“记住了，这是老大。”
　　杨瑾宸一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没有抬头。
　　“今天就到这里。”刚刚被称为老大的那个人说着起身过来了。
　　“老大要坐这里，你，过去！”
　　杨瑾宸起身走到对面去坐了下来，依然垂着头。
　　“新来的，你叫什么？”
　　杨瑾宸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我看这人不但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
　　“老大问你话呢，没听见？”
　　那个壮一点的走过来抓住杨瑾宸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来，说：“问你叫什么？”
　　杨瑾宸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你最好不要知道。”
　　“呵呵，”那人大笑一声说：“口气还不小！”
　　老大一笑说：“没名字没关系，我赏你一个名字，以后你就叫二狗，那是你兄弟，大狗。”说着指着另一边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人。
　　“哈哈哈哈大狗二狗……”有几个人大声笑了。
　　杨瑾宸没说话，又垂下头去了。

　　皇城门口两边站着几个士兵，进宫当宫女的女子们排成一行长长的队伍，安意昭往后走了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
　　“要进宫了，”
　　“听说宫里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那也不是你的，我们是去干活儿的，”
　　“我以后要做后宫娘娘的，”
　　“嘘……小点声，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年轻姑娘们低声议论着，一个个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幻想。
　　“别说话！”领头的公公喊了一声，姑娘们都不再说话了，都隔着前边的人朝宫里边儿望着。站在最后的安意昭时不时地转头朝远处望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回过头朝宫里望了一眼，脸上带着愁容。
　　“时辰已到，进宫！”
　　前面的侍卫一挥手，队伍缓缓朝里面走了，安意昭又回头朝远处望了望，还是没有看见她期待的那个人。
　　“都跟上。”
　　往前走着，城门的门槛就在脚下，安意昭又转头朝远处望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回过头来，她低着头脸上是无限的落寞。
　　安意昭一脚跨进了城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害怕，此刻从这里跨进去，再迈一步，以后的一切都将不同，接下来的三年都将不能出宫，不知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会有什么样的生活，也许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卫扬……
　　“快点，要关城门了！”
　　安意昭刚迈进去的脚忽又退了出来，她转身，突然想回去。
　　“老爷被官兵带走了！”
　　爹的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爹现在还在牢里受苦。
　　“快点！”一个侍卫一把揪着安意昭的衣服将她拉进城门里去了。
　　“哐——”厚重的城门被两个士兵重重关上了。
　　安意昭的眼泪不知不觉划了下来，走在她旁边的一个姑娘朝她看了一眼，掏出手帕递给她。
　　“你哭了？”
　　安意昭看了看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
　　走在前面的一个姑娘转过头来，慢了一下脚步，说：“你是不是害怕了？不要怕，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在宫里没有人会欺负你的。”
　　安意昭点了一下头，勉强朝她们笑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那个姑娘声音很明朗，说：“我叫公孙素倾，你们呢？”
　　“我……叫昭儿。”
　　“我叫程秋月。”那个递手帕的姑娘确实如她的名字一样，给人很安静如秋月一样的感觉。
　　新进宫的宫女们都安排了住处，晚上，大家陆续都回去睡了，安意昭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又想起了萧卫扬。
　　那天在云清寺，姻缘树下，两个人的名字在风中微微晃动，红绳飘飘。
　　“没事的，那些都是迷信。”
　　“你说爷爷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安意昭失落地低下头去了。
　　萧卫扬一手搂了搂她的肩，停下来低头在她耳边柔声说：“昭儿，我爱你，就够了。”
　　萧卫扬一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别担心。”
　　这次进宫，三年都不能出宫，三年后他早已是荷香茶楼那个姑娘的夫君……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爹现在怎么样了，在牢里一定受了很多苦。
　　“昭儿？”
　　安意昭回过神来，是公孙素倾过来了。
　　“你怎么也没睡？”
　　公孙素倾在她旁边坐下来说：“第一天进宫，激动，躺下老是睡不着。”
　　说着她嘿嘿笑了，安意昭也笑了。
　　“你自己坐在这里想什么呢，来第一天就想家了？”
　　“嗯……”安意昭点点头。
　　“还有我呢，我陪着你，”公孙素倾拍了拍她的背，说：“别怕，以后谁欺负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安意昭转头看着旁边的公孙素倾，她的眼神是那么纯粹干净。月色下，台阶上两个姑娘都笑了。
　　“那边是谁？”
　　宫里巡逻的士兵喊了一声，朝这边过来了。
　　“快走！”安意昭赶紧拉着公孙素倾起身，摸着黑两个人往里边跑去了。
　　“宫里晚上不能出来吗？”公孙素倾边跑边低声问。
　　“听说是。”

　　第二天，新来的宫女们都排好了顺序站在院子里。姑娘们各个脸上都洋溢着新鲜感，左顾右盼窃窃私语。
　　“这皇宫真大，”
　　“你们说娘娘们住在哪里呀？”
　　“听说娘娘们都特别漂亮，”
　　“你叫什么呀？”
　　“我家是江宁的，你呢？”
　　“我叫馨晴，”
　　“我听说……”
　　姑娘们正讨论着，晋惠姑姑过来了。
　　“都把嘴闭上！”
　　姑娘们都不再说话了，赶紧站好。
　　“进了这个皇宫，以后就不能像你们在家里那么没有规矩没有教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宫里的规矩都给我听好了，触犯了规矩轻则一日不准吃饭，重则诛九族！”
　　姑娘们都被怔住了，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
　　“都听好了！第一条，见到各个主子都要请安，第二条，不可顶撞比自己位分高的，第三条，不可说不该说的话……”
　　“姑姑，”公孙素倾问：“什么是不该说的话？”
　　姑姑瞪了她一眼，说：“不用我告诉你，日后你自然会尝到。”
　　“在这宫里，好好干活，把嘴闭上。知道的不要说，听到的不要记，都听明白了吗？”
　　“噢……”
　　“干活！”
　　第二天一早嬷嬷就叫醒她们起床干活，姑娘们出来一看，院子里已经摆了好几大篮子要洗的衣服，还有太监不断往来送。
　　晋惠姑姑分好工就喊着：“这些大都是后宫妃嫔们的衣服，洗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掉了线脱了针，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傍晚，干了一天的活，姑娘们都坐在院子里累的不轻。
　　“好累啊。”
　　“哎听说宫里的姑姑们对宫女们狠毒得很呢，”
　　“啊？真的吗？”
　　“听说以前一个宫女偷了东西，被宫里的姑姑活活打死了，”
　　“啊……”
　　“小声点，被姑姑听见了可要挨打了。”
　　这时候又有太监送来两框衣服，姑姑喊宫女们赶紧起来干活，有几个宫女小声嘀咕着。
　　“这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衣服啊？”
　　“都干了一天了，”
　　“还站着干什么？晚上不想吃饭了？”
　　姑娘们赶紧跑过去继续干活。

　　安意昭提着一桶衣服去浣衣坊外面晾，她将衣服搭在杆子上，看着一排一排晾好的衣服出了神。
　　在绍里的时候，萧卫扬和她一起在院子里洗好了衣服被单，两个人一人一头拉着床单。
　　萧卫扬朝她说：“手拉好了啊。”
　　说着坏笑了一下两手拉着床单就朝安意昭一抖，抖出的水溅到了她的脸上。
　　“萧卫扬！”
　　萧卫扬赶紧收起床单搭在一旁的晾衣杆上就跑了。
　　“你讨厌！”安意昭追着他跑，喊着：“你别跑！”
　　萧卫扬转过身来朝她笑，安意昭跑过去，刚到他面前，萧卫扬一手抵住她的头，上前就将她打横抱起，安意昭两手拍他，他抱着她转了一圈，她也笑了……
　　回过神来，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排一排晾好的衣服随风轻轻晃荡，她默默提起木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