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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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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一小时之后，肖德俊面无表情地将一个文件袋拍到林暮森的办公桌上。
“金始海，原名孙石海，金沥的养子，商业方面的能力十分出色，大学辅修了犯罪心理学和刑事侦查分析，原本是个左撇子，经受专门训练后左右手都能够流畅使用。”
“孔媛媛，知名平面模特，金沥被害前至少有半年都在纠缠她，不止一次在应酬时提出想要包养她，被孔媛媛屡次拒绝。”
“还有一点比较有意思，金始海和孔媛媛在交往，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
“金始海当初孤儿院的领养资料有一段被删除了，我想办法恢复了那一段记录，发现金始海当初是和他弟弟一起被送入福利院的，我查了他弟弟的档案，他弟弟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孙沙洲。”
“他们两个出生在普通教师家庭，从小就是街坊出了名的神童。有一天那个地区地下赌场的老板带着人冲到他们家里闹，说他们父亲欠钱不还，冲突之下捅死了他们的父母，他们这才被送到福利院——”
“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又查了查，查出来那帮□□闹事其实是金沥指使的。”
肖德俊的话说到这儿便没了下文，林暮森耐心地等了两秒钟，确认他报告完毕，停下捧着资料翻看的手给肖德俊比了个大拇指。
少女笑嘻嘻地道：“你可以啊铁铁，一个小时查出那么重要的信息，看来压力提高工作效率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
“不以工资为理由威胁我，我也可以查出这些线索。”肖德俊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您这样就显得我们特调局很没有人情味了，林组长。”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别拿工资要挟他，没用，他不差钱。
林暮森面色不变，语调一抬意有所指，“但是我们的年终奖有人情味呀。”
肖德俊冷静的表情一时挂不住，扶着眼镜框的手指一滑按到了没有度数的镜片上。
一调局上至局长下至保洁阿姨领的都是国家公务员标准工资，他一个顶尖黑客来钱的路子多，招安之前有点自己的积蓄，自然不在意那点工资。但年终奖不同啊，局里背景大的小少爷一抓一把，人家家里资助一调局发年终奖，肖德俊没什么特别花钱的地方，领一次年终奖够吃一年。
一下被组长抓住命门，肖铁块无话可说，咬着牙转身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望着自己电脑桌面上由代码构成的钥匙图形，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当初说「能来一调局任职的我就像找到开门钥匙的铁块」的自己。
坐在自己座位上围观全程的焉栩嘉啧啧两声，虽然林暮森对付不了赵磊，但对付局里其他人绰绰有余，在他看来肖德俊就是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会心理学的人心都脏。
从小和赵磊一起长大的焉栩嘉深谙此理。
局里的在职人员办公区虽然凑在一间办公室里，区域内的小组划分也还算是有条有理，进门先是打卡机和沙发，打卡机旁边是一组，对面是三组，三组后面是二组，二组旁边是后勤组，说是只有一个办公室，实际上这个办公室还挺大。
李玫瑰每次从自己办公桌去找林暮森都觉得累，她的座位在接近办公室门口的地方，林暮森的座位在办公室角落，跨越整个办公室不说，还要跟过道上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堆起来的资料玩障碍跨栏，真心是个体力活。
又玩了一次五十米跨栏的李玫瑰伸手敲敲林暮森的桌子，“今晚吃不吃日料？上次你想去的那一家。”
林暮森放下资料，抬眼看李玫瑰，“有情况？”
李玫瑰朝打卡机的方向偏偏头，“金沥的养子找人联系了小九，主动想和我们谈谈。”
林暮森愣了愣，少女抬头，跟金廷祐平平静静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日料店不是什么过高消费的星级酒店，林暮森之所以想吃这一家的原因也只不过是她吃得起、以及店里的环境确实还不错罢了。
李玫瑰、林暮森、金廷祐三个人在柜台前遇到了赵磊，赵磊带着后勤组的实习生余承恩。
余承恩是赵磊的学生，成绩优异实践能力强、但由于家庭原因一直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赚取学费，赵磊有意帮他，就把他引荐到了局里干些无关紧要的小活。
这一干就干成了实习生，一组组长徐英浩看他优秀，给他预留了位置只等毕业直接进一组工作。
“嗯？磊磊你怎么在这儿？”
“我请小余吃饭。”
赵磊笑得坦诚，任李玫瑰怎么打量都看不出一丝破绽。
李玫瑰才不信赵磊的鬼话，哪能这么刚好就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家店的，就算是大学最后一节课下课时间对得上也不带这么巧的吧？
林暮森转头望向余承恩。
金廷祐则眯起眼睛盯着赵磊。
余承恩看看李玫瑰，看看赵磊，又看看林暮森，再看看金廷祐。
面目清秀的青年乖巧道：“期中考试赵老师的课我拿了第一，赵老师请我吃饭。”
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李玫瑰觉得自己是脑子出问题才跟赵磊去较真，不是一个段位的根本比不过，姑娘咂咂嘴，伸手搭上余承恩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
“承恩，同舟共济。”
余承恩心说同什么舟共什么济，就算算上他这个实习生，整个一组加在一起也玩不过一个认真起来的赵老师。
他还想多活两年。
“好了。”金廷祐终于将视线从赵磊身上移开，这位小少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支银色的钢笔和一个灰褐色封皮的笔记本，然后小声说，“遇到了就一起吃吧，大家也不是外人。金始海在等我们。”
五人进入金始海提前预订好的包厢时金始海和孔媛媛已经坐在了包厢内的榻榻米上，一调局的众人惊讶于孔媛媛的出现，金始海则对于来人与约定好的人数不符有些意外。
“小少爷……？赵公子……？”
赵磊摆摆手：“碰巧遇见。”
金始海了然，不再多问，招呼着大家坐下，转头将来人一个个夸了过来，最后笑着对金廷祐道：“Platinum pcc-1000000，小少爷也喜欢用Platinum吗？”
金廷祐“啊”了一声，将钢笔随意放在桌上，他微微皱眉，对于金始海点出钢笔品牌型号的言行不太满意。
“随便用用罢了。”
金廷祐的态度让金始海有稍许尴尬，他本意是奉承，却不知道哪里让这位本家的小少爷感到了不愉快。
孔媛媛倒是觉察到了什么，她偷偷在桌下扯扯金始海的衣袖，朝自己的男朋友轻轻摇了摇头。
在场的平民三人组对上流社会那套你来我往的试探不感兴趣，李玫瑰吃着还不忘给余承恩和林暮森夹天妇罗，深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余承恩试图以沉默减弱存在感，林暮森则边吃边掏出手机打开某宝搜索Platinum pcc-100000，随后动作一僵，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李玫瑰探头去看林暮森的手机屏幕，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小小地惊呼一声。
Platinum pcc-100000，价格44000RMB。
“阿森，你平时转着玩还无数次摔到地上的是一支四万四的钢笔。”
“姐姐……别提醒我，我这个败家玩意儿。”少女有气无力地放下筷子，抬手捂住脸，“我以后再也不敢乱碰廷祐哥的东西了……”
金廷祐：“……”
金廷祐看向金始海的眼神更不愉快了。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金始海单方面对着一调局的诸位吹彩虹屁，不得不承认尽管金沥对金始海的原生家庭伤害很大，但这些年确实也将金始海培育成了优秀的继承人，男人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翩翩公子哥儿的优雅与商人的精明，他的吹捧也恰到好处让人开心又不乏真实，除去金廷祐全程没什么好脸色之外，这一顿饭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就连余承恩都不再表现得那么拘谨，可以说金始海在与人相处方面是很成功的。
饭吃完了，接下来就到了谈正事儿的时间。
余承恩第二天还有课，赵磊尽到老师的责任给他叫了车送他回宿舍。
目送出租车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内，赵磊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店里找前台点了两杯摩卡两杯冰美一杯普洱茶还有一杯热红糖水，随后端着盘子步伐稳健地走回了包间里。
今天穿着宝蓝色高领毛衣的青年唇角噙着温润的笑容，将冰美式咖啡分别递给李玫瑰与金廷祐，又把两杯摩卡分别放到自己跟林暮森面前，最后将普洱茶递给金始海，热红糖水稳稳落在金始海身边的孔媛媛面前的桌面上。
“孔小姐，不舒服还是不要强撑着，好好休息比较好。”
赵磊温和地说道。
孔媛媛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她自认为今天妆容的精致程度足够掩饰自己身体不适的事实，但转念一想面前这位的威名已经传遍各行各业，瞒不过他也是理所应当。
林暮森也没抬头看赵磊，只是拿起摩卡抿了一口，随后将那杯红糖水稍稍往孔媛媛的方向推了推，又招呼服务员往包间里上一壶热水。
“虽然有些甜，孔小姐喝了总该是会舒服一些。喝完喝一口温水，甜味不会在嘴里停留太久。”
孔媛媛更惊讶了。
金始海倒是比他女朋友冷静得多，笑呵呵地替孔媛媛拿过了那杯红糖水：“不愧是林组长，如此考虑周全。”
最终孔媛媛还是没有把林暮森为什么会知道她不爱甜味过重的东西这个问题问出口，当金始海收起笑意露出平时在公司重大会议时才会出现在脸上的严肃表情时，她便知道今晚饭局最重要的内容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