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月漠颜

7、梧桐路

　　我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伸个懒腰准备洗澡睡觉，回头看下哥哥，又想起了那个吓我一
　　跳的左堇。
　　“哥，我发现比起某些男人你还是很帅的！至少你不会莫名其妙的吓别人是吧！”
　　看哥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被我雷倒了，要知道我已近很久没有这样调侃他了。
　　“喂！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啊！”我一边挥手一边跑上楼去，话说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有些事也是该
　　深埋的时候了。我打开窗看月渐渐升上高空，光辉洒进没有开灯的房间，在这样浪漫的月夜很容易伤感，很容易回忆起一些美好的过去，既然忘不掉就记着吧！看月光洒在手心，淡淡的银辉从手心泻出，这些银辉是从九龙壁带回来的，很奇妙只要在月圆之夜它们就会呈现。经过这一系列的奇异遭遇，我的无神论开始动摇，或许真的有龙吧！我合起手对自己说：“他从未离开过，他就在我身边，我门会再见的一定会，这是直觉告诉我的。
　　周日清晨铭诗院图书馆古书区弥漫着一股古老的味道，站在这些覆盖着灰尘的书架间我开始寻找所有与龙有关的线索。这里有一种特别的安静，我脚步不自觉来到18号书架前，抬头无意中看到了那本《九龙生辉》九龙？二话没说就拿下它翻阅了起来，全是古文，幸好我还能略微看懂一点。越看我的疑惑越深，这本书就在学校，而且说的就是有关九龙城的历史，怎么会没有人知道呢？难道是没有人能看懂这些字？不去想这些，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十看得懂但还是找到了一些九龙城的历史。
　　九龙城位于古巴蜀地区，靠海而建，先祖为何族不明，只知是一群鱼姓之人。后约于商周交替时翻过秦岭到了秦岭北麓，迁移至关中西部现宝鸡一带生息，后被周王室册封为非姬姓诸侯国——鱼国。鱼国国君为了能在周人的京畿之地立足，虽然采取了联姻等手段试图巩固自己的地位，但还是败于错综复杂的宗族斗争，最终难逃国破家亡的厄运。君亡、国毁，剩余民众就迁回到巴蜀旧址靠海而居。时光变迁，几十年后被众人遗忘的、败于西周的“鱼国”再次出现在古代历史之上，正是这些迁往海边的鱼姓民族为了纪念自己的故国而重建的，他们继续把国名命名为“鱼”一是为了纪念曾经伟大的国君，二是因为他们靠海尔居，认为以鱼命国兴旺也。鱼国是靠海小国，在周朝这个战乱不平弱肉强食的年代难免遭受外族欺凌，但却不已。鱼国第二代国君鱼？（这个字我不认识）特别勇猛，他不断收留各处荒民、吞并巴蜀地区勇猛善战的少数名族，组成了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一路沿海扩张板块，直至今天的泰国，创建了强大的靠海领域。因为鱼国的强大，从而带动了整个巴蜀的发展，从此巴蜀各名族也成了英勇善战的代言词。是什么让鱼国从弱肉变成了强食？其中缘由不得而知，有传说是因为鱼？得到了一块无上至宝，从此神力无边，而也从鱼？一代开始鱼国风调雨顺、日益兴旺。鱼在巴蜀一代称霸群雄，周末秦初鱼？登记，在位时间53年，把鱼国推向了巅峰，鱼国历史在巴蜀地区存在了250年左右，它的灭亡和西方印加文明的消失一样是一个迷。有人说毁于海啸，也有人说是瘟疫，伴随着鱼国的消失，它的历史和足迹从此遍在中华五千年文明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座九龙城，而后人知道九龙城历史的也是聊聊无几。最多的记载是说，九龙城建与三国时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都，而我也是在看了《九龙生辉》后才知道，原来九龙城是古鱼国旧址。
　　古文看起来很累，很费神，我能看懂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其他内容因为记载缘故我无法分辨。书翻在第250页，后面的文字变成了和九龙壁后面一样的字体，我一个也看不懂。古鱼国存在了250年，而我在看这段历史的时候也只能看到第250页，难道250就是九龙城历史的定数？合上书我的心很沉重，我想的不是这本书的来历和古怪，而是九龙城迷一样的历史。靠着书架，我把书竖在胸口，有什么东西从书页间飞了出来，借着阳光，我看见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白卡在空气中飞旋着，接着撞在我的皮鞋上，安静的躺在地上。
　　梧桐路十字街9号，几个字跃入眼帘，黑底白字，有一种天生的魔力，我小心的捡起那张纸，如握着一片轻柔羽毛，凝视着它，在这古老的日光中，恍然，有种它慢慢和我手中的古书融合的错觉。柴可夫斯基名曲《天鹅湖》响起在空旷宁静的图书馆，打乱一切。
　　“嗯？”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从随身包包里摸出手机。
　　“哥！”
　　“示樱，还在看书吗？”
　　“恩！”
　　“什么时候看好？上次你不是说好望角餐厅的牛排很不错吗，今天去如何？一会我来学校接你。”
　　一听到牛排我的眼都绿了，我随手把书放回书架，“我已经在出来的路上了，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学校门口长街第九张木椅上等你。”
　　和哥哥约好地点我迈着小垫步走出图书馆。学校门口是一排樟树道，两旁有木椅，九龙城的人喜欢叫它长街。
　　“心情不错啊！”左堇再次从我后面出现，这次我有一点感觉到他的气息没有再次被吓到。
　　阳光下的他少了分黑夜里的魅多了分日光下的柔，一瞬间我发现他的肤色很好看透着点淡淡的蜜色，眼睛不是黑色，而是很深很深的蓝。他的这种蓝与吉娜的蓝不一样，是一种可以深入灵魂的眼色，吉娜的是如宝石一样的明亮仿佛能望穿一切的神色。那头黑色碎发，留海微微挡住眉梢，眉下是那样的一双眼眸，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鼻梁、轻薄的唇线，介于古罗马与古中国人种之间的一种既古典又现代的长相。大约178左右，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外衣敞开露出左边绣着紫色木槿花的白底衬衫。
　　我——微侧着脸打量着他，一支马尾一件鹅黄上品羊绒，打着世界名牌“惊喜”的白色羊绒连衣背心裙，一双白色暗花羊毛袜。我甩一甩头，水晶发夹折射出异样光泽，我换了个角度继续打量他，包包依旧两手交叉握在身前。
　　“左堇？”
　　“眼光不错！”抽出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了指我，我几乎晕厥，更叫人晕厥的是他居然厚颜无耻的和我一起在第九张椅子上坐下，他张开双臂成十字搭在椅背上。我全身一阵不自在，他以为他是谁？
　　“麻烦你换张椅子！”
　　“今天阳光真是不错！”
　　在我看来他是故意打岔，我略带藐视的眯起眼，看他，他正一脸陶醉的看着天，然后忽然回头与我对视。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吗？”
　　我如被浇一盆冷水。
　　“带着深深的如海底一般忧郁的黑，不璀璨、不明亮，却有着一种天生的灵气。”他说完后手指指向我眉心，“这里有着灵魂最深处的记忆，你是来自深海的精灵。”
　　那双眼眸再次传来魅惑信息，叫人不由深陷其中。
　　“嘟……嘟，嘟！”再熟悉不过的汽鸣，吧我从魅惑中解救出来。
　　“也许吧！”丢下一句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语，我向着哥哥的车跑去，左堇在我后面微笑，这是他给我的最后感觉。

　　吃牛排的时候哥哥一直在说左堇，说什么我和他很暧昧，他的样子不错，虽然没有华厥那么好看但是也很阳光什么什么的。谁听不出来他是在调侃我，抱当日的一语之仇，于是我抄起坐垫欲砸状，他才算是妥协。
　　“好了，我知道我们家小樱心里只有华厥，什么左堇右堇的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算你说了句人话。”说塞快牛排在嘴里和一口上品红酒，酒香与肉香一起滑入肚子，那感觉好到了极点。
　　“示樱你要小心那个左堇哦！”哥哥换了幅严肃的表情，“这个人看上去不简单，特别是他看你的眼神。”
　　“嗯？哥你看出什么端倪了？”我放下叉子用餐布擦擦嘴，“是眼睛吧？”
　　哥哥点点头，“一个人的眼睛最容易泄露秘密也最容易隐藏，一个会控制眼神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这样的人你分不出他那一面是真那一面是假。示樱，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有保护你的责任，不要接近左堇了。”
　　忽然间我觉得哥哥身上笼上了一层华厥的影子，我默默点头回了一句：“示樱长大了，示樱二十岁了，能保护自己了。”
　　哥哥眉宇间愁起淡淡不易察觉的愁云，我也是，带着一点忧郁看着他伸手撩开我额前头发丝。
　　“四妹！”
　　“什么？”
　　“示樱！”他摆正姿势，“不管你在那里哥哥都会和你在一起，这个！”他从外套里侧口袋里摸出一个锦盒，紫色外壳很古老的样子，打开后内是铜胎，铺了层淡紫色纱布，隔着纱布还能看到盖子内侧有龙凤图。龙凤图下是一块圆翡，和纱布一样透着透明蓝紫色的翡，直径在九厘米左右，中间呈太极状分开，右边龙左边凤。我目光沉溺在那龙凤团案里久久不能回神，看着它们有种亲切的熟悉。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应着哥哥我点点头。
　　“这是柳家世代相传的宝物。”
　　“宝物？”
　　“你难道没有发现柳家之后世代都是哥哥妹妹的组合？”
　　我转瞬一想，的确是这样的。
　　“你难道就没深思过？”
　　“为什么？”
　　“因为这个！”说着从盒子里拿出那块雕着龙的玉走到我身后，一边说：“这是柳家的规矩，长男二十岁会从父亲手中接手这对玉佩，然后在次女二十岁的时候由长男亲手为她带上这半块龙佩。这对翡本来是一款龙凤佩，后来不知道在那代被分成了两半，乃定情之物。右边的龙代表女性左边的凤代表男性，此玉由柳家女性代代相传，所以你我才会随母姓，”一边将翡挂上我脖子。“带着这块翡就能和心爱的人相守一辈子，另外半块先有哥哥替你保管等你有了另一半我会亲手交给他。”
　　“这也是柳家的规矩？”
　　哥哥不语算是默认了，“要是有一天我们分开很远很远，或者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记住有另外半块玉佩的人就是值得你信任的人。”
　　恩？“我们不会分开，除非你不要我这个拖油瓶妹妹了。”
　　“傻瓜，哥哥是说如果。”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斩钉截铁的说，感受着翡挂在脖子上的质感。
　　“哥，中国的传统是男左女右，龙代表男性凤代表女性，可这翡却是把男左女右的本墨给倒置了。难道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心相印的寓意？”
　　哥哥不语只是笑笑许久后才说：“你会明白的。”
　　自从那次和左堇的偶遇被哥哥看见后他总问我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今天难得回次家，才刚进门家里就乌烟瘴气的。
　　“闷死了！”我正要开窗。
　　“别！”哥哥喊了句。
　　“示樱，最近别出门，反正元旦放假了，外面人多眼杂，平时上学累你好好在家休息。”
　　这和我记忆里的哥哥有点不一样，特别严肃，特别溺爱我，让我都有些应接不暇，自从华厥离开后哥哥吧我保护的越来越紧有的时候都叫人难以呼吸。吃饭的时候我顺带问了句梧桐路十字街9号，气氛一下凝重了起来，哥哥放下手中筷子。
　　“你从那里得知的？”
　　“哦！偶尔听人说的，怎么哥哥也知道？当时觉得这个地名挺新奇的就记下了。”
　　“那里都是老屋，没事别去那里。”
　　“嗯！”我心不在焉的嗯了句。

　　夜深了，林子暗了，月亮升起来了，晚风吹来带着月华的凉意。一大片梧桐摇曳在安静的、没有生气的街道两旁，那光秃秃的树干在月下透射出隐蔽倒影。笔直的路、直角式的转角，过了几个街口我看到一幢两层木屋，夜幕里它带着一点深棕，门口那两盏门灯是淡淡的黄，铜质把手。我逐渐靠近它，把手上刻着一条暗昧的木槿，那么安静的躺在把手上却传出芬芳来。我抬起头看到了门牌号码，梧桐路十字街9号。
　　刺眼的白一片白茫茫，我的眼睛很痛，当我慢慢适应了这白色后发现自己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我从包包里拿出那张神秘白卡，梧桐路十字街9号，它仿佛成了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