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医尊》把酒留君

157、同道（上）

　　“唧，唧唧——”

　　翠鸟从树枝飞到了窗头，小小的眼睛瞅着木堂里的人。

　　阳光透过窗外的枝叶零零散散地落入房间中，温暖的阳光让床铺上的人醒了过来。

　　“唔……”

　　白绪言睁开了双眼，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发现身边躺了一个人，此人正是萧千述。同时，萧千述也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猛地抬起头刚好与人四目相对。

　　“你……”

　　“啊，小言儿你醒啦！”萧千述本来还朦胧的双眼，一下子放光了似的，“怎么样，还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你都昏睡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

　　白绪言细细思索了一番，三天三夜的话，亨嘉之会岂不是已经结束了？既然亨嘉之会结束了，为何……这个萧千述还在这儿？

　　于是乎，他委婉地询问道：“致叔他们还在这里？”

　　“哦，你问那个臭老头啊。”萧千述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早就回去了。”

　　“已经回去了？”白绪言吃惊地望着他，意思就是萧千述自己留在这里的？

　　为什么？就为了照顾自己？

　　“是啊，那死老头绝情得很，知道我是偷偷跑出去受了一身伤后，二话不说立刻就回千雪峰了。”萧千述呼了口气，本来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提起来后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噗嗤——”

　　闻言，白绪言不由得笑出了声：“那你也是挺惨的。”

　　“是啊……”萧千述长叹一声，“要不是仙尊让我养好伤再走，我可能就要横死街头了，哦对了！”

　　白绪言歪着脑袋，看着萧千述从怀中掏了一袋包子出来，惊得瞪大了眼睛。萧千述见他这个反应，以为是连忙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啥时候醒来，又怕你醒的时候包子凉了……这，这包子铺的包子可好吃了，大清早就排了老长的队……”

　　见萧千述揣着这袋包子在手里，想给又怕自己嫌弃他的神情，白绪言那被寒冰包裹的心好似流入了一股暖意。就在萧千述踌躇之时，白绪言身子一倾，从他手里“抢过”了包子，拿一个就咬了一口，笑着对萧千述说道：“冷了就不好吃了。”

　　“……”萧千述盯着他的笑容愣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现白绪言并不嫌弃他后，一个激动抱住了眼前的人。而这下换另一个人怔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也不知是因为萧千述抱的太紧还是因为什么，白绪言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你醒了我高兴嘛。”萧千述抱了一会儿后还是松开了他，本来他就是个爱热闹的人，这几天安安静静地守在白绪言身边可把他憋坏了，他可想好好跟白绪言唠一唠在清河镇发生的事，白绪言则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听他讲自己是怎么跟那个老板娘打斗的，讲得白绪言不由得沉思起来。

　　萧千述讲到一半发现白绪言的神情有些不对，就没再继续讲了，连忙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需不需要我叫人来看看？”

　　“没事，不用了。”白绪言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只是在想那个心魔的事情，据心魔之前所言所为，好像它已经侵入清河镇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百姓受到伤害。”

　　“哦，你说这个啊。”萧千述见他没什么大碍，再次紧张起来的神经也放松了，也拿了个包子啃起来：“你昏迷期间仙尊已经派人前去再次查看了，除了那只心魔应该没有其他魔了。”

　　“那就好……”白绪言也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里闷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萧千述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那师弟还有你那烦人师妹让我在你醒的时候去叫他们，不过不是说生病的时候要静养嘛，他们那么烦人，我觉得还是不要去叫他们了……你觉得呢？”

　　“嗯……”白绪言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赞同了萧千述的想法，但他并不是认为白启宣和白欣他们烦，而是自己身上的多重伤肯定已经被他们知道了。不说白启宣，白欣肯定会追问个不停的。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烦。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认为白绪言与自己一样的萧千述摸摸鼻子笑了几声，“你也不用怕无聊，之前跟千雪峰的师兄们偷偷浏览了好多话本，那些有趣的故事我记得一清二楚，倒背如流！”

　　“噗嗤。”

　　白绪言被人逗乐了，不过他已经躺了这么久，实在不想再坐着听人讲故事了：“故事下次再说吧，要不咱们出去逛逛？”

　　“出去？”闻言，萧千述又惊又喜，本来他就是那种坐不住之人，为了陪白绪言才强忍着到处跑的冲动。

　　“嗯。”萧千述的反应倒是在白绪言的意料之中，他掀开被子意图下床，萧千述见状立马迎上去搀扶着他，很是殷勤。

　　“不用，我又没残……”白绪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萧千述，萧千述则没有多说些什么，笑嘻嘻地紧跟在人身边。

　　木堂不愧是没多少人知晓的隐秘之地，出了门后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惟有绿竹，清风，溪水。

　　“之前的亨嘉之会，你应该没怎么看过万箐岭吧？”白绪言忽然说道。

　　萧千述一愣，但还是很快回答说：“嗯，当时也就跟二柱子一起瞎逛，不知道哪是哪儿的。”

　　“果然……”白绪言叹了口气，“不过还真是像你能干出的事。”

　　“哦？”萧千述眉宇微挑，“小言儿现在已经很了解我了吗？”

　　“十有八九吧。”白绪言边走边说道，“你这样的，心思基本上都写在脸上，一览无余。”

　　“这样的话……”萧千述忽然加快脚步，走到了白绪言前面拦住了他的路，好看的桃花眼微眯，好似透露着丝丝不明的情绪，轻声问了一句：“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

　　萧千述的这个举动着实让白绪言没有料到，就在答案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盯着他的那双好似充满迷惑性的桃花眼，答案一下子就模糊了。

　　仿佛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萧千述，而是另一个人。

　　片刻之后，萧千述脸上的表情忽然恢复了以往欠揍的模样，举起双手抱住后脑勺，很是轻松地吹了声口哨：“哈哈哈，你果然猜不出来，要是真能猜出的话……那只能是我媳妇了。”

　　“确实。”白绪言回过神来，顺着他的话说道，“母亲曾经也说过，真正了解你的人必然是用心对待你的人，而只有用心对待你的人才会了解你。”

　　萧千述笑道：“我猜你母亲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嗯。”白绪言点点头，“我母亲是个很乐观开朗的人，很少能遇见她发怒的样子，无论对谁都是微笑着面对，因为她觉得人们笑容也是一种治愈的良药。”

　　“治愈？”萧千述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词，“令堂是位医者？”

　　“是的。”白绪言回答道，同时，他也垂了下眼眸，“她算是我见过的……最符合‘医者仁心’这个词的人了。”

　　闻言，萧千述毫不吝啬地赞扬道：“勇者无惧，仁者无敌！”

　　“……”

　　白绪言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得萧千述有些尴尬地放下还准备拍一下的手。

　　“无敌吗？我倒希望如此。”

　　白绪言笑了一声，笑得萧千述不由得打了个颤，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后就不敢再说了，默默地跟在白绪言后面。直到走在前面得白绪言停下了脚步，他才注意到了他们好像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白绪言走进亭子，率先开口道：“这里是望舒亭，距离正门和主道有些距离，很少有人会来，也算是一个享清静的地方。”

　　“这里是不是……”萧千述虚着眼睛盯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地方，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浮现在了脑海里。

　　“嗯哼~”看见他这个反应，白绪言的心情好像变好了许多，“就是某人被我放倒的地方。”

　　“哇，小言儿，你怎么能这样呢？！”萧千述佯装发怒，还是跟着白绪言一起坐在了亭子里，如果时间能倒流，他还真想问问那时的自己有没有想到后面会和他一起坐在这个亭子里。

　　二人纷纷落座后，白绪言便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其实关于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应该向你道歉。”

　　“啊？”萧千述愣了一下，又立马摆手摇头道，“没事没事！这事都过去了，而且我也有不对，要不是我的梅花烙印没有在额头上……哎！过去都过去了，我也没怎么在意了。再，再说，你那时好像也心情不好吧。”

　　“嗯。”白绪言抿了抿唇，“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无能，不能释怀，才牵扯到别人。”

　　“……”说到这儿，萧千述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白绪言长叹一声：“你应该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了吧。”

　　此话一出，不仅让萧千述想起了当时萧逐跟他说的几个月前仙门有几个大人物身死在外的事情，再加上眼前人的语气，让他不把这件事联系起来都难啊。

　　“你听的没错。”白绪言没有等他回答，从萧千述的神态中他已经得到了答案，“我的父母，就是在五个月前的一个重大任务中……战亡了。”